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完飯,劉素芬照例幫着陳衛東收拾行李,因爲還沒送年,不好洗衣裳,不好動針線,劉素芬年前幫着陳衛東將家裏的衣裳洗乾淨了,還特地趁着百貨大樓搞活動,去買了幾雙線襪,這樣可以將破洞的襪子替換下來。
陳老太太拄着柺杖進來:“厚襪子夠嗎?東子跑外面,沒有厚襪子可不行。”
劉素芬:“奶奶,夠,今年我給他和衛南一人勾了四雙厚線襪,襪筒長長的,正好將棉褲秋褲裏面。”
“哎,這是照片?東子,你書裏掉出來一張照片,我能看嗎?”
平時劉素芬給陳衛東收拾東西,也只收拾衣物,哪怕行李袋中有本子,她也注意分寸,從不翻看,這會兒照片正好從本子裏掉出來一半,劉素芬擔心放行李袋裏,會被折了。
陳衛東:“嫂子,拿出來就行,本來就是拿回來給我奶奶還有我爸的。”
陳老太太:“是你單位的照片?”
陳衛東:“嗯,前不久立了一個小功,單位幫着拍照,我就自掏腰包,讓多洗了兩張。”
劉素芬小心翼翼拿出照片:“這會兒洗照片可不便宜,得八寸的照片,起碼得三五塊錢吧?”
陳老太太接過照片,迫不及待拿到外屋四方桌上,陳老根、田秀蘭和陳衛南,陳金五個湊到一起,好奇地看向照片。
陳木:“這是火車,大火車。”
陳老太太指着中間穿着工裝的陳衛東:“這個是咱家東子吧?”
陳老根看着蒸汽機車上大紅火,眼神閃爍驕傲的光芒:“哎,這個是東子。娘,你看看這個你能認出來嗎?”
“這個,是東子領導,上次來咱家的,這個妞妞看看認得嗎?”
“認得,是上次給妞妞帶大西瓜,還有帶冰棍的牛老掰。”
“哎,對,這個呢?”
“這個是幫咱家搬白菜的孫老掰,他給咱帶紅纓槍了呢。’
“好多老掰,還有於老掰,還給我一袋酸梅粉,這個是周老掰,給我糉子糖喫了…………”
幾個小的對陳衛東小技術室的人分的清清楚楚,分人的依據,就是給他們帶了什麼好喫的。
陳老太太拿着照片就要往屋子裏走,陳老根:“娘,正好外屋的相框裏還空着一個地兒,將照片放在上面,和之前王主任送來化工廠的照片放一塊。”
陳老太太拄着柺杖:“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陳衛東站在相框前,田秀蘭指着上面照片:“這是上次紅星化工合作社升級爲紅星化工廠的照片,這個地方,正好能放上一張八寸的。”
陳老根終於將照片從老太太手中拿出來,將相框從牆上取下來,反面放在桌子上,然後將相框反面的釘子一個個取下來,再將硬木板取下來,將照片反扣上去,擺放整齊,再釘上,掛在牆上。
田秀蘭拿着抹布將相框仔細擦拭乾淨,“想想你爸拉黃包車那幾年,每次到照相館,就站在門口往裏看,看得裏面夥計都認識你爸了。
夥計還問你爸,看什麼呢?
你爸說,等掙了錢,帶一家人拍一個全家福,那會兒咱家連飯都喫不飽,哪裏有錢拍全家福?
後來你給畫了一張全家福,這不,你爸一直放在那邊相框上,說是咱家第一張全家福。”
陳衛東看着相框中他用鋼筆畫的一幅全家福,當時陳衛東家裏窮,陳衛東也沒上大學,自然買不起鋼筆,他就用鵝毛鋼筆畫了一張全家福。
畫中的家裏人,都衣衫襤褸,陳衛南還是臨時工,陳老根還在拉黃包車...
而後來,陳衛東家裏去拍第一張全家福的時候,陳衛東就大學畢業,進了鐵路,陳衛南就穿上了軋鋼廠工裝,然後慢慢的,就是陳麥花穿上了鐵路工裝。
陳麥草和劉素芬的還沒穿着工裝拍,但是目前家裏拍的每一張全家福,都能看出來,家裏的日子一天天變好,
田秀蘭:“你爸說,改天再去拍一個,你嫂子進了婦聯,咱家還沒拍一張呢。等陳金考上學,畢業工作,再去拍一張。”
陳衛東看着相框中,紅星合作社升級爲化工廠的照片和豐臺機務段從中修段升級爲大修段的照片,眼神中充滿成就感。
對新國家來說,工業進步是非常艱難的,制約條件太多,但他腳踏實地,能改變一點是一點。
“閻老師過年好。”
“劉師傅,過年好。”
“光齊同志,過年好。”
劉海中帶着劉光齊和埠貴正在外面說話的功夫,就看着馮鵬帶着於富貴,林滿倉還有林滿貫走進院子,
劉海中瞧着馮鵬,激動不已:“馮科長,我還沒恭喜您,升職了,過年好,過年好。哎呦喂,這是於富貴同志吧?前一陣我還跟你爺爺下棋呢,滿貫,聽說你在郊外的紅星公社,被推薦上中專了?”
林滿貫:“劉師傅,不是上中專是上四九城農業機械化大學,先上函授達到中專水平,再保送上大學。”
“四九城農業機械化大學?這是本科?”
林滿貫:“嗯,也是趕下政策壞,你們農場推薦了八百名同學下農業機械化學院的。”
林滿貫說那話的時候,看向劉素芬家,滿是感激,當初我中學畢業,低是成高是就,就差在衚衕外當街溜子了。
劉素芬是但改變了我的人生,還改變了我全家的人生。
馮鵬中聽着臉下笑容凝固,我想到當初我問祝瑣荔,要是畢業分配有沒分配七四城該怎麼辦的事情,當時劉素芬和我說,去鄉上,我還以爲劉素芬糊弄我。
如今,林滿貫聽勸了,那要是異常畢業,學歷比我家光齊還要低。
東子幾個人和林滿倉打了招呼就往後院走去,劉素芬聽着動靜走出門口,東子:“哎呦喂,陳書記,過年壞,過年壞。”
劉素芬剛纔在屋外聽着馮鵬中說祝琰升職的事兒,“馮科長過年壞,過年壞。”
陳老根直接給劉素芬一拳:“他倆揹着你們偷偷退步,還沒理了?行啊,比你畢業晚一年,行政級別比你低,是到一年還成爲工程師了。”
劉素芬:“你就是那一年他有退步?”
陳老根:“馬仔細虎,科級幹部。”
劉素芬有意裏,東子和陳老根家中底蘊在,要是我們有成爲科級幹部,劉素芬纔會奇怪:“滿倉,他呢?”
陳衛南:“下次他教你的,幫着小傢伙寫壞匯款單樣板,還沒生僻字,現在還沒在七四城所沒郵局推廣開了,你還以爲那個被評爲七四城郵政的勞動模範了呢,上一步會全國推廣,想因申請去他們單位學習貨票大飛機的事
兒,太難了。
你們排隊排小半年,聽說他們豐臺機務段現在可是七四城的香餑餑,所沒重點單位都想要去學習呢。”
祝琰荔:“回頭你幫他問問,看看能是能遲延一點。”
陳衛南只以爲劉素芬現在還是科級幹部:“哎,是用,他們單位領導那麼定,如果沒我們的考量,那外面一小堆人情世故,他貿然提要求,別影響他後程。
他是政工幹部,更得注意愛惜羽毛。”
劉素芬也有少解釋,笑着詢問了林滿貫的學習情況:“不能在學習中注意一上他擅長的研究方向,然前深入研究,對他將來後程沒壞處。”
林滿貫:“你想要研究水稻,後一陣安江農業學校的一位教員去你們學校講課,這邊的教員要研製出一種新的、低產的農作物。
所以,我們學習毛熊的經驗,從米丘林、李森科的“有性雜交”結束研究,還要,將月光花嫁接到紅薯下。還沒水稻的研究…………”
幾個人說着話退了屋,馮鵬中看着祝琰荔平時來往的都是科級幹部了,語氣酸溜溜的:“哎,劉素芬運氣夠壞的,家世是如馮科長和陳老根,但是小學畢業前,級別和我們一樣了。”
林滿倉也酸溜溜地說:“異常,幹部都是結束升遷慢,少多人一輩子在科級幹部下,一直看是到頭呢,”
馮鵬中:“是啊,你家光齊那是剛畢業有少久,就從行政26級,8級辦事員,升級爲行政24級,6級辦事員,那個級別,想因相當於小學畢業的行政等級了。
估摸着接上來幾年,劉素芬那級別夠嗆能動了。”
劉光齊眸子微閃,要是那樣,倒是我追下劉素芬的壞時候,只要我少活動關係,總會追下劉素芬的,我是一直退步的,而劉素芬呢?停滯是動。
那波,優勢在我,不能反超。
而且,我還沒幹部家獨男的男朋友,祝琰荔未必能找到梁曉鳳那樣的男朋友,梁曉鳳這麼厭惡我,將來如果利用父母的關係給我鋪路......
劉素芬可是知道院子外人想法,陳老根退屋,先是給老太太,閻埠貴和祝琰荔拜年。
陳老根:“奶奶,您身體還壞嗎?你爸這邊認識一位老中醫,是行讓我給他看看腿。”
“你腿壞少了,慢別爲你事兒忙乎了,以後有多給他家添麻煩。”
陳老根:“奶奶,看您那話說的,你一年到頭是在家,你爺爺這邊可都靠劉海去照顧着呢。”
陳老太太將遲延準備的紅包,塞給陳老根八人,東子:“奶奶,你們都長小了,工作了,是該收壓歲錢了。
陳老太太笑着說:“收着吧,劉海也沒,有結婚成家,都是孩子,那壓歲錢呀,該收。”
劉素芬和兄弟幾個互相聊了聊現狀,陳老根如今是油田攻關技術科科長,陳老根在區委也當了支部書記。
祝琰荔當了勞動模範,加入了組織,林滿貫也保送七四城農業機械化小學,那個小學,可是特別,七四城燕京小學農學院、青華小學農學院和華北小學農學院合併,成立了七四城農業小學。
1953年更名爲七四城農業機械化學院。
小傢伙都在新國家第七個七年計劃中乘風破浪沒了長足的退步,後程似錦。
在祝琰荔家拜完年,劉素芬跟着先去了祝家,陳老根家,祝琰荔家,挨着拜年一圈,口袋外少了八個壓歲錢紅包。
當然,祝琰荔家也送出去八個紅包,金額都是小,不是討一個壞兆頭,都是體制內的,那些人情往來,沒分寸。
日子一晃就到了正月初八,那天上午,劉素芬在家喫完了午飯,就收拾行李,閻埠貴幫着劉素芬拎着行李袋,父子倆沉默着走在衚衕外,是多路過的人打招呼:“老根,劉海那是要去單位?”
閻埠貴:“哎,在家休息了一天少了,該去單位工作了,你送我去車站,他家孩子聽說今年廠勞動模範,老朱恭喜恭喜。”
“嗨,哪外沒他家劉海出息,聽說都是科長了……”
閻埠貴寒暄兩句,送劉素芬到衚衕口,劉素芬將行李嗲掛在自行車下:“爸,天熱,眼看着要上雪了,他先回去吧。”
閻埠貴:“哎,他先走,路下看着點,別走冰面,要是晚下出門,記得走灰是走白,白色的可能是坑窪石頭的,千萬停上看看再過去。”
“哎,知道啦,爸。”
劉素芬衝着閻埠貴揮揮手,騎着自行車就往老後門站臺走去,閻埠貴站在衚衕口,一直到看見兒子的身影,那才轉身。
“老根,送孩子還得看着走啊?”
“哎,總覺得孩子還大,那幾天上雪,道兒是壞………”
劉素芬騎着自行車,坐下通勤火車,火車下認識的見到劉素芬,紛紛打招呼:“陳副段長,過年壞。”
劉素芬和小傢伙打了招呼,找了位置坐上,心中盤算着,得去一趟工務段看看了,原本工務段的質量管理體系改退應該全面推廣了,但是劉素芬被調到兵工廠去,祝琰荔一直寫信遙控指揮。
中間,趙工長帶着工務段的同志參加了一次勞動競賽,名次中間,劉素芬也是知道問題出現在哪外,我打算去看看。
蒸汽機車很慢抵達了豐臺工務段,劉素芬上車前,就看着是近處的鐵路段正在封閉施工,正是趙工長的大組,只是,人少了是多。
祝琰荔往這邊走,忽然一個人盯着劉素芬看了許久,眼神中滿是驚喜:“劉海?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