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日,封逐月和秦姨娘便遵從前一日的約定一塊兒去到清姨娘屋中。卻哪裏想到這一日外邊卻是下了一場大雪。真是天公不作美。
封逐月是先去到秦姨娘那兒打算同秦姨娘一塊去清姨娘屋中。出門時候天氣已是朦朧朧的,不過多久便下起雪來,更沒想到不過又不過多久,便下了大雪。
封逐月站在長廊往外看,只看灰濛濛的天空鵝毛般大雪紛紛揚揚落下。秦姨娘緩緩從屋中走出來,看着站在長廊上的封逐月,只覺得此時此刻的時光竟好似整個都靜止下來。北國的冬日總是落雪,這樣一場雪其實是在算不得什麼。封逐月朝着天邊看去,秦姨孃的目光也是一同朝着外邊看去,這一場不尋常的雪卻叫兩人都站在那兒佇立了許久。
許久,秦姨娘才緩緩開口道:“下雪下了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卻是今日纔出來看這麼一場雪呢。”
之前幾日固然早就已經開始下雪,那時候秦姨娘卻是****都在屋中養着,這日竟然是第一次見雪。封逐月笑了笑:“原來如此。”
“大小姐方纔似乎也看得出神呢?”秦姨娘卻是笑了笑,“這是怎麼回事?”
秦姨孃的語氣中帶着幾分調笑,封逐月也笑了笑:“並無什麼,方纔看着外邊,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怎麼的……這一路上走來也都在下雪,卻也未曾覺得怎麼樣竟然看得愣了。”封逐月雖是面帶笑意,心中卻也複雜。
“想來是天氣冷了。”秦姨娘也便只是笑了笑,又是抬頭朝着外邊看了看,“這外邊的天氣的確冷。”
“昨日還是天晴呢。哪裏知道今日又落雪了。姨娘可得小心身體,莫要凍壞了。”秦姨娘屋中的丫鬟上前爲秦姨娘加了披風。
又笑道:“大小姐,外邊天冷,大小姐也應當注意些。大小姐可帶了披風,若是不曾帶,從姨娘這兒取一件吧?”
秦姨娘也笑了笑:“是這麼個禮。”
封逐月道:“不用了。不過昨日也未曾想到會下這麼大的雪呢。姨娘眼下身體可是真的好了,外邊天冷,我倒是有些擔心姨娘你。”
“無妨,我是早就好了。昨日便說要一塊去清姨娘那兒,大小姐你都來了,難道還要擇日再去?便今日去吧。”秦姨娘這樣說倒也是決定好了。封逐月自然也不會駁了她的意見,只是笑了笑:“姨娘想必也是擔心清姨娘吧。清姨孃的病情,逐月也是一樣擔心的很。”
秦姨娘點了點頭:“那是自然……我與清姨娘到底是姐妹一場,我怎麼可能不擔心?逐月大小姐想來也是一樣擔心。”
這二人眼下說起這般客氣話,倒叫站在一旁的丫鬟們都笑了。封逐月身邊的丫鬟錦瑟卻是緩步走到封逐月身邊,又趁着這個時候便要在封逐月耳邊說什麼。
封逐月聽錦瑟說完這話,便緩緩道:“姨娘,今日若是要去,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吧。只是外邊正在下大雪,路上卻只怕又有些不方便。”若是封逐月自己去倒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但秦姨娘病纔剛好,的確不便。這外邊的風雪偏偏又是極大。
秦姨娘笑了笑:“府中也有馬車,我已經叫人去了。”
封逐月先是一愣,彷彿隨後纔想到這一點:“還是姨娘周全,我竟也不知道這些……”
兩人跟着又聊了一會兒,說的都是些有的沒的,偶爾也說些要事,無非是一會兒去了清姨娘那兒該要如何如何纔好。只是有些東西也不能明說,自然還是說不出來。
不過多久,卻是一個丫鬟從外邊冒着雪小跑,穿過半個小院才跑進這小屋中的長廊來。那丫鬟才道,便又囔囔着:“姨娘,馬車來了。”
秦姨娘一面笑着一面呵斥道:“知道了。來了便來了,大驚小怪什麼,不懂規矩了是吧?”
秦姨娘那話中倒也沒什麼怒氣,想來秦姨娘這人對待自己身邊的人素來和氣,自然不會因爲一丁點小事便像是清姨娘那般大發雷霆,才說完那話,秦姨娘這便朝着封逐月看去:“逐月,馬車來了。我們去外邊小院吧。”
封逐月點了點頭,起初也沒想到秦姨娘這兒竟然有馬車。其實封家的確有幾輛馬車是專門配給院中的姨娘小姐少爺們的,封逐月雖然是嫡出大小姐,前世卻根本沒有這個機會,但平素裏其實也不見得會用到馬車,她自然一時半會也不曾想到這一點。眼下秦姨娘這兒的馬車顯然也是封詢早先時候就配好了的纔是。只因爲封家用於外出的馬車和在封家內院裏的馬車還是有些不同。
一行人打着傘去了外邊小院,那馬車並不太大,倒也坐得下兩三四個人,封逐月同秦姨娘上了馬車,其他人卻都是步行的。這便往清姨娘那屋子去了。
外邊的雪越發大了,風雪交加,天氣越發冷了,秦姨娘穿的厚實,封逐月穿的倒也不薄,相比之下卻到底顯得單薄了些。秦姨娘見了,便問:“可會覺得冷?先前問你你也不曾說覺得冷。眼下若是覺得冷,我叫人回去屋中在爲你取一件衣服來吧?”
“倒也不覺得冷。”封逐月卻是笑了笑,“想來我這人本就不怎麼怕冷。從前身體虛弱,是受不得一點寒的,眼下卻到底不同。”
秦姨娘卻彷彿這才記起來封逐月從前也曾十分虛弱,但眼下的封逐月卻是早就不可同從前相比,秦姨娘笑了笑:“也是。”她雖然這麼說,實則是有些問題從前未曾問起,眼下卻也一樣不好問起,不如就讓他這麼過去便是。只是心中有所疑問卻也正常,不能問的,她總歸還是不會問。
封逐月其實也有所察覺,卻也只是笑了笑,兩人之後便只隨意聊了些別的,就這樣一路,兩人最終到了清姨娘府中。
秦姨娘見已經到了,便道“既然已經到了,我們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