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迦勒底不僅有從者跑了出來,還在高中給自己找了一份朝九晚五一年還有兩份長假的穩定工作。
你說是吧,詹姆斯·莫里亞蒂。
“很好很好,看到有同學這麼歡迎老師我,真是讓老師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站在講臺上的,新來的數學老師是藤丸立香相當熟悉的面孔,甚至於,熟悉得看到他那張臉,她便下意識的有些胃疼。
詹姆斯·莫里亞蒂。
是的,就是那位相當出名的莫里亞蒂,出典來自於《福爾摩斯探案集》,犯罪界的拿破崙,大偵探福爾摩斯的宿敵。
頭髮花白的老教授髮型一絲不苟地梳得板正,正如他國籍的刻板印象一樣拄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金屬手杖,像一位紳士。
“哈哈哈,斯巴拉西,”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着些倫敦人特有的裝腔作勢,“毋庸置疑,諸位,我當然是一位紳士。”
......有點,裝腔作勢過頭了啊喂。
因爲太過驚訝,藤丸立香一時沒控制住站了起來,如果可以,她現在更想直接衝上去揪住這位亂來的archer的領子,然後好好質問他現在又在搞什麼幺蛾子。
以過往堪稱血淚一樣的教訓來說,莫里亞蒂此英靈但凡出現,大概是沒有不整幺蛾子的時候。
“看來那邊的同學似乎還有些疑問?”莫里亞蒂發出了他標誌性的笑聲,正如他身上所具有的英國爵位一樣,他笑得很剋制,“我看看,嗯,很好,藤丸立香同學。”
“你有什麼要問老師的嗎?”
佔了老師這個身份,莫里亞蒂說話的時候中氣都足了不少,表情裏帶了明顯的得意。
藤丸立香也笑了,脣角向上扯了些,腮幫的肌肉動了動,帶着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沒有。”
莫里亞蒂心情似乎更好了些,他強壓下上挑的眉,臉上的失落因是刻意僞裝出來的,所以顯得生硬極了。
“是嗎?那還真是——”
“——太讓人失望了。”
他依舊是那樣誇張的語氣,看起來痛心疾首至極。
頭髮花白的老者背依舊挺得筆直,他應該是自己帶了教鞭,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被他取了出來,現在正被他用於課堂上。
深褐色的教鞭抹了油,在白熾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光暈,頂端應該是用黃銅做了包裹,將學生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上面。
“老師的存在就是爲了解決學生的疑惑,像藤丸同學這樣可不行。”
......藤丸立香隱沒在桌子下的手握得嘎吱作響,額頭上蹦出一個十字來。
她的同桌隱祕地看了她一眼,臉上浮現了些擔心,但又因爲他過分沉默的性格,垂下眼,關心的話在嘴裏轉了一圈,最後也沒說出口來。
好在,莫里亞蒂還是瞭解自己這位御主的,見那雙鎏金的眸子現在貨真價實地染上怒意和殺氣之後,他終於有了那麼一點微薄的自己是從迦勒底偷溜出來的自知之明。
他輕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把話題切換回來。
“好了,讓我們開始我們的數學課吧!”
.
平心而論,莫里亞蒂的數學課意外講得不錯。
讓一個在數學領域建樹頗豐的大學教授給高中生當數學老師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正如他堪稱恐怖的把握人心的魔力一樣,他做得相當好。
課堂通俗易懂,間或摻加一些詼諧言語,一堂課下來,幾乎所有人都喜歡上了這個新來的數學老師。
下午的數學是兩節連堂,結束之後,便是部活了。
伴隨着下課鈴的響起,教室裏一瞬間便吵鬧起來了。
報了相同部活的同學湊在了一起,閒聊着三三兩兩走了出去,性子更急一些的直接從椅上拿起書包,風一般地自藤丸立香的桌邊掠過。
“哎呀哎呀,您還願意留下來同我這個可憐的五十歲大叔說話嗎?真是受寵若驚啊。,”
真名爲莫里亞蒂的archer停下手裏收拾東西的動作,爽朗地笑出聲來。
對於這樣姑且算是活躍氣氛的話,藤丸立香卻只是沉默。
她盯着那雙藍灰色的眼睛,一言不發,試圖從中找出那麼一絲破綻來。
“好啦好啦,我當然知道您想問的事情,”莫里亞蒂率先敗下陣來,他總歸是瞭解他的御主的,知道他再這樣逗下去出事的就會變成他自己了,“讓我們慢慢來吧,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姓名。”
藤丸立香終於開口問道。
“哦?這次是審問的形式嗎?嗯,相當的斯巴拉西呢!”
莫里亞蒂到底還是改不了自己說話的習慣,衝自己的御主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開始油腔滑調起來。
......藤丸立香無言,只是伸出自己右手。
這並不是一隻世俗意義上很漂亮的手,細看之下上面老繭和細碎的傷口重疊在一起,皮膚也並不光滑。
緋紅色的紋路在她的手背上流淌出盾形的圖案,這是純粹的魔力結晶,同樣也是她御主的證明,無法被遮擋也無法僞造。
“您真是太讓我傷心了,”莫里亞蒂詠歎般開口,面色卻有些訕訕,“吾之御主啊,既然您再度詢問我的名號,那我自然會無比恭敬地回應您的呼喚。”
畢竟他要是再不回答,以archer那堪稱可歌可泣的對魔力來說,抵抗一發令咒便已經是極限了。
而藤丸立香此人的令咒,在迦勒底的改良下一天便可恢復一劃,她可不會吝嗇令咒的使用。
識時務同樣也是模範惡人的必修課,莫里亞蒂亦是其中翹楚。
“我的名字乃是詹姆斯·莫里亞蒂!現在的職業只是一介平平無奇的數學老師而已,雖然如此,如果您需要一個邪惡組織爲您效力的話,也大可以包在我身上。”
“不用,不要,不可以。”
藤丸立香相當熟練地甩出否定三連,一看就沒少應付相似的情況。
莫里亞蒂卻也沒有失望,正如他所言,他很瞭解他的御主,甚至勝於她本身。
“既然如此的話,那將我當成一位普通的數學老師就可以了,”他難得柔聲下來,見藤丸立香臉上好轉,又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您只需要憂慮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數學小測,餘下的事情......”
他豎起食指抵在她的脣邊,那一瞬間,獨屬於犯罪卿的氣場鋪開,將他們周身的氣氛都壓得低沉下去。
“......蜘蛛只需要織好蛛網,獵物便會自己送上門來。”
他得意地輕笑了一下,拍着藤丸立香肩膀的手順勢想繼續拍拍她梳理規整的頭髮,卻被發現的後者伸出手毫不留情的拍開。
“好吧好吧,真是無情啊,”他這樣說着,臉上卻清晰地寫上了遺憾兩個字,“請放心啦,我當然是有分寸的,倒不如說偷跑出來,對我這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來說就已經拼盡全力了,我可沒有別的精力去執行什麼邪惡計劃了。”
藤丸立香:盯——
她臉上的不信任幾乎快要具象化了,莫里亞蒂前科太多,本人又太過狡猾,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就是說的藤丸立香。
果不其然,莫里亞蒂在高強度的對視下,不動聲色地移開了會視線。
“嗯,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盯着老人家啊,”他聲音帶着些控訴,不知道爲什麼顯得有些心虛,“我所做的一切可是全心全意爲了御主您的計劃,這種對功臣趕盡殺絕的作風就算放在邪惡組織裏面也是可惡至極的。”
“雖然我就是這樣的人,但是御主您肯定不要這麼做啦。”
相比起這個,從剛剛開始,藤丸立香更在意的事情反而是——
“我有什麼計劃?”
作爲計劃設定者的藤丸立香本人怎麼一無所知。
雖然他的鬍子只是在脣上留着,但是這完全不妨礙莫里亞蒂摩挲着他的下巴,露出老謀深算的表情。
“很好很好,雖然作爲我的御主毫無邪惡素養,但是在這種方面的敏銳果然還是很值得讚許啊!”
藤丸立香已經不想再吐槽莫里亞蒂這習慣於自說自話毫無插嘴的空間這一惡習了,她現在是真的擔心他在日本再弄出個什麼超級犯罪組織出來。
他可是莫里亞蒂,做出什麼事來都不奇怪。
她有些頭疼地用拇指抵住太陽穴揉了揉,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像興師問罪。
畢竟是迦勒底的從者,她同莫里亞蒂也並行過很長一段路,她總歸是會縱容自己的從者的,哪怕他是一個純粹的惡人。
“你到底計劃了什麼,莫里亞蒂,”她以真名稱呼自己的archer,她再次問道,“或者說,你從迦勒底偷跑出來,想做什麼事情?”
嘆了口氣,莫里亞蒂攤開手,那張被陰謀詭計填充了溝壑帶着些皺紋的臉上終於被貨真價實的無奈所覆蓋。
如果他的御主執意要問的話,就算是他也做不到隱瞞啊,他在心底感嘆了一聲。
“只是爲您準備了一個禮物而已,我的master。”
他走出講臺,從高處看着自己這位臉龐依舊顯得稚嫩的御主。
來自英國的紳士微微屈身,這是一個再標準不過的鞠躬,正如他所出典之地,只要他想,他的禮節便無可挑剔。
莫里亞蒂直起身來,狡黠自那雙藍灰色的眼睛裏一閃而過:“既然有人找上門來自稱是您的歸宿,以那樣惡劣的態度,作爲大惡人的我總該有所表示不是嗎?”
“您纔回到日本,現在還缺乏一個趁手的勢力,”莫里亞蒂嘖了一聲,似乎還有些不太滿意,“雖然找上您的那個家族各項素質都極差,但勉強做個消耗品還是可以的。”
“再之後,我會爲您找到更好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