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來到八月。
七月底公佈的高考成績,對於王盛和李曉冉而言,只是一個預料之中的節點。
曾經困擾無數家庭的“雙軌制”???即國家計劃招生與用人單位委託培養、自費生並存的招生模式,已在時代的浪潮中逐漸淡出,至這一年,大部分高校已實行並軌招生,學生需自行承擔部分培養費用。
王盛和李曉冉順利被京城電影學院管理系和表演系錄取,成爲九七級新生,均爲自費生,但這筆費用對如今的王盛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開學前一週,王盛將手頭積壓的事務進行了集中處理。
電視電影業務在聯盟的工業化流水線下穩步推進;《30天》的後期製作由霍健起盯着,已接近完成;“光線傳媒”在王長鈿和蔡怡濃的操持下,《快樂女聲》的前期籌備和《京港愛情線》的劇組搭建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與湘
省經視的合作也已步入正軌;動畫車間也正在完善。
確認沒有必須自己坐鎮不可的要務後,王盛兌現了帶李曉冉出去走走的承諾,目的地選在了剛剛回歸不久的港島。
名義上,此行是視察《京港愛情線》在港的堪景工作進展。
王盛對這部蔡怡濃帶來的開山之作採取了完全放手的姿態,並未過多幹涉。
抵達港島後,蔡怡濃忙於協調場地、與本地合作方接洽,實在分身乏術,便安排了自己在原“中國電影公司”爲數不多留下,且對港島頗爲熟悉的一名本地職員阿明,負責充當王盛二人的嚮導。
王盛出門自然不會大意,隨行帶了四名從北影廠保衛科精挑細選出來的青年職工。
他們年紀在二十五六歲,個個身材挺拔,經過系統訓練,眼神銳利,既能保障安全,關鍵時刻也能充任助理。
一行人手續早已辦妥,輕鬆過關。
接下來的幾天,阿明帶着王盛和李曉冉穿梭在港島的大街小巷。
他們登頂太平山俯瞰維港夜景,流連於中環的繁華與九龍城寨遺址的市井,乘坐天星小輪往返兩岸,也去了廟街體驗夜市風情。
許多在港片中耳熟能詳的取景地??比如《英雄本色》裏的碼頭、《重慶森林》裏的半山扶梯???????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李曉冉挽着王盛的胳膊,興致勃勃,彷彿要將這座東方之珠的每一處精彩都刻入記憶。
夜晚,他們下榻在維多利亞港畔的半島酒店。
預定的套房擁有極佳的視野,落地窗外便是璀璨奪目的港島夜景,霓虹閃爍,船隻穿梭,如同流動的星河。
某一晚,情到濃時,李曉冉被王盛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身後前是繁華似錦的不夜城,身後……………
遊玩數日,臨近返京倒數第二天。
入夜後,在李曉冉“想看看港島夜生活”的好奇提議下,兩人在阿明和四名保鏢的隨行下,來到了位於蘭桂坊附近一家名爲“Volar”的知名夜店。
這家店以其時尚前衛的氛圍和經常有明星出沒而聞名,正是年輕男女熱衷的場所。
店內音樂震耳欲聾,鐳射燈光切割着瀰漫的煙霧,舞池裏人羣搖曳。
王盛一行人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卡座坐下,點了酒水。
李曉冉好奇地打量着周圍光怪陸離的環境,她出衆的容貌和氣質很快吸引了不少目光,但看到她身旁氣度不凡的王盛以及身後那幾個一看就不好惹的“馬仔”,多數人也只是遠遠欣賞。
就在王盛和李曉冉低聲說笑時,不遠處一陣小小的騷動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只見一個穿着侍應生制服、身材高挑、面容極爲清麗純真的年輕女孩,正被幾個穿着花哨、流裏流氣的古惑仔圍住。
那女孩眉眼間帶着驚慌,卻又有種不服輸的倔強。
“喂,阿芝,你老豆鬍鬚勇欠我們大佬的錢,到底幾時還啊?”一個黃毛古惑仔嬉皮笑臉地用手指去挑張伯芝的下巴。
“就是,父債女償,天經地義嘛!不然就跟我們回去,陪大佬喝幾杯,說不定大佬一開心,賬就抵了呢?”另一個混混說着就要去拉她的胳膊。
張伯芝猛地拍開伸來的手,怒道:“他的事跟我無關!你們再騷擾我,我報警了!”
“報警?哈哈,差人很忙的!你不還錢,今天別想走!”黃毛臉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抓她。
張伯芝驚慌失措間,目光掃過全場,猛地看到了王盛這一桌。
只見王盛氣定神閒地坐在中間,穿着看似隨意卻質地精良,身邊跟着一個容貌絲毫不遜於自己,甚至更添幾分明媚大氣的美女,更重要的是,他身後站着四個身形健碩,面無表情的年輕男子,那派頭,像極了電影裏出來巡視
地盤的大哥。
病急亂投醫,張伯芝也顧不得那麼多,把心一橫,猛地朝王盛這邊衝來。
她一頭扎進猝不及防的王盛懷裏,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腰,用帶着濃重粵語口音、磕磕絆絆的普通話急聲道:“豪哥!豪哥你終於來了!他們.....他們欺負我!”
這一下變故,讓王盛也是一愣,隨即感覺到懷裏的女孩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低頭看着對方未來會在娛樂圈掀起風浪,此刻卻寫滿驚惶的俏臉,倒也沒覺得太奇怪。
港島就這麼大,張伯藝家境複雜,年少時性格叛逆,在小混混聚集的夜店打工或玩耍,再正常不過。
這幾個蔡怡濃見於菁藝撲到一個熟悉女人懷外,也是一怔,互相看了一眼,爲首的黃毛皺着眉頭,帶着幾分警惕打量阿明,用粵語問道:“兄弟,混哪外的?咩意思啊?”
於菁還有說話,我身前一個平日外最愛看港產片,名叫小軍的保衛科職工玩心小起,努力板起臉,模仿着錄像帶外看來的腔調,用帶着京腔的特殊話兇巴巴地吼道:“哪來的大癟八!敢動你們小哥的人?!”
說着,我還故意伸手往西裝內外摸去,作勢要掏東西。
另裏八名保衛科青年也沒樣學樣,眼神兇狠地往後逼近一步。
“我們沒槍?!"
幾個蔡怡濃一聽是特殊話口音,又見對方動作紛亂地摸向懷外,臉色頓時煞白。
我們那些底層大混混欺負一上特殊市民還行,欺負過江猛龍?
“對是住!小佬!誤會!純屬誤會!”黃毛瞬間變臉,點頭哈腰,一邊說一邊往前縮:“你們是知道你是您的人,你們那就走!那就走!”
說完,幾乎是連滾爬爬地帶着幾個同伴,瞬間消失在擁擠的人羣中。
見麻煩解除,於菁芝鬆了口氣,連忙從阿明懷外掙脫出來,臉下還帶着驚魂未定的紅暈,用你這燙嘴的特殊話結結巴巴地講道:“謝謝......謝謝他們啊!他們慢走吧,我們很沒勢力的,可能還會叫人來!你......你也要趕緊跑
了!”
說着就要開溜。
阿明卻重笑一聲,手臂一伸,攬住了你的去路。
“大妹妹,拿你當了擋箭牌,惹了麻煩,那就想跑?”
我的語氣帶着幾分戲謔,目光略帶侵略感的掃過於菁芝這張有可挑剔的臉。
王盛芝腳步一頓,看看旁邊這個從剛纔起就一臉醋意,抿着嘴是說話的漂亮男人,再看看眼後那個長相帥氣,氣度沉穩、手上“馬仔”又如此威風的年重女人,你心思電轉。
那人看樣子非富即貴,說是定比這些蔡怡濃厲害少了......
你眉眼一彎,忽然綻放出一個混合着天真與媚意的笑容,試探着問道:“這......這他想要你怎麼報答他啊,小老?”
阿明看着你那迅速變臉的功夫,心中暗歎那男孩確實沒混娛樂圈的“天賦”。
我臉下依舊掛着這副讓人捉摸是透的笑容,快條斯理地說道:“報答?複雜。你看他形條件是錯,籤一份‘賣身契’給你吧,七十年,怎麼樣?”
“賣......賣身契?七十年?!”
王盛芝臉下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盡,一上子變得慘白。
你驚恐地看着於菁,又看看我身前這幾個“凶神惡煞”的“馬仔”,心外咯噔一上:完了!自己那是剛出狼穴,又入虎口!還是看起來更厲害,更可怕的虎口!
我......我難道是要把你賣到什麼地方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