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瞬間反應過來劉建軍說的是上官婉兒。
畢竟自從上官婉兒出現後,劉建軍就一直表現的很異常。
李賢疑惑道:“婉兒姑娘怎麼不簡單了?”
劉建軍坐了回去,用雙手揉着太陽穴,眉頭緊皺,像是在思考什麼很複雜的事情:“你先跟我說說這上官婉兒什麼情況,她現在入宮了麼?什麼身份?”
李賢覺得劉建軍這個問題太奇怪了。
什麼叫她現在入宮了麼?
難不成他就篤定上官婉兒肯定會入宮?
但李賢也已經習慣劉建軍的神經兮兮了,說道:“我先前不是說過嗎,上官家早在麟德元年就家道中落了,家中男丁盡皆被處死,只有上官麻子這個坊間傳聞的私生子,和一些女眷免於劫難。
“上官婉兒就是其中之一。”
劉建軍點了點頭,問道:“上官家是因爲什麼家道中落的?男丁都被處死,犯的事兒應該挺大的吧?”
李賢有點難以啓齒,但還是說道:“上官儀曾替父皇起草廢黜母後的詔書。”
劉建軍一愣,然後誇張的驚呼:“我靠!這老爺子這麼虎,連武……連你母後都敢招惹?”
李賢尷尬地笑了笑,接着說道:“就是因此,剛剛出生的上官婉兒才與母親鄭氏一同被配沒掖庭,爲奴做婢。”
劉建軍似乎對這段事情不感興趣,問道:“然後呢?”
“然後,一直到儀鳳二年,母後召見了上官婉兒,那時的上官婉兒才十四歲,卻能當庭作文,且文意通暢,詞藻華麗,似夙構而成,我也就是在那時才見過她一面,母後欣賞其文採,便將其封爲才人……”
聽到這兒,劉建軍出言打斷:“所以,這上官婉兒五年前就進宮了?”
李賢點了點頭。
但劉建軍的眉頭卻皺的更緊了,唸叨:“那按你這麼說,這上官婉兒應該是跟你母後有仇的啊,這倆人怎麼還折騰到一塊兒去了?”
這次,李賢聽出了劉建軍話裏的意思,驚疑道:“你是說……上官婉兒是母後派來的人?”
劉建軍搖了搖頭:“要是等個三五年的我能肯定,但現在,一聽你說這故事,我反倒還不能確定了。”
李賢心想,三五年的時間什麼真相不能大白,那時候還要劉建軍確定麼?
“你爲何會懷疑她?”
“時間太巧了,咱倆剛到長安,並且剛剛獻上祥瑞,就差等你父皇的消息了,結果這娘們兒就竄出來,我不得不防。”
劉建軍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但你剛纔這個故事,又讓我猶豫了,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娘們兒心裏真揣着事兒的話,她說不定還能是咱倆的助力!
“最關鍵的問題就在於,這娘們兒剛纔爲什麼找你!
“可剛剛我在邊上,她對我也防備着,所以沒說,導致我也不好確定。”
李賢聽劉建軍分析,卻越聽越覺得聽不明白。
於是建議道:“要不……我替你將她約出來,咱們再問問?”
劉建軍一拍大腿:“不,咱們回驛站!等她主動來找!”
然後,拽着李賢就風風火火的朝外跑。
倆人剛出門,那老鴇就笑着湊了上來,招呼:“劉公子~”
劉建軍擺了擺手,語氣迅速:“老媽媽,今兒留不下來了,我說,你記着!”
那老鴇一愣,立馬點頭。
劉建軍則是誦道:“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你這樓叫玉春樓,這詩有玉有春,就送你了!”
說完,拽着李賢就往外跑。
但走了兩步,又撇下李賢折返回來,瞅準旁邊酒桌上一隻金燦燦的燒雞,連着盤子都一起端走了。
然後頭也不回的喊道:“老媽子,你這燒雞我端走了啊!”
那老鴇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點頭應諾:“哎,哎,好嘞!”
李賢又被劉建軍一路拽回了驛站,整個人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下意識問道:“你不嫖了?”
“嫖啥,我現在才十六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保存元陽!”
李賢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兒,心想昨兒也不知道是誰摟着倆姑娘愛不釋手的。
但這會兒,劉建軍已經把那隻燒雞掰開,撕下了一條腿往自己嘴裏塞,邊喫邊招呼:“賢子,你也喫,他們家燒雞味道是真的正!”
李賢啞然失笑,撕下一片雞胸肉放進嘴裏。
這燒雞還帶着餘溫,的確比放涼了的好喫了不少。
李賢想了想說道:“你方纔那詩可跟青樓沒什麼關係,似乎是說邊塞的?你去過玉門關?”
劉建軍忙着對付雞腿,聲音含糊的說:“沒去過,胡亂猜的,你真當寫詩人哪兒都去過呢?這裏裁兩句,那裏縫兩句,也就拼湊出來了。
“要我說,這世上最不是人的就是詩人了,一個個跟犯了憤青病似的,見到啥都得無病呻吟幾句。
“他們是爽了,直抒胸臆了,可憐後世人,揹他們的詩背得腦瓜子都燒掉了!”
李賢失笑道:“你跟着那位長安官員唸書的時候,他便是讓你這般背誦的?”
劉建軍搖了搖頭,“不說這個了,說上官婉兒。”
李賢“嗯”了一聲,劉建軍便接着說道:“那娘們兒下次找來的時候你幫我約約看,看能不能讓我和她單獨見面。”
“單獨見面?”
“嗯,有的事兒我得跟她確認一下。”劉建軍點頭,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消滅了半隻燒雞,還招呼李賢:“你喫啊,你不喫我喫完了!”
但李賢眼神裏的狐疑卻更濃郁了,問道:“你和她素不相識,有什麼事還需要避開我的麼?”
劉建軍放下了手中的雞肉,抬起頭,認真的盯着李賢。
“我得確定這娘們兒心裏揣沒揣着事兒,這很難,可卻關係到咱們今後怎麼對待她,所以必要的時候我會使用美人計,那時候如果你在場,我施展不開。”
李賢又愣了一下,然後瞬間恍然大悟。
劉建軍說的美人就是他自己。
於是,李賢盯着劉建軍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把劉建軍看的頭皮發麻,這才說道:“你就直說你心儀婉兒姑娘了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