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逐月道:“既然同樣是有一子一女,姨娘何必要忌諱木姨娘和清姨娘?府中幾位年長的公子都已經有十來歲了,清姨娘現在生也是晚了不少。木姨娘和容姨娘你的兒子俱是一般年歲,你又何懼?”封逐月如是說着,倒像自己是局外人一般。也忘了那容姨娘和木姨娘所生之子俱是自己的弟弟。只是她前世時與府中的少爺們本就沒什麼來往,一來是男女有別,府中的公子和小姐本來就不會常在一塊,二來是他們到底都是別的妾侍所生,與封逐月並非是一母生孕,又各自都有自己的親生同胞,自然不會與封逐月太過親近。
重生一世,諸事卻只怕都要發生莫大的變化。封逐月深知自己要在封家站穩腳也需要借用別人的力量,清姨娘眼下在封家看似早就岌岌可危,但清姨娘這人總是有用不盡的手段,日後會是如何只怕還不少說。
“清姨娘這人心思歹毒,我素來不屑與她爲敵,只是我心中的恨意卻也未曾消磨。自我喝下紅花湯之後她似也不再針對於我,但日後的事情誰又知道?我思來想去,覺得眼下正是機會。大小姐雖然年歲尚淺卻極是聰慧,大小姐若是願意,你我日後便同仇敵愾。我也可待你如同親生女兒一般。”
這番話封逐月倒也不是第一次聽見,容姨娘會不會待她親生女兒這不好說,但若只說與容姨娘合作,倒也不是不可以。
封逐月還未作出回答,容姨娘又是笑了笑,心中彷彿有難言之隱,思來想去卻又未能說出口。只道:“大小姐現在明白我的心意了吧?我這人不喜歡爭權奪勢,也不喜歡勾心鬥角,我今日便可將話放在這裏,日後若是我與大小姐有權益之爭,我必定以大小姐爲重。逐月小姐以爲如何?”容姨娘儼然也是早就將一切事情都想好了。
封逐月倒也沒想到容姨娘會把話說到這般地步,她輕聲嘆了口氣,才點了點頭。
容姨娘緩緩伸出手,將封逐月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其實我從前也也曾經見過王夫人,王夫人是個極是心善之人。大小姐和王夫人像極了。”
封逐月聽容姨娘說到自己生母,心中卻不由又是一陣感慨。只是她從前的確同王夫人相似,但王夫人的命運卻又如何?
容姨娘緩緩開口道:“容姨娘以爲,王夫人雖是好人,只是命卻不好。恕我直言……”
封逐月先是一愣,才緩緩道:“逐月知道容姨孃的意思。我生母王夫人的確很是心善,在我印象之中,她在世時就無一不好,只可惜……她年紀輕輕就離開人世,那的確是她命不好。”封逐月哀嘆一聲,卻又想着只是王夫人雖是封家的夫人,她卻是鬥不過清姨孃的,她便是再在這世上多活十年,最後的命運只怕也不盡然會好……
容姨娘像是安慰封逐月一般:“是容姨孃的錯,淨是說起這些話……”
封逐月笑了笑:“逐月時刻都將母親掛念心中,便是容姨娘不提起,逐月也不可能忘記。姨娘說的沒錯,王夫人的確是命不好……只是她在世的時候也喫了太多苦頭。我知曉爹爹素來不愛她……”
封逐月說着說着,卻也是說不下去了。
容姨娘道:“到底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逐月莫要再難受了。你他日能過得好,王夫人九泉之下必定會心安的。”
封逐月輕輕點了點頭,卻覺得容姨娘在此時此刻提起王夫人總讓人覺得不是那麼簡單。當容姨娘此外似乎又沒有別的意思。
容姨娘緩緩道:“逐月若是不嫌棄,今日便在我這用膳吧?”
封逐月倒沒有在容姨娘這兒用膳的意思,只道:“姨娘不問我今日去清姨娘那兒的事情?”
容姨娘說着又笑了笑:“我其實也並不十分想聽清姨孃的事情。倒不如說說你同暮歌的事情。”
封逐月聽容姨娘這又說起封暮歌,卻是心中一顫,也不知道該要說些什麼:“姨娘似乎是什麼都知道。”
容姨娘道:“別的事情未必知道,暮歌卻是我的女兒。我怎麼會不知道她的事情?暮歌心性傲慢了些,但她決然不是什麼會動歪念頭的人。你若是信得過我……”
“姨娘這話嚴重了,我與三妹妹之間素來沒有什麼不好。”封逐月笑了笑,暗想着容姨娘這話究竟是真心還是想要拿這事情動刀子?
容姨娘又道:“我是真心希望你與暮歌和睦相處,她雖然心性傲慢了些,卻決然不是不識得禮數之人,她若是無禮,你便只管治她。我不是不懂是非黑白之人。暮歌的性子其實隨我,她比你小不了多少,她既然是你妹妹,你要管教她便隨意管教她便是。她若是不服,你便讓她來找我。”
容姨娘這麼說倒是向着封逐月,封逐月笑了笑:“姨娘這麼說,卻不怕暮歌妹妹生氣?”
“暮歌這人就是心性高傲,太自以爲是了。她雖然也不是全然不懂爲人處世,只是她有時候的確不懂事。你願意代我管教她,那是最好不過。你是她的姐姐,你有什麼不能管的?這事情本就該是如此,她有什麼好生氣?”
封逐月聽容姨娘這麼說,卻更覺得容姨娘只怕是什麼都知道了,不禁問道:“姨娘……莫非是知道我與三妹妹之間……”
“你與她之間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她是樣樣都要在我面前說呢。”容姨娘說這卻是捂嘴笑起來,“她的事情哪樣不是要我替她出謀劃策?”
封逐月聽這話卻是越聽越糊塗,她心想着總歸是日久見人心,現在看不透的事情日後自然能看清楚,眼下暫時同容姨娘合作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姨娘都這麼說了,逐月日後只怕會經常來叨嘮。”封逐月笑了笑。
容姨娘道:“今日你若是願意在這用膳,我便叫人將暮歌也叫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