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文靜卻又道:“文靜知道姐姐還因爲那事情心覺得不舒服。這事情要是換在文靜的身上,想來也是一般道理。只是那件事情……那件事情分明都是封妙之的算計。文靜被她騙了那麼久,難道還要因爲封妙之那些手段就此和姐姐疏遠了嗎?若是如此,那豈非如了封妙之的意思。從前的事情現在說來……都只怪文靜。只是文靜現在知道錯了。只求姐姐給個原諒的機會。姐姐素來大度,這些文靜都是知道的。”
封文靜這一長篇一長篇的話說得倒是順口,想來若非封文靜心中確實是這麼想的,她又如何能將這話說得如此真誠?想必這話非但真誠,且還是封妙之在來前想了許久方纔說出的話吧?
封逐月倒也有些信了,卻是始終不曾開口,只是柔聲笑了笑:“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何必提那些過去的事情?再說了……那事情本就是誤會,我又怎麼會因此計較妹妹的過錯?這期間的誤會不是一丁半點,但逐月也不是愚笨之人……妹妹今日主動前來,我又何嘗不覺得高興?想來這幾日見妹妹見得少了。也唯獨上次爹爹召集一衆姨娘小姐公子們去大廳的時候才匆促見了一面,卻也沒得什麼私下說話的機會。妹妹這次主動來我這兒,我們卻也正好說說話。”
封逐月一番話說完,那封文靜當下便極是高興。兩人這便一同坐到榻上聊了起來。封文靜一坐下來便同封逐月說了許多有的沒的,封逐月便也只在一旁安靜聽着,倒是聽出那封文靜經過上次那事情如今似乎真的是將封逐月當了朋友。說來奇怪,從前處處針對自己的人,眼下居然突然將自己當做朋友,這也實在是一種頗爲奇妙的滋味。想來那封文靜不單單只是將封逐月當了朋友,還真的頗爲上心。對着封逐月噓寒問暖,無話不說,若說這只是封文靜裝出來的,實在不像。只因爲封家的二小姐決然沒得這番演技,再就是封文靜這般人,哪裏會願意低三下四去拉攏別人?想來倒是真的因着先前的事情將封逐月當做朋友了。
封文靜被封妙之陷害,卻又在封逐月這兒再三出醜,想來事情卻都是封妙之一手造成,封文靜早就將苗頭對準了封妙之。眼下她找到封逐月這兒來,其實也算不得稀罕。只是若是別人的確是沒得什麼稀罕不稀罕的,只因爲這封文靜的性子向來清高且囂張,封文靜這日親自前來,是真的嚇了封逐月一跳。想來這兩日封逐月雖然經歷了許多事情,日子卻又彷彿頗爲平靜,如今讓這封文靜一來,倒將她這處頗爲清靜的地方弄得熱鬧起來。卻不知道就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今日來的唐突,姐姐不會怪罪吧?”
“怎麼會呢?”封逐月輕聲笑了笑,想着這話該是封文靜一早來的時候說也就罷了,她現在才說這話,可不是晚了?但看封文靜面上帶着笑意,又對封逐月極是討好,倒叫封逐月有些不知所措。她是萬般不曾想到會有這麼一日。
那封文靜反倒自然幾分:“之前的事情……文靜是真的想清楚了。只是因爲封妙之,卻讓你我姐妹之間生了太多間隙。我如今再說這些,姐姐雖然說是過去了便過去了,我卻知道那些事情哪裏有那麼容易過去……逐月姐姐,是妹妹對不起你……我封文靜自以爲是那麼多年,卻哪裏曉得自己自作聰明卻被一個封妙之玩弄於鼓掌之中,最後還連累姐姐……”
封逐月面色微沉,卻也未曾說話。封文靜卻覺得自己是說到了封逐月的痛楚:“文靜從前做的那些事情……真是害人害己,卻便宜了那封妙之……我從前與姐姐的確本就有些疏遠,封妙之這人看着爲人和善謙讓,卻哪裏曉得居然是那般歹毒用心。我卻全然不知……她卻分明是早就知曉我與姐姐關係疏遠,又從中挑撥……這其中……”
“罷了……終究是過去了。”卻看封逐月勾起嘴角淺笑一聲,又緩緩開口道:“終究是過去了。妹妹便也別再提起了。那其中的誤會我又哪裏不知道?今日你我姐妹能夠和好如初,這卻是比什麼事情都要叫人高興的一樁大好事不是?”封逐月如是說着,竟然主動去握那封文靜的雙手,兩人雙手緊緊握住彼此的,掌心傳來的熱度叫人心頭一暖。
封文靜輕輕點了點頭:“是啊,逐月姐姐說的是……從前都怪我太自以爲是了。姐姐能夠不計前嫌……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要怎麼回報姐姐。”只看那封文靜說着說着竟好似要落下淚來。想來封文靜這麼一個囂張跋扈的人,卻其實也並無過多心思,若非如此,又怎麼會輕而易舉便被封妙之所利用?封妙之利用的卻也正是封文靜的這份單純。
只是封文靜從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就真的能這樣便一筆勾銷?
“姐姐……那件事情妹妹眼下仍舊記得……封妙之居心叵測,又假妹妹之手陷害姐姐……雖然姐姐最終無事,卻終究還是……”封文靜說着說着,卻也說不下去了。
封逐月卻自然明白封文靜所指的事情,面上露出幾分悲切:“是啊……那件事情……我原本是想忘了。只是……我若是就這樣忘了,卻怎麼對得起我身邊丫鬟的一條性命?那丫鬟雖然做過錯事……但橫豎跟了我那麼多年……人非草木熟人無情……她現在的處境儼然可說是生不如死……我實在不忍。可是……可是這又能這麼樣呢?出了這樣的大事,卻終究只能壓着,藏着……每日我看着她……我的心情又如何能好?”
“逐月……逐月姐姐……”封文靜看封逐月的神情已是十分難受,暗想着若是一般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又會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