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讓護衛告訴付睿淵,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她不想父親又參與進這件事情裏,昨天她剛落水,讓父親擔心了一把,本來是要禁足的,今天還是三皇子來求情,父親大人才鬆了口,讓自己出去。
不然想必付睿淵是不會讓她出府的,這不,剛出去一會兒,就又遇到了麻煩,還是刺殺,也不知道是針對誰的刺殺,這件事情如果讓付睿淵知道了,肯定又會擔心,或者重新禁了她的足,她不想在府裏這麼無聊的生活,但是又怕付睿淵擔心,所以便這麼和兩個護衛囑咐着。
當然,月娘也知道,那兩個護衛是不會忤逆付睿淵的命令的,如果自己直接說讓他們幫她瞞下三皇子送她回來的事情,他們肯定是不會答應的,所以便只能退一步說。
但是,月娘卻有一條沒有料到,她家父親是要上朝的,而剛纔趙明祁說他要回宮向皇上稟告,那麼皇上自然是會龐然大怒,而付睿淵也就會知道這件事情。
月娘回到了自己的閨房,竹苓跟在身後也走了進去,在遇到刺殺的時候,月娘就忘記了竹苓,沒想到這個丫頭還在跟着自己。
“小姐……”竹苓緩緩開口,她很擔心自家小姐,在月娘和趙明祁、謝白二人喫飯菜的時候,竹苓就一個人進了船艙,所以遭遇刺殺的時候,竹苓纔會沒有出現,等到謝白替月娘擋劍,月娘大喊的時候,竹苓才意識到出事了,這才走出了船艙,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發生的一切。
直到上了岸,竹苓才反應過來,跟着月娘去了客棧,但是主子在房間裏說事情,她這個丫鬟是沒有資格插話的,便等在了外面,等月娘和趙明祁離開的時候,竹苓纔跟在月娘身後離開。
“竹苓,你說,我今天出府,是不是做錯了?也許,我是應該聽爹爹的話,老老實實的待在府裏比較好,那樣的話,謝三公子就不會因爲我而受傷,那麼今天的刺殺也可能不會發生。”月孃的聲音很空靈,一字一句全是對謝白的愧疚。
竹苓不忍心看到月娘這幅樣子,剛纔的那些事情她也都看在了眼裏,她知道月孃的心裏肯定不好受,而且還欠了謝白一個這麼大的人情。
“小姐,你就別難過了。”竹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便只能安慰月娘。
月娘苦笑了一聲,搖搖頭:“竹苓,你不懂,你不懂我現在的感受,因爲差點被殺的不是你,差點死掉的不是你。”
竹苓似懂非懂的看着月娘,她知道自己體會不到月孃的心情,但是她也是經歷過這件事情的人啊,怎麼會不懂當時看見謝白替月娘擋劍的震撼。
“小姐,竹苓都知道,謝三公子一表人才,卻還願意替您擋劍,難道你就不心軟嗎?”竹苓高深莫測的看着月娘,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
她是想要小姐開開心心的,看着月娘這個樣子,她心裏也不好受,畢竟月娘待他很好,也沒有像府裏別的主子那樣,對下人又打又罵,竹苓早就將月娘當成自己唯一的主子來看待了。
“心軟?我何嘗不心軟,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不然我這麼失魂落魄是爲了什麼?我在客棧裏照顧他那麼久又是因爲什麼?”月娘有些生氣,她覺得竹苓根本就不能理解她,可偏偏竹苓卻不自知,還在挑戰她的底線,說着這些讓她生氣的話。
謝白替她擋劍,受了傷,她就不難受?難道她就開心了嗎?竹苓難道是瞎的?還是反應慢不會說話?
月娘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對竹苓發火。這也是她第一次對竹苓發火,但是這件事情能怪她嗎?她難道還不夠傷心,還不夠難過嗎?竹苓現在又想添一把火是爲什麼?
竹苓聽出了月孃的怒氣,知道自己這是越了規矩,是不合常理的,而看着月娘發火的樣子,竹苓也不敢說話了。
確實,月娘是很傷心,還在客棧裏守了謝白那麼久,甚至在三皇子去了謝府都沒有發現,一直守到了三皇子從謝府回來,並帶回了謝府的下人,將謝三公子送回了謝府,月娘才和三皇子一起回來,這確實是很自責的。
竹苓覺得自己剛纔是有些衝動了:“對不起,小姐,是竹苓衝動了,沒有想清楚,以後不會了。”
月娘點點頭,沒有再責怪竹苓,畢竟竹苓也跟了她那麼久。
竹苓看着月孃的模樣,直到月娘不再怪她了,但是心裏還是不舒服,爲她剛纔的事情感到抱歉。月娘是誰啊,是她的主子,是她的小姐,那她剛剛做了什麼?竟然說小姐做的不對……真是衝動了啊。
竹裏館低着頭,站在月娘身後,也不說話了,她看着月孃的模樣,確實是很自責的模樣,竹苓便知道剛纔月娘朝她吼叫,也是急了,畢竟一個人正在傷心的時候,還要聽另外一個人的指責,心裏肯定是不好受的,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伺候了自己許久的丫鬟,還是她認爲和自己一條心的丫鬟。
“那,小姐,您打算怎麼辦啊?”竹苓反省的期間,也想到了謝白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他們真的能夠瞞過付睿淵嗎?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月娘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第二天,月娘剛醒,就聽到了付睿淵喳喳呼呼的聲音。
“月娘!”是付睿淵的聲音。
月娘聽了,連忙喚來了竹苓,給自己梳妝,準備好了之後,這才走了出來,見到了一臉怒氣的付睿淵。
“爹爹,怎麼了?”月娘不知道爲什麼付睿淵會這麼生氣,難道是昨天的事情被付睿淵發現了?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我這個爹嗎?你還知道我是你爹嗎?發生了這麼重要的你都不告訴爹爹!”付睿淵很生氣。
月娘和竹苓聽了這話,明白是昨天的事情暴露了,相互看了一眼,悻悻然的開口:“爹爹,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是怎麼知道的?今天去上朝,皇上還特意問了我,問你有沒有受驚嚇,還賜了一些補品,但是聽皇上的話,我還不明白,一愣一愣的,後來才知道昨天你們竟然遇上了刺客!是不是我不來問你你就不打算和爹爹說了?”
付睿淵的怒氣漲紅了臉,一句一句大聲的朝着月娘吼着。
月娘自知沒理,便沒想着和付睿淵吵架,再說了,怎麼說付睿淵都是她父親,這樣顯得她太沒有教養了。
“爹爹,人家不是怕你擔心嘛!”月娘走上前,親密的挎着付睿淵的手臂。
“胡鬧!怕我擔心什麼?你不告訴我,瞞着我,我就不擔心了?”付睿淵根本不喫月娘這一套,還是很生氣。
月娘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看着自家爹爹發火的樣子,頭皮一陣發麻。
“爹爹,那月娘不是沒有事嗎?”小聲的說着,生怕付睿淵又加大了怒氣。
其實月娘還是怕的,她怕謝白的傷勢會惡化,怕那些黑衣人再次來刺殺,怕她以後再沒有這麼好的運氣,怕她會死……
“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呢?萬一當時謝家那個小子沒有擋在你前面呢?你不是就受傷了?你體質這麼弱,萬一流血過多,死了,你讓爹爹怎麼辦!爹爹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來,可不能再失去你了……”
付睿淵的眼睛有些紅腫,看似是真的說到心坎裏去了。
月娘也知道這件事情是她做錯了,也不爭吵,聽着付睿淵的話,心裏也是很感動,感動的是爹爹竟然這麼關心她。
“爹爹,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這樣了,您別生氣了。”最後,月娘還是選擇了認慫,她沒有理由和付睿淵爭吵,因爲這件事情也不是她想要發生的,更何況付睿淵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字字句句都是發自內心,都是對她的關心。
聽了月孃的話,付睿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這纔好些,看了月娘一眼,感慨道:“其實爹爹也不是怪你,只是覺得這件事情你不該瞞着爹爹。”
月娘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模樣很是俏皮可愛:“知道了,爹爹說這些話是爲了月娘好,爹爹也是擔心月孃的安全。”
“你能明白爹爹的苦心就好。”付睿淵深深的看了一眼月娘,還好她沒有怪他。
付睿淵的心裏對月娘是愧疚的,畢竟她那麼小的時候沒有享受過父親的愛,也沒有在他身邊享受榮華富貴,付睿淵更是不知道月娘這些年裏都喫了什麼苦,受了什麼委屈。
“月娘一直都明白的,月娘不怪爹爹。”月娘很是聽話的靠在付睿淵的胸口,像個受了傷的小貓兒一樣。
付睿淵輕輕的抱了月娘一下,嘆了一口氣:“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你昨天沒受傷吧?爹爹聽說謝家公子到現在都沒醒。”付睿淵皺眉,想到了這茬事兒。
月娘搖了搖頭:“沒有,當時謝三公子擋在了月孃的前面,替月娘擋去了劍傷。”
“那我們是應該去感謝感謝人家,你去換身衣服,待會爹爹帶你去謝府。”付睿淵說道。
月娘聽話的說:“是。月娘這就去。”說完,便進了房間,竹苓朝着付睿淵行了個禮,便也跟着走進了房間,去伺候月娘換身衣服。
付睿淵看着月娘離開的背影,心裏感慨萬千,他剛纔是有些衝動了,昨日遇到那種事情,月孃的心中肯定是害怕的吧,他剛纔還衝着月娘那樣吼叫,想必月孃的心裏必定存了些芥蒂。那以後再慢慢補償她好了,如今也沒有什麼好的法子。
月娘回到房間,挑了件鵝黃色的長裙,長裙外麪點綴着些許小花兒,腰間還有一條絲帶,是用來繫腰的。
換好了衣服,竹苓看着心情很是低落的月娘,開口安慰道:“小姐,別難過了。”
月娘點點頭:“我不難過,我就是覺得這次欠了謝家三公子很多,可能這輩子都還不清了,這可怎麼是好。”
“也許,謝三公子根本不想着讓小姐還這個人情呢?”竹苓一邊幫月娘繫上腰間的帶子,一邊天真的說着。
月娘苦笑:“就算他不在意這件事情,就算他心裏壓根就不想讓我還這個人情,這件事情也是擺在這裏的,無論如何我都跑不掉,也躲不了,這個人情是必須要還的,這是,我欠他的。”
看着竹苓還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月娘也不想和竹苓解釋了,她也沒有必要和竹苓再說下去,言罷,月娘便走出了房門。
竹苓提腳,正要跟上去,卻見月娘又停下了腳步。
“你不用跟着了,我和爹爹兩個人去就好了。”月娘回過頭,對着竹苓說。
竹苓點點頭:“是。”也不問爲什麼,畢竟主子的決定,他們當下人的是沒有權利幹涉的。
月娘走出了房間,朝着在門口等着的付睿淵點點頭:“父親,我們走吧。”付睿淵看了一眼月孃的裝束,很是滿意,便轉身離去。
月娘規規矩矩的跟在付睿淵的身後,付睿淵帶了一個小廝,手裏拿着一些禮物,付睿淵說那是他們府裏給謝三公子準備的補品,月娘想了想,是應該送些東西,謝白失血過多,雖然說謝府根本不缺這些東西,但是禮輕情意重嘛,這些怎麼也能代表一下他們付府的誠意。
“爹爹,你剛纔說,謝三公子到現在都沒醒嗎?”月娘小心翼翼的問着。
“嗯,爲父今天上早朝的時候,聽三皇子說的。包括你們昨天遇刺的事情也是三皇子說的。”付睿淵說道:“月娘,昨日爲父就跟你說了,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你要是聽爲父的,好好在府中休息,怎麼會遇上這種事情。”
月娘也知道昨天的事情可能不是個意外,那些黑衣人明顯就是在他們去之前提前都在碧水湖裏埋伏好的,而至於這會是誰想要殺他們呢?
“爹爹,月娘知道錯了,您就別再說了。”月娘一臉的羞憤,爹爹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多話要說,難道真的是因爲昨天的事情被刺激到了嗎?那好吧。
付睿淵看着月孃的模樣,嘆了一口氣,便沒有再說話。馬車在街道上行駛着,駕駛着馬車的就是付睿淵帶來的那個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