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會所那邊的行動已經開始了,張局這邊時刻注意着前方的動靜,牆邊一排監視器都在播放着前方的消息。
張局看着看着,一下站了起來,一個屏幕上顯示出來的正是會所的地下室,而那裏,沒有一個人……
“什麼情況?”張局拿起對講機跟前方聯繫。
“張局,沒找到目標,底下發現了一個通往外界的通道!”擴音器裏傳來一隊隊長的彙報聲,聽聲音很是氣急敗壞。
“立即全城搜捕!”張局命令道。
……
一大早,周易拖着一個行李箱,跟老頭慢悠悠的離開了家,在街口,一輛麪包車等在那裏,車門口一個女人扯着嗓子喊道:“貓兒山的,貓兒山的!三十一位,三十一位,上車就走!”
周易和老頭走到車前,女人看他們一個老一個小,還拖着一個行李箱,就說道:“行李箱放前面,人往後走!”
看着周易和老頭上了車坐穩了,女人過去收錢,在手上的票夾上撕了兩張票遞過去後,又回到車門口繼續扯着嗓子喊:“貓兒山的,貓兒山的!三十一位,三十一位,上車就走!”
車上的座位漸漸的坐滿了人,有的拿着布口袋,有的揹着大包,麪包車漸漸開動了起來。
沒一會兒,麪包車從城北方向開出了江城,老頭眼睛看着外面漸漸荒蕪的景色,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周易把自己的圍巾拿下來,墊到老頭的頭和窗子之間,抱着手臂靠在座位上也閉上了眼睛。
兩個多小時後,女人一聲“到地兒啦!都醒醒吧!到地兒啦!”驚醒了車上瞌睡的乘客。
隨着車上的人下了車,周易和老頭最後拿着行李箱也下了車。
這裏是個村子,叫貓兒村,往前就要進山了,不管是來這裏收山貨的還是走親戚的,都會在這裏下車。
周易熟門熟路的跟老頭兩個慢慢往村子裏走去,村子是沿山而建的,大部分都在公路左側逐漸往上。
周易走到村子中間的時候回頭看了眼老頭,“你先坐這兒,我放了箱子過來接你。”
老頭有點氣喘,坐到旁邊的樹旁,擺擺手,周易才拎起箱子繼續往上走,走到最後面一個單獨的一處房子的時候,周易推開院門,穿過前面的兩塊菜地,來到屋子門前,屋子居然沒鎖,周易也不意外,推開門拎着箱子走了進去。
屋子裏很乾淨,像是被人經常打掃一樣,周易四下看了一眼,轉身出了房門,來到靠右邊的牆邊,對裏面喊了一句:“王奶!王奶!”
那邊屋子裏走出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看見牆頭周易的臉,立刻欣喜的跑了過去,“呀!小易!你們回來啦!”
“嬸兒!”周易一看,是王奶奶的兒媳婦於豔梅,趕緊笑着叫了一聲,“王奶呢?”
“我媽在後屋呢!今天還說看時間你們也該回了,你爺爺呢?”女人問道。
“後面呢,我先去接,馬上就來!”周易笑呵呵的說完,就準備出去接老頭去了。
“快去快去,我趕緊跟我媽說一聲,等會兒來家喫飯啊!”女人喜滋滋的回去了。
老頭坐在樹邊,打量着這個村子,似乎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有什麼變化。
“老頭,走了,剛纔豔梅嬸兒說讓我們等會兒過去喫飯!”周易扶起老頭,一彎腰把老頭背到了背上,腳步
輕鬆的往家裏走去。
周易身體瘦弱,老頭看着都比他健壯,但周易似乎感覺不到老頭的重量似的,穩當當的把老頭一路揹回了家進了院子才放下。
“嗯,看樣子,功夫沒落下,還是有些長進的!”老頭拍拍周易說道,“進去吧!”
貓兒村的房子都是差不多格式,一進門是堂屋,兩側是房間,後面是廚房和儲藏間加後門。
後面廚房裏,剛纔跟周易說話的於豔梅已經在了,正在燒火,見周易和老頭進來,就站起身,“哎呀!老爺子!您回來啦!我給您把火生上了,您快進屋歇着去,有什麼事吩咐一聲就行!”
“豔梅啊,辛苦你了!”老爺子笑呵呵的說道。
“不辛苦不辛苦!總算把您盼回來了,我媽是天天唸叨,那邊飯都做上了,您歇會兒就過去喫飯去!”於豔梅趕緊擺手,跟周易說道:“小易,快讓你爺爺歇着去!”
周易笑着答應了,推開右手的房間,把老爺子讓了進去後,想去給老爺子打點水洗個臉,結果看到堂屋裏於豔梅已經端着倒好水的水盆正打算進屋。
“嬸兒,中午喫啥?”周易也沒客氣,接過水盆問道。
“都是你愛喫的,你王奶聽說你回來了,剛又特意給你蒸了香腸和鹹肉。”
周易笑彎了眼,端着水和於豔梅進了房間,於豔梅熟練的伺候老頭洗臉,周易就在旁邊整理行李。
沒過多久,外面有人叫:“豔梅!”
“哎!”於豔梅答應了一聲,出去後又折返回來,“老爺子,小易,我媽說飯好了,讓我們過去喫呢!”
老頭從牀上起來,接過周易遞過來的外套穿好,和周易跟着於豔梅去了她家。
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太太從屋裏迎了出來,“老哥哥,你可回來了!”說着,眼淚就要往下流。
“王奶!”周易趕緊叫了一聲,“還有我!”
“小易!乖孫啊!”老太太拉過周易仔細打量,“長高了,再不回來,你就該去給王奶上墳去嘍!”
“大妹子你這話說的,我還好好的,你咋還想奔我前頭去啊!”老頭故意板着臉說道,然後又笑了。
“瞧我!趕緊屋裏去!飯都好了!”老太太拉着周易打頭先進去了,於豔梅後面扶着老頭跟在後面也進了屋子。
貓兒山坐落在江城北邊一百多公裏的地方,因爲地理環境原因,這裏一直鮮有人來,還是後來有人出去打工回來後,拿着賺來的錢買了一輛快要報廢的麪包車,這裏才和外界多了來往,出去的人越來越多,留下的都是些老弱婦孺。
自從老頭撿到周易後,曾經在這裏住過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又返回江城讓周易上學,每到放假的時候,老頭會帶着周易上山,一走一過的過來住幾天看看王奶奶一家,兩人也不開火,都在王奶奶家喫喝,每年都會給他們一筆不小的伙食費。
王奶奶的兒子王山出去打工了,只留下他和媳婦兩人在家,因爲早些年王山出了事,註定兒子以後無後,因爲周易長得乖巧懂事,王奶奶簡直把周易當成了親孫子一樣。
飯桌上,於豔梅給老頭燙了一壺酒,見老頭眯縫着眼美滋滋的樣子,周易沒攔着,隨他喝去了。
“要不是老哥哥你當年救了我一命,我和山子早就是一捧黃土了!”喫的差不多了,幾人坐在桌旁開始拉家常,周易年
紀小,沒經歷過以前的事情,他就和於豔梅兩個人坐在旁邊聽。
“當年村子裏土匪鬧得厲害,孩子他爸爲了讓我們逃命跟土匪拼命去了,我抱着孩子一直往山裏跑,土匪發現後就一直在後面追,見追不上,他們就開槍打我,如果不是老哥哥您出現,我不會只是瞎了一隻眼的,我和兒子的命就都要送了,唉!一說起來這個事兒啊,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
王奶奶這個懷舊故事,周易很小的時候就聽過了,但每次聽到都會讓他爲王奶奶捏一把汗。
豔梅見兩個老人聊得開心,就問周易:“你們今年回來還上山嗎?”
周易看看老頭,點點頭,“老頭唸叨的緊,讓他歇兩天再帶他上去。”
豔梅嘆了口氣,“我媽也跟我說了,你們如果回來肯定要上山去,剛就跟我說讓我準備東西了。”
“謝謝嬸兒!”
“跟我們客氣啥,以後有時間多回來纔是,你山子叔說年前回來,也就這兩天了,不行就讓他送你們一趟。”
“嗯!”
老頭看出來很高興,多喝了幾杯,喫過午飯回來早早就休息了。
周易在王奶奶家喫過晚飯回來,老頭還在睡,周易也沒驚動他,一個人出了院門,腳步輕點,向高處跑去。
老頭和王奶奶的家是在村子裏最後頭,再往上就是更高的地方了,上面有幾塊荒了的菜地,還有不少樹,沿着一條不寬的小路,周易一口氣跑到了山頂。
從這裏望過去,還能看到遠處延綿不斷更高的山,黑黝黝的只留下輪廓,往來時的地方看過去,還有一絲泛白的天空,映照着遠遠的地平線,那裏是江城的方向,雖然什麼都看不到,周易還是望着那邊,直到天色全都黑了下來,他才一蹦一跳的下了山。
第二天一大早,於豔梅過來招呼周易帶着老頭過去喫飯,說是他山子叔天還沒亮就回來了,還帶了不少年貨。
周易伺候老頭起牀,老頭洗漱完坐在椅子上看周易收拾。
“明天就上山吧!”老頭說道。
周易愣了一下,回頭看向老頭,“不過了年再上去嗎?”
“我怕來不及了!”
“那今天我先去送東西上去一趟,昨天豔梅嬸兒說王奶昨天就讓她準備了。”周易回頭繼續收拾,最後端起水盆出去,把水倒到院子裏。
“不用,今天還要準備點別的,讓你王叔明天幫着送一趟吧!”老頭說。
“好!”
喫過早飯,周易被王山拉着問這問那好一頓親熱,老頭跟王奶奶在屋子裏不知道說了什麼,反正出來的時候王奶奶僅剩的一隻眼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了。
周易剛想問,卻被老頭攔住了,“小易,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周易疑惑的跟着老頭回自己院子,回頭卻看見王奶奶正低聲跟兒子媳婦不知道說着什麼,然後王山臉色很不好的匆匆的出去了。
老頭房間裏,“你過來!”老頭說道,回頭從牀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個盒子,紅木雕花的樣式看起來很古老。
這個盒子周易很小的時候見過,趁着老頭不注意偷偷拿出來玩,結果怎麼都打不開,後來被老頭髮現了,罰他在院子裏蛙跳了一個下午。
然後周易再也沒見過這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