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劉明遠佈置完該加班的人員後,一個電話打給了季光勃。
季光勃已經回到了酒店,先泡了澡,上牀睡覺,就準備飛美國。
手機的響聲,還是驚嚇到了季光勃。
季光勃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是劉明遠的。
猶豫了好一會兒,季光勃才裝着睡意迷糊的樣子,問道:“誰啊?”
劉明遠也不顧不上季光勃是裝還是真的在睡覺,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季光勃還能睡得着?
劉明遠平靜而程式化的通知季光勃說道:“季廳,常省長已返回省政府,請你半小時內到省長辦公室報到。”
季光勃握着手機的手抖了起來,常靖國突然被放出來了,事情惡化成這樣的嗎?
季光勃大腦裏一下子亂了起來,但很快,他立即穩住了呼吸,客氣地接過劉明遠的話說道:“劉祕書長好,常省長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季光勃的聲音裏刻意摻雜了恰到好處的驚喜和慚愧,“我一直寢食難安,對六安鎮的事情痛心疾首。”
“我正和善斌同志連夜整理材料,準備寫深刻檢討。”
說到這裏,季光勃停頓一下下後,語氣更加懇切地說道:“這樣,劉祕長,能不能向常省長請示一下,給我們一晚上的時間?”
“我和善斌同志一定拿出最深刻的反思、最誠懇的檢討,明天一早,我們主動到省政府向省長當面彙報,接受處理。”
“今晚實在太倉促,我們想先把手頭的證據、材料全部整理好,不辜負常省長的期望。”
電話那頭,劉明遠沉默了一會兒後,平靜地說:“季廳,這是常省長的直接指令。”
“半小時,請你立即趕到常省長辦公室。”
“我明白,我明白,”季光勃連忙應道,聲音裏甚至哀求起來:“只是劉祕長,你是知道的,有些材料需要覈對,有些情況需要覈實。”
“我向你和常省長保證,明天早上八點,我準時出現在常省長辦公室,帶上最完整的彙報材料和最深刻的檢討。”
“今晚,今晚就讓我們把工作做紮實,好不好?”
季光勃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把一個急於改正錯誤、認真準備材料的下級形象演得淋漓盡致。
劉明遠在那頭猶豫了一下,最後說:“我會向省長彙報。但季廳,省長的脾氣你知道,半小時是硬要求。”
“是是是,謝謝劉祕長,我一定儘快!”季光勃連聲道謝。
劉明遠那頭很快掛掉了電話,季光勃從牀上坐了起來,看來今夜也沒辦法睡覺了。
季光勃不能等了,他重新改了航道,訂了最早飛香港的機票,到了香港再轉機洛杉磯的航班,只要人到了香港,季光勃才能安穩。
季光勃做完這些後,這纔拿起手機,給劉善武發了一條信息:“常靖國省長回江南了,我們明早八點,把材料帶齊,一起去常省長的辦公室彙報,你今晚好好準備材料。”
發完信息後,季光勃靠在牀上,閉上了眼睛。
季光勃太瞭解官場這套程序了,領導要見你,你先說要寫深刻檢討,這是標準流程。
常靖國剛回來,肯定要先處理最緊急的六安鎮事件,不太可能今晚就對他採取強制措施。
只要拖過今晚,天一亮,他季光勃就走。
至於劉善武那邊,季光勃睜開眼睛,眼睛裏全是冷漠。
季光勃剛纔特意在電話裏提到“我和善斌同志”,就是要給劉明遠留下“兩人在一起準備材料”的印象。
“常靖國啊常靖國,”季光勃低聲嘲諷地說道:“你還是太講規矩了。在官場,講規矩的人,永遠玩不過不講規矩的人。”
季光勃說完,索性不睡了。
一個電話打給了小妻子梅錦,梅錦這邊是季光勃做了好幾個小時工作,又把自己的小金庫裏的黃金和現金,全給了這個小姨子,讓她帶着女兒趕緊辦理出國手續,不要再回來。
現在季光勃就是要問梅錦的手續辦得如何,要快,再快。
季光勃撥通了梅錦的電話,那邊傳來帶着睡意的聲音問道:“姐夫,這麼晚了,有事嗎?”
“別睡了!”季光勃壓急促地說着,“手續辦得怎麼樣了?”
“護照和簽證下午剛拿到,機票訂的是後天。”梅錦被季光勃的聲音嚇着了,睡意全無,也急急地回應着。
“改!現在就改!”季光勃打斷她,“馬上買最早一班飛香港的機票,不管什麼航空、什麼艙位,只要有票就買。”
“你現在就收拾東西,只帶最重要的,現金、金條、護照、孩子的出生證明,其他什麼都別拿。”
梅錦在那頭徹底清醒了,聲音發顫地問道:“姐夫,出什麼事了?這麼急?”
“常靖國回來了,”季光勃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沒時間解釋了。”
“聽我說,你現在馬上起牀,不要開大燈,用手機照明收拾。”
“把你的車留在小區,打車去機場,用現金付車費。”
“到機場後,用自助值機,避開人工櫃檯。”
“那姐姐她?”梅錦已經急得要哭了,聲音哽咽地問着。
“不要告訴梅穎!”季光勃聲音嚴厲起來,“一個字都不要說。”
“她現在不能動,她在明處,一動就會被人盯上。”
“你和你女兒先走,到了香港給我發個信息,我會安排人在那邊接你們。”
電話那頭傳來梅錦壓抑的抽泣聲:“姐夫,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我明天早上還有一場戲要演,”季光勃冷笑道,“演完了就走。”
“記住,到了香港後,住我給你的那個地址,不要聯繫任何人,包括國內的親戚朋友。”
“手機關機,用我給你的那個新號碼和我聯繫。”
“可是……”
“沒有可是!”季光勃的聲音斬釘截鐵,“梅錦,你聽着,我給你的那些錢、那些金條,夠你們母女在國外生活了。”
“你姐姐那邊,我會想辦法。但現在,你必須走,立刻,馬上!”
說到這,季光勃停頓了一下,聲音稍微緩和地說道:“小錦,姐夫這些年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姐姐,但最放心不下的人是你。”
“你個小妖精,到了海外,姐夫就能更好地寵你,你不要怕。”
“再說了,你們走了,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喜歡從省府大祕到權力巔峯請大家收藏:從省府大祕到權力巔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