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靖國看着錢明德,語氣變得十分鄭重和尊敬地說道:“明德書記,你是我們省委的班長,經驗豐富,看問題深刻。最後,請你給大家作總結講話,提提要求。”
錢明德聽到常靖國的話,一徵,沒想到常靖國會讓他做總結,意外的同時,也很有些感激,特別是楚鎮邦出事的時候。
錢明德感激地看了一眼常靖國後,這才說道:“剛纔,靖國同志的講話,旗幟鮮明,態度堅決,部署有力,我完全贊同。”
“楚鎮邦案性質極其嚴重,影響極其惡劣,教訓極其深刻。”
“這不僅是楚鎮邦個人的悲劇,更是對我們江南省委的一次嚴峻考驗。”
說到這裏,錢明德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繼續說道:“同志們,我們常說,基礎不牢,地動山搖。”
“政治生態和幹部隊伍就是我們的基礎。楚鎮邦在江南主政多年,其流毒不可低估。”
“靖國同志提出的刮骨療毒、正風肅紀,非常及時,非常必要。”
“這是對江南政治生態的一次大掃除,也是對全省幹部隊伍的一次大體檢。”
“我們堅決擁護中央的決定,以靖國省長爲首的整個省委、省政府班子,在這個時候更加要團結一致,把江南的穩定工作做好,做紮實。”
錢明德的總結髮言,很簡短,卻將會議的氣氛推向了高潮,也爲接下來的工作定下了總基調。
會議結束時,常委們神情凝重地陸續走出會議室。
每個人都知道,從今天起,江南省將進入一個特殊時期。
常靖國把吳天屹喊住了,廖海鵬雖然一直在記錄會議紀要,可常靖國自始至終沒看他,也沒問他,彷彿他不存在一樣。
這讓廖海鵬心裏更加沒底了,猶豫着要不要問常靖國會議紀要是不是整理出來,要不要下發?
吳天屹沒想到常靖國會把他留存,怔了一下,扭頭看住了這位歸來江南沒多久之後的省長,竟然還是義無反顧地把楚鎮邦送進去了。
所有的常委們都知道兩個一把手的矛盾不可調和,可所有的常委們都認定兩個一把手會把矛盾壓在桌下,不會真的搬到桌面上來鬥。
吳天屹還是轉身走到了常靖國身邊,看到廖海鵬時,他說道:“海鵬祕書長,這些會議紀要整理好後,給我一份好嗎?”
廖海鵬沒想到吳天屹會這麼說,至少給了他一個臺階以及請示常靖國的理由。
“好的,好的。”廖海鵬急急地回應完後,這纔看着常靖國說道:“靖國省長,這些會議紀要需要下發給各部門學習嗎?”
常靖國似乎這纔看到廖海鵬一樣,接過他的話應道:“海鵬祕書長,新的書記應該很快會到江南來的,省委這邊的工作,你這個祕書長這幾天就要多操操心,配合明德書記一起,做好善後工作。”
“楚鎮邦的問題比較複雜,昨晚的事情鬧得太兇猛了。”常靖國目光平靜地看着廖海鵬,眼裏沒有責備,也沒有刻意的親近,只有一種審視和考量。
廖海鵬只覺得後背的冷汗一層層往外冒,他不敢與常靖國對視,垂下了頭,心裏七上八下,像是有無數面鼓在同時敲打。
“海鵬祕書長,”常靖國叫了一聲後,又說道:“楚鎮邦的問題,是他個人的問題,組織上會查清楚的。”
“你作爲省委祕書長,是省委的大管家,你的職責是保證省委這臺機器的正常運轉,尤其是在這個特殊時期,更要穩住心神,守好攤子。”
“楚鎮邦是楚鎮邦,你是你。只要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端,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不要整天胡思亂想,更不要覺得我常靖國是那種會搞打擊報復、株連九族的人。”
“我和楚鎮邦之間,是工作上的分歧,是原則問題,沒有什麼個人恩怨,更談不上什麼深仇大恨。”
“這一點,我希望你,也希望省委省政府的每一位同志,都能明白。”
廖海鵬聽着這些話,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嘴脣哆嗦着,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原本以爲,楚鎮邦倒臺,作爲楚鎮邦一手提拔起來的祕書長,他必然會被清算,至少也會被邊緣化,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他萬萬沒想到,常靖國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靖國省長,我……”廖海鵬的聲音有些哽咽,眼圈發紅,“我,我一定牢記您的指示,恪盡職守,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常靖國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更深沉起來,說道:“江南省現在需要的,是穩定,是團結。”
“楚鎮邦的案子,給我們的教訓已經夠深刻了。”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心思都用在如何把江南的經濟搞上去,如何把老百姓的事情辦好。至於其他的,就讓組織去處理吧。”
說完,常靖國揮了揮手,示意廖海鵬可以離開了。
廖海鵬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走出辦公室,身後傳來常靖國的聲音:“海鵬,今天的會議紀要,只給每位常委會一份,關於楚鎮邦的問題,上面沒有公佈時,我們不要再擴大化。”
“接下來的黨風建設和廉政建設,你這塊組織一些筆桿子,形成規範的學習文件,下發到各個部門,這事,你和明德書記多溝通,儘快落實。”
廖海鵬聽着常靖國的指示時,在門口停下腳步,回身恭敬地應道:“是,靖國省長,我明白,我馬上就去落實。”
常靖國點了點頭,廖海鵬便急步離開了。
廖海鵬一走,常靖國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吳天屹,語氣平和地說道:“天屹部長,我們談談。”
吳天屹點了點頭,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天屹部長,”常靖國開口說道:“楚鎮邦的案子,雖然告一段落,但後續的工作纔剛剛開始。”
“江南省的政治生態,經過這次震盪,需要時間來修復,更需要我們主動去重塑。”
吳天屹坐直了身體,神情專注地聽着。
“剛纔我在會上提了刮骨療毒、正風肅紀,這八個字,不能只停留在口頭上,要真正落到實處。”常靖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後,繼續說道,“接下來,省委省政府的工作重心,除了保持經濟平穩運行和社會大局穩定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抓好黨風建設和廉政建設。”
“這項工作,任務重,難度大,牽扯麪廣,而且非常敏感。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你覺得我們應該從哪裏入手?”
吳天屹知道這是常靖國在給他交任務,他略作思考,便沉聲說道:“靖國省長,我認爲,要重塑江南的政治生態,首先要從關鍵少數抓起,也就是各級領導幹部,特別是省管幹部。”
“楚鎮邦在江南經營多年,其流毒和影響不可低估,我們必須進行一次徹底的排查和清理。”
“說具體點。”常靖國點了點頭,示意吳天屹繼續說下去。
吳天屹便說道:“靖國省長,我是你推薦到省裏接手這個宣傳部長一職的,在新的書記到任前,我還是希望你的執政理念和執政精神,能迅速形成自己的風格,被全省幹部們認真學習和慣徹執行。”
吳天屹這番話,說得極爲懇切,他作爲省委宣傳部長,深知輿論導向和思想建設的重要性。
在楚鎮邦倒臺、新書記尚未到任的這個權力真空期,正是常靖國樹立權威、統一思想的最佳時機。
常靖國沒有立刻回答,陷入了沉思。
吳天屹的建議,與常靖國內心深處的想法不謀而合。
陳默在竹清縣的所作所爲,確實是他執政理唸的一個縮影,敢於碰硬、銳意改革、一心爲民。
如果能將陳默這個典型樹起來,將竹清經驗推廣開來,無疑能最快速度地讓全省幹部明白,他常靖國提倡的是一種什麼樣的作風,反對的又是一種什麼樣的風氣。
想到這裏,常靖國看着吳天屹,語氣堅定地說道:“天屹部長,你說得很對。”
“宣傳必須先行,思想必須統一。”
“陳默同志在竹清縣的工作,我是瞭解的,他確實是個好苗子,也是我們江南省幹部隊伍中一股難得的清流。”
“天屹部長,我覺得讓記者們下基層,全方位採訪報道陳默和竹清縣,但不能只停留在表面,不能搞成歌功頌德的花架子。”
“要深挖,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要寫出陳默爲什麼敢碰硬,爲什麼能贏得民心。”
“要寫出竹清縣的政治生態是如何一步步好轉的,他們的廉政建設又是如何抓出實效的。”
“我們要讓全省的幹部看到,什麼是真正的刮骨療毒,什麼是真正的正風肅紀。”
“我們要通過竹清這個點,帶動全省這個面。要讓那些心裏有鬼的幹部坐不住,讓那些想幹事的幹部有方向!”
吳天屹聽得心潮澎湃,他立刻站起身,嚴肅地應道:“靖國省長,我明白了!我馬上組織精幹力量,成立一個專門的報道小組,深入竹清縣進行採訪調研。”
“我們不僅要發通稿,還要搞系列深度報道,在省報、省電視臺開闢專欄,進行全方位、多角度的宣傳。”
“同時,利用新媒體平臺,進行立體化傳播,確保宣傳效果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