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澤怔愣了片刻，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在說什麼？”
蘇?又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瞞着所有人，悄悄去，然後躲起來偷聽。”
薛澤：“......”
薛澤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朕是天子！怎可行那偷偷摸摸之事！”
蘇?嘆了口氣。
她就知道薛澤會是這個反應。
皇帝的面子比天大，她早該知道的。
“不偷聽，太後又怎麼會說實話，皇上指望着太後突然良心發現，跑到皇上面前承認自己所做的一切嗎？”
薛澤面容緊繃：“那也不是你讓朕鬼鬼祟祟去偷聽的理由！”
“那皇上等着吧，等着容瀾幫你去找什麼所謂的證據，等到孩子再一次遇到危險，反正對皇上來說，孩子的性命遠沒有您的面子重要。”
薛澤被蘇?一句話頂得不上不下，半晌才道：“孩子對朕當然重要。”
“那皇上就跟我一起去南安寺！”
薛澤下意識道：“朕不會跟你去的！要去你自己......”
“那我自己去！”
蘇?立馬答應下來：“我自己去！皇上剛剛金口玉言，你們都聽到了？”
蘇?看向一旁的春寧和夏覺。
春寧和夏覺連忙點頭。
春寧：“皇上乃是天子，說出的話怎麼可能出爾反爾！”
夏覺：“春寧你說得不對，皇上出口的話就是聖旨，皇上讓娘娘自己去南安寺，娘娘若是不去豈不是抗旨不尊？”
蘇?在心裏給夏覺豎起大拇指，心說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機靈了，該給她漲月錢了。
蘇?順着夏覺的話說道：“夏覺說得對，皇上，臣妾之前不顧您的反對擅自出宮，是在是罪大惡極，臣妾已經痛定思痛，以後絕對不會忤逆皇上的意思，將皇上的每一句話都奉爲聖旨，皇上放心，到時候我一定乖乖去南安寺，有任何發現會第一時間跟皇上稟報的！”
蘇?連珠炮似的一堆話，把薛澤的路子完全堵死了。
薛澤簡直氣笑了：“好好好，朕就說這兩個丫頭今天怎麼那麼沒眼力見，守在這裏不肯走，原來是因爲這個......蘇?，你今天就是等着給朕話裏下套呢是不是？”
蘇?無辜地眨眨眼睛：“皇上，冤枉啊，我可什麼都沒有說，是您自己說的，讓我自己去南安寺。”
說完看向春寧和夏覺：“還愣着幹什麼，去收拾東西啊，很快就要出發了。”
春寧和夏覺二話不說就開始忙碌起來了。
薛澤看着自顧自準備出宮行囊的主僕三人，只覺得頭大。
他不怕蘇?跟他來硬的，他是皇帝，蘇?還能硬得過他不成？
可是蘇?這樣迂迴用巧勁兒，薛澤就完全犯了難。
再因爲這種事跟蘇?吵嗎？
蘇?好不容易纔給自己一個好臉色，他......捨不得。
但......
且不說偷聽不偷聽了，首先他就不可能讓蘇?單獨去南安寺！
怕她跟太後起衝突有危險不說，最重要的是......
蘇?太不乖了，他怕蘇?藉着出宮的理由，又一次跑沒影了。
薛澤繃着臉，想讓蘇?意識到自己現在很不滿很生氣，但蘇?壓根兒不看他。
沒一會兒，倒是薛澤自己繃不住了。
“朕跟你一塊兒去。”
蘇?回頭看了薛澤一眼，有些驚訝：“行。”
蘇?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皇上也要去，容瀾也要去，那豈不是沒有人照顧孩子了？皇上帶着孩子一塊兒去吧？”
薛澤臉一下子黑了下來：“不行，你又要帶着孩子一起走是不是？”
孩子在皇宮，蘇?可能還有所忌憚，帶上孩子一起？
薛澤毫不懷疑，只要蘇?找到機會，就會帶着孩子一塊兒離開。
蘇?心中劃過一絲遺憾。
薛澤現在真是太警覺了。
薛澤則是咬牙盯着蘇?：“你一副真是太遺憾了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你現在在朕面前裝都不裝了是嗎？”
蘇?輕飄飄道：“我可沒這麼說。”
“你沒這麼說，你就是這麼想的！”
蘇?聳肩：“你要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
薛澤快被蘇?氣死了：“你死心吧，朕不會給你和孩子一起出宮的機會的！”
“還有，即便朕跟你一起出宮，也只是防着你逃跑，朕是不可能陪着你搞什麼偷聽的荒唐事的！絕對不可能！”
蘇?嘴上敷衍地應着，心裏想的卻是，你最好信守諾言。
......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蘇?對薛澤態度有所緩和，今日薛澤走的時候，兩人破天荒的十分和平，蘇?甚至還問了幾句關於孩子血脈的事情。
“等過段日子讓欽天監主持個滴血認親的儀式，總這麼揹負着懷疑不是個事。”
這是薛澤深思熟慮之後決定的，倒不單單是爲了堵住朝臣的嘴，也是爲了孩子的將來。
當然，最好就是能把換親的事情弄清楚，還孩子一個清白。
他們彼此都知道這一點，蘇?點點頭，沒什麼意見。
孩子是薛澤，這一點毋庸置疑，她和孩子都經得起考驗。
薛澤走後，蘇?叫來了春寧。
“讓那個小宮女打探牧姣的事情，怎麼樣了？”
春寧道：“娘娘，牧姣這段時間低調得很，因爲皇後之死，雀妃和淑妃都對皇後之位虎視眈眈，偏偏這個時候皇上又把孩子記到容瀾名下，三方爭得不可開交，倒是沒人記得還有牧姣這麼個小角色。”
蘇?淡淡道：“所以，也沒有人發現牧姣懷孕了，是嗎？”
春寧點頭：“是，而且皇上把偏殿看得很緊，目前還沒人發覺。”
蘇?沉吟片刻：“若不是我的孩子回來了，這次說不定還真讓牧姣成了最後贏家了......”
如果她的孩子真的遭遇不測，牧姣腹中的孩子就成了薛澤唯一的希望。
沒有名分算什麼？只要孩子出生，生母的地位自然就跟着水漲船高了。
這一切，看似是牧姣運氣好，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蘇?不置可否。
而此時，牧姣也正因爲蘇?和孩子的迴歸而大發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