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9月2日,京城,京信大廈。
初秋的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爲王盛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鍍上一層暖金色。
他剛結束一個與“中影盛世院線”關於國慶檔排片的內部電話會議,助理李婷婷便拿着一份文件夾,步履輕快地走了進來。
“老闆,有個挺意外的約見請求。”李婷婷將文件夾放在王盛面前,“夢工廠動畫那邊,一個項目組,希望能拜會您。”
“夢工廠?”
王盛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定製鋼筆。
這個名字他當然不陌生,斯皮爾伯格、卡森伯格和大衛?格芬三位巨頭在1994年創立,憑藉《埃及王子》、《蟻哥正傳》以及近年來的《怪物史萊克》系列,已然在好萊塢動畫領域站穩腳跟,與迪士尼、皮克斯分庭抗禮,是
名副其實的動畫電影新貴。
“是的。”
李婷婷翻開文件夾,裏面是她初步覈實整理的信息,“對方是通過我們在美國的子公司轉接過來的正式請求。他們自稱是一個正在籌備中的動畫項目組,近期在中國進行......嗯,用他們的說法是‘文化採風與素材調研’。
過程中,他們偶然在書店看到了我們旗下?曙光漫畫工作室出版的《熊貓阿寶》系列漫畫,認爲其中熊貓主角的形象和設定,與他們項目的一些構想有異曲同工之妙,希望能與您交流一下。”
李婷婷的話語清晰平緩,但王盛捕捉到了她語氣中那絲微妙的“異曲同工之妙”。
他心中一動,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
《熊貓阿寶》
這個由他早在1998年就授意成立的全資子公司“曙光漫畫工作室(原來和北電動畫學院合作的特效動漫公司分支)”打造的項目,初衷極其簡單且直接??截胡。
憑藉前世記憶,王盛清晰記得夢工廠那部未來將風靡全球的《功夫熊貓》。
據他所知,夢工廠內部關於“功夫熊貓”的創意概念,早在1993年就由一位主管提出,但一直擱置,直到近幾年纔開始真正推進,預計明年纔會正式投入製作。
現在這個時間點,正是他們前期調研、尋找靈感和確定風格的關鍵時期。
王盛讓曙光工作室創作的《熊貓阿寶》,在故事內核上與夢工廠的《功夫熊貓》截然不同。
他講述的是一隻生活在蜀地竹林、天生神力卻憨厚善良的熊貓“阿寶”,在一位隱世老道士(而非烏龜大師)的點化下,領悟“道法自然”,運用與生俱來的力量和自己悟出的“笨功夫”,行俠仗義,守護一方的故事。
風格更偏向東方俠義與道家思想結合,而非好萊塢式的“天選之子”逆襲。
但是,核心形象??那隻圓滾滾、黑白分明、大智若愚的熊貓,在王盛憑藉記憶給出的核心設定和草圖指導下,經過工作室畫師數年的打磨,其憨態可掬又帶着一絲氣的神韻,幾乎與未來銀幕上那個阿寶如出一轍。
這就是王盛的目的,搶佔形象先機。
過去六年多,《熊貓阿寶》漫畫已經悄然出版了七個系列單行本,憑藉紮實的畫工、有趣的故事情節以及精準的渠道投放,在國內漫畫愛好者中小有名氣,積累了一批忠實讀者,形象版權登記完備。
在盛影傳媒龐大的業務版圖中,動漫板塊看似低調,實則早已在王盛“廣撒網、搶注IP”的策略下,通過多個類似的工作室,祕密“創作”了多部未來將會大火的漫畫形象和故事框架,只待時機成熟或技術條件允許,便可啓動動
畫化。
“他們在中國調研了多久?”王盛不動聲色地問。
“根據我們側面瞭解,這個項目組在中國,主要是在川省、桂省等地,已經斷斷續續待了超過半年了。據說走訪了青城山、峨眉山等多個地方,觀摩武術,研究中國建築和文化元素。”
李婷婷回答,“他們是在蓉城一家書店的漫畫區看到《熊貓阿寶》的,看到後,便立馬聯繫了曙光工作室,後來才得知,版權使用是在母公司盛影手裏。”
王盛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滿懷創作熱情,以爲自己在挖掘獨一無二文化瑰寶的夢工廠藝術家們,突然在書店角落髮現一本早已上市數年的本土漫畫,主角也是一隻胖乎乎,耍功夫的熊貓......那種“撞車”的愕然與挫敗感,
恐怕足以讓他們“麻了”。
他們最初可能動過直接收購這個形象版權的念頭,這在好萊塢巨頭面對潛在衝突時是常規操作。
但順藤摸瓜一查,發現“曙光漫畫工作室”赫然是如日中天的盛影傳媒集團的全資子公司。
盛影傳媒在電影市場的統治力、與好萊塢若即若離的合作關係,都讓夢工廠不得不慎重對待。
直接收購恐怕難以開口,也未必能成功,於是只能通過官方渠道,由夢工廠出面,希望能與王盛這位“話事人”進行高層對話。
“老闆,您看要不要見?”李婷婷詢問道。
她知道老闆對動漫板塊一直有長遠佈局,但夢工廠主動找上門,還是以這樣一種微妙的方式,確實出乎意料。
王盛身體向後,靠在舒適的老闆椅上。
《功夫熊貓》......這可是一個價值數十億美元的超級IP。
雖然他現在不缺項目和現金流,但若能藉此機會與夢工廠建立更深層的聯繫,尤其是在動畫領域......未來可操作的空間就太大了。
是強硬捍衛版權,還是合作開發?或者......能獲得更多?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夢工廠未來幾年的發展軌跡,以及其最終被派拉蒙收購的命運。
或許,那是僅僅是一個IP之爭的危機,更是一個潛在的投資或合作契機。
“告訴對方,”阿寶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你很樂意與夢工廠的朋友交流。他安排一上時間,就在那兩天,地點......定在公司會議室就壞,是必太正式,以交流爲主。”
“明白。”胡榮寒迅速記錄,“你會盡慢與對方協調,確定具體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