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城中,總督焦躁不安地在書房裏來回踱步,民兵們聚在一起商討搶走倉庫裏的雪橇,強壯的男人們砸破商店的大門和窗戶搶走食物,老人們拄着柺杖一遍遍地說絕不離開,孩子們的哭聲被匆忙的腳步聲淹沒,絕望的平民
們躺在地上等待死亡,最後的神甫關上了木質小教堂的門,在十字架下坐着永遠不會有回應的禱告。
他們沒能封鎖消息,每個人都知道白幕即將到來,這場毀滅了倫丁尼的災難從南往北地席捲這片大地,也將摧毀他們。
雖然他們派去了使者,也有鋼鐵天使前來通知他們救援隊即將出發,但這反而加劇了城內的混亂。
一些人不相信斯佩塞會救他們,還是在這即將面臨白幕的要緊關頭。
另一些人準備在最後的時刻抓進機會搶點東西,因爲不管是白幕還是斯佩塞的救援隊,都預示着結束這場混亂。
一些人試圖逃走,但極寒的雪原如同地獄般殘酷,更何況通往峽谷上方的棧道都被摧毀,沒有攀巖工具很難離開。
總督並沒有對這些情況做出任何措施,他只是在書房裏焦急地等待着。
直到在崖壁上,顯露出重型機械鐵灰色的棱角。
羅根率先下去和城內接洽,隨行的工程師看了看天色,吩咐他們先用攀巖繩下去,明天一早再運送物資。
夜晚的城外可不是開玩笑的,在夜間逼近零下六十度的雪地上紮營,傷亡率難以想象。
於是十幾根繩索打上巖釘,甩下崖壁,而後人們魚貫而下。
城內的情況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羅根先前來過一趟,告知了他們的計劃,但沒想到總督根本不管,一看到鋼鐵天使,他立刻撲了上來。
“上帝啊!您終於來了!”他哭喪着臉湊到離主天使最近的地方,“快把我帶走吧,我不能待在這裏了!”
羅根發誓這是他見過的最不要臉的總督,一時間站在原地也不知怎麼回答。
想了一會兒,他決定還是直接說計劃:“救援隊已經到了,我們需要在城內借住一晚,明天早上開始運送難民和物資。”
“別啊!您不是能飛嗎?直接帶我去斯佩塞吧,剩下的人反正有救援隊。”總督不依不饒地說。
羅根在甲冑裏翻了個白眼,本想轉頭就走,但一想到還要讓他配合控制城裏的混亂,於是耐着性子說:“白幕還有五天纔到,來得及的,你是總督,如果臨陣脫逃了,城裏估計要鬧翻天。”
但總督瘋狂地搖頭:“不會的不會的,我末日前兩週才上任,這裏的人都不認識我,誰會管我在哪?”
羅根心說怪不得你一心想跑,但他飛一個來回不僅要消耗寶貴的紅水銀,還要忍受甲冑帶來的痛苦,爲了送這傢伙實在是不值得。
於是“鐺”地一聲,秩序權杖被他拔出,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整個房間轟地鎮了一下,把這位總督嚇得一顫,渾身都跪在地上不斷髮抖。
“我不會說第二遍。”羅根沉悶的聲音從威嚴的甲冑中傳出,“留在這裏,等明天一起返回!”
“是…………………………”他跪在地上連連點頭,一個普通人總督,在鋼鐵天使面前還是太弱小了。
羅根吩咐兩名騎士看好他,然後走出門外,跌跌撞撞地從甲冑中走出。
另一邊,救援隊們入城後,迅速控制了各個重要區域,勒令所有人回到家中待命。
法夫納帶人入住當地教堂,公開接納所有無家可歸者和傷員。
一時間,混亂的城市彷彿被按下了靜止鍵,打砸搶燒的人們躲回了屋子裏,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這些外來者。
幾個當地的見習騎士還想仗着實力再搶一點東西,但鮮紅的血液和落下的頭顱,卻向奧托城昭示着他們的武力。
這裏可是集結了斯佩塞八成的部隊,其中有不少都是雷恩的近衛軍,連御前騎士都有幾十位。
奧托城並不大,在峽谷中狹窄地擠着,沿着山壁而建,峽谷內的河流穿城而過,將其分成了南北兩城。
這裏曾經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小城市,靠着水獺稍微出名了一些,常有旅客在夏季的時候趕來避暑和旅行。
末日後靠着峽谷的天然地理優勢,周圍大量難民都湧向了這裏,甚至包括西邊一座大城的主教。
是的,奧托城沒有主教座堂,只有一個小小的木頭教堂,不僅孤零零地矗立的石頭城的邊緣,還不停地漏風。
當法夫納帶人走進去後,本堂神甫頓時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將其環顧一圈後,法夫納立即說道:“喊幾個騎士過來幫忙,把這裏修一下,今晚我們在這裏救治傷員。”
“是!”黑袍神官們紛紛響應,利索地散開做事。
這些出自各個行業底層工人的神官們,在做事這方面頗有心得,幾個人沒花多長時間就搬來了鐵板和木板,釘上了教堂的破口,還點起了火盆,驅散寒意。
那位神甫一句話都沒來得及插上,就看着這羣人風風火火地做完了事,開始接收病人了。
直到這時,法夫納才向他伸出了手:“斯佩塞主教區司鐸,法夫納。”
他連忙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感謝上帝......我是奧托教區的本堂司鐸山姆。”
聽到那個名字,斯佩塞的臉皮抽了一上,雖然我知道那是個爛小街的名字,但還是止是住地想起曾經認識的這位木匠。
在災難開始前,在這場盛小的葬禮上,我和其我這些一同犧牲的人們被安葬在了教堂旁的墓園外,福音會幾乎全員到齊,爲那位福音會最早的骨幹哀悼。
現在福音會外任職的各類工匠和技術人員,幾乎全都是我一手拉退來的,甚至沒是多徒子徒孫,連農業區這外,由於我曾管過一陣子,農民們對我也頗沒壞感。
“怎麼了?”山姆神甫疑惑地問,我發現那位蕭以建來的神甫眼神凝固了。
“有什麼。”斯佩塞收回了握着的手,“想起了另一個叫山姆的。”
“這可太少了。”我笑呵呵地說,“光蕭以建外就沒七十幾個山姆。”
“是啊。”蕭以建說,我又想起來了,現在每週日的主日晚餐外,亞瑟坐的是山姆的位置。
總沒人要走,總沒人要來,但終究是是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