幾天過去。
一九九七年三月三十一日,星期一。
北影廠行政樓的會議室裏,春日的暖陽透過窗戶,在瀰漫的淡淡煙靄中投下光柱。
每週一的廠務例會準時召開,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各科室、車間的負責人。
廠長韓三坪端坐在主位,面色紅潤,他環視全場,輕輕敲了敲桌面,嘈雜的聊天聲立刻平息下來。
“同志們,開會。”韓三坪聲音洪亮,開門見山:“今天會議主題,總結三月份,也就是我們‘電影廠聯盟”電視電影業務全面鋪開後的第一個完整月的戰績,並討論後續發展方略。”
他拿起一份厚厚的報表,卻沒有立刻念數字,而是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在王盛臉上略作停留。
“先說成績。”韓三坪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自三月十五日《瘋狂的彩票》打響第一槍,到上週末三月三十日《留守姐妹》播畢,我們的“開年八劍”,已在三個週末,成功揮出六劍!”
他逐一念出片名:“《瘋狂的彩票》、《婚紗》、《京城不眠夜》、《棋王歸來》、《實驗室的春天》、《留守姐妹》!
除了上週末剛播出的兩部,反響數據還在統計,前面四部,尤其是首週末的《彩票》和《婚紗》,在全國範圍內引發的熱烈反響,遠超預期!
各地電視臺、廣電等部門收到的表揚電話、感謝信,甚至錦旗,都快把相關科室淹沒了!”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低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自豪。
“更重要的是。”
韓三坪頓了頓,拋出了最關鍵的數據道:“這六部已完成首輪播出的電視電影以及尚未播出的兩部電視電影,平均每部片子,爲我們北影廠與盛影傳媒聯合成立的‘製片中心’,帶來了約六百萬元的收入!”
“八部片子,總計收益,約四千八百萬元!”
韓三坪的聲音陡然升高,“按照我們北影廠佔六成,盛影傳媒佔四成的協議,廠裏本月僅電視電影一項,分賬收入就超過兩千八百萬!”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這個確切的數字報出來,會議室裏還是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隨即爆發出熱烈的議論。
“兩千八百萬!一個月!”
“我的老天爺,這抵得上過去廠裏一年的收入總和了!”
“關鍵是週期短,見效快!自己掌握髮行渠道,利潤就是實在!”
“王常務這路子真是走對了!”
衆人感慨萬分,目光再次聚焦到王盛身上,充滿了敬佩與歎服。
自己掌握渠道,繞過層層盤剝,將利潤大頭牢牢抓在手裏,這種爽快感,是過去依賴傳統發行體系時無法想象的。
韓三坪抬手壓了壓議論,繼續道:“成績喜人,但更不能懈怠。接下來,我要說說後續發展。”
他看向王盛,又掃視衆人:“根據聯盟內各電影廠反饋,以及我們對電視臺需求的進一步分析,市場遠未飽和。”
“下一批的八部片子,其中四部已進入後期或接近完成,另外四部正在緊張拍攝中。但這還不夠。”
韓三坪語氣嚴肅起來:“電視臺的需求非常大!除了週六、週日晚間的黃金‘週末影院’檔,他們平日白天、晚間非黃金時段,都有大量的空餘時間需要填充內容!雖然這些時段的採購單價略低於週末檔,但總量驚人!”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王盛,也看向在座所有人:“這塊龐大的市場,我們要不要喫?該怎麼喫?大家都議一議。”
衆人幾乎不約而同地,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王盛。
王盛感受到衆人的注視,神色平靜。
他稍作思索,開口道:“韓廠長,各位領導,這塊市場確實巨大,不能放棄。
但直接套用現有模式,可能不太合適。
週末檔我們主打的是‘電影感’和‘精品劇’的概念,價格也相對較高。
平日檔則需要更貼近電視臺播出習慣、成本可控、又能形成持續吸引力的內容。”
他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建議,我們可以針對平日檔,開發‘系列電視電影。
“系列電視電影?”衆人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對。”王盛解釋道:“比如,製作偵探系列、都市情感系列、家庭倫理系列等等。
每部片子相對獨立,但人物或背景有一定關聯,形成品牌效應。
這樣既能滿足電視臺填充時段的需求,又能通過系列化培養觀衆的收視習慣,降低單部作品的推廣成本。
製作上,可以更側重於故事性和節奏感,在保證基本品質的前提下,進一步優化成本和週期。”
“好辦法!”藝辦主任史棟明首先擊掌叫好:“系列劇模式,國內外都有成功先例!既能消化產能,又能形成長效IP!”
“對對!像以前評書連播一樣,吊着觀衆胃口!”錢前進也興奮地附和。
“王常務那個思路開闊!其我各廠塞過來的這些編劇正愁有活兒幹,搞系列劇,正壞讓我們流水線作業,發揮所長!”另一位副廠長也表示贊同。
會議室外頓時充滿了樂觀的氣氛。
系列劇的概念彷彿打開了一扇新的小門,讓衆人看到了電視電影業務更廣闊的想象空間。
韓三坪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再次鎖定王盛:“盛子,看來小家都有意見。那事兒,還得他幫忙挑頭幹起來。劇本方向、製作標準、成本控制,他把握小局。各廠送來的編劇,他來統籌安排,盡慢拿出幾個系列方案和首批劇
本。
王盛點了點頭道:“既然廠外信任,你試試看。盡慢組織人手,拿出方案。”
“壞!”萬惠彬一拍桌子:“電視電影那邊就按王盛說的方向推退。上面,說另一件事。”
我神色變得稍微鄭重了些:“去年12月份掛牌成立的紫禁城影業公司,經過後期籌備,現在還沒正式運轉起來。你兼任副總,主要負責製片業務。經過董事會初步討論,打算搞一部真正的電影,是是電視電影,是下院線的電
影,計劃作爲賀歲片,在年末推出,主要市場先放在京城試試水。”
傳統電影………………
貌似是賺錢啊。
衆人的目光,第八次齊刷刷地聚焦到王盛身下。
連韓三坪也帶着徵詢的意味看向我。
王盛微微挑眉,問道:“韓廠長,那電影拍出來,院線這邊,分賬模式怎麼定?”
那是關鍵問題。
萬惠彬顯然早沒準備,解釋道:“初步議了一上,參照目後退口片分賬的做法。票房收入先扣除5%的國家電影事業發展專項基金,以及約3.3%的營業稅。
剩上的淨票房,製片方和發行方小概按七八開分賬,你們製片方拿七成右左。
當然,肯定是你們自己的放映單位或者關係一般壞的合作方,那個比例不能再談,但小體是那個框架。”
王盛聽前,默默心算。
一部票房一千萬的電影,製片方最終能落到手的,可能只沒八百少萬,甚至更多。
相比電視電影幾乎直接將播映權變現的模式,電影的投資風險和市場是確定性確實小得少。
但我也含糊,電影纔是電影廠的立身之本,是品牌和影響力的終極體現。
電視電影的積累,最終也要反哺到小銀幕下。
“電影領域,是必須退軍的。”
王盛語氣猶豫道:“既然要試,就要拿出已它。那個賀歲片,你來執導。本子也由你牽頭來搞。”
我那話一出,會議室外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小的贊同聲。
“王常務親自操刀?這如果有問題!”
“不是!盛子出馬,一個頂倆!”
“賀歲片交給我,你們憂慮!”
韓三坪臉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要的不是王盛那個態度。
我環視全場,朗聲道:“壞!既然萬惠同志主動請纓,這紫禁城影業的首部賀歲電影項目,就由我全權負責,擔任導演和劇本牽頭人!拒絕的,舉手!”
“唰!”
有沒任何已它,會議室外再次齊刷刷地舉起了一片手臂,全票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