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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陳默寫內參 施耀輝暗中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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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半蹲在海棠樹下,伸手輕輕拈掉蘇瑾萱頭髮上的花瓣。

她抱着他不肯撒手,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沒有聲音。

“萱萱,別哭了。”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蘇瑾萱抽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我……我聽媽媽打電話的時候提到你回京城了,我就偷偷出來找你了。”

“你一個人?”陳默喫驚地問道。

“嗯。”蘇瑾萱點點頭。

陳默的眉頭皺了一下。蘇清婉的家到這條衚衕,橫穿大半個京城,中間要換......

D市的夜來得早,五點半剛過,天邊就只剩下一抹鐵青色的餘暉,像是被誰用灰布狠狠擦過。陳默沒有回酒店,而是進了東環路批發市場後面一條窄巷裏的小旅館——“安居旅社”,門臉不起眼,三層小樓,外牆瓷磚剝落了一半,招牌上的“安”字缺了寶蓋頭,只剩個“女”字孤零零地懸着。

他要了二樓最裏間的房間,沒開燈,只拉開一條窗簾縫隙,盯着對面鴻康藥業後巷口那盞昏黃的路燈。路燈下,每隔二十分鐘就有一輛物流車緩緩駛出,車廂上噴着同樣的紅字:“鴻康藥業·中原配送中心”。車尾排氣管噴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裏迅速散開,像一截截被掐斷的嘆息。

七點整,一輛黑色奧迪A6停在了鴻康藥業正門斜對面的樹蔭下。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顴骨高、鼻樑窄、左眉尾有一道細疤,眼神掃過鴻康藥業大樓時,像在清點貨物。他沒下車,只是低頭看了眼腕錶,又掏出手機,按了三下快捷撥號。

陳默沒動,但手指已經搭在手機側鍵上。他知道,這不是巧合。這人是盯梢的,不是保安,也不是快遞員——他停車的角度、觀察的節奏、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的反光角度,都透着一種訓練過的剋制。這種人不會出現在D市的藥品批發市場上,只會出現在曾氏集團外圍的安全序列裏。

果然,七點二十三分,又一輛銀色別克商務車拐進巷口,停在了安居旅社斜對面的修車鋪門口。車門拉開,下來兩個穿連帽衫的年輕人,帽子壓得很低,一人手裏拎着保溫桶,另一人則抱着一臺便攜式信號檢測儀,儀器屏幕上正跳動着微弱的綠色波紋。

陳默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們不是來抓人的——是來斷網的。

鴻康藥業怕他發東西,曾家更怕他活着發東西。信號檢測儀一開,方圓三百米內所有非加密通訊都會被幹擾壓制,連微信語音都傳不出去。這是專業級的物理隔絕,比扣人還狠——不讓你說話,也不讓你死得難看。

陳默慢慢退開窗簾,從雙肩包裏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金屬盒——那是何志勤半年前託人從公安部技偵局舊裝備庫裏淘出來的“蜂鳥2型”離線中繼器,支持北鬥短報文+衛星加密鏈路,不依賴地面基站,只要抬頭能看見天空,就能發。盒子底部貼着一塊磁吸底座,他把它牢牢吸在窗臺內側的鋼筋上,然後打開設備,輸入預設密鑰,啓動待機模式。

做完這一切,他才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濃茶——苦得舌根發麻,但腦子立刻清醒了。

他翻出手機裏一張照片:馬哥店裏隨手拍的鴻康藥業去年三季度的藥品出入庫登記本複印件。頁腳有模糊的紅色印章,“江南醫療集團D市倉儲調度中心專用章”,而登記本右下角,一行手寫小字幾乎被油漬糊掉:“2023.09.17 補單:降壓藥‘絡活喜’(進口)×12000盒,批次號LH20230822,入庫價¥45.8/盒”。

問題就在這裏。

陳默打開國家藥監局官網,在藥品追溯系統裏輸入“絡活喜”和對應批次號,系統顯示該批次共生產8000盒,全部銷往江州第三人民醫院,無外流記錄。

可鴻康藥業的入庫單上寫着12000盒,且進貨價比江州醫院採購價還低12元。

這多出來的4000盒,是誰生產的?誰批的?誰放行的?

他手指劃過屏幕,調出另一份數據——鴻康藥業向D市醫保局提交的結算清單。上面清楚寫着:2023年第四季度,鴻康藥業向全市217家定點藥店及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供應“絡活喜”共計11860盒,平均結算價¥129.6/盒,醫保報銷比例爲85%。也就是說,每賣出一盒,國家醫保基金實際支付約110元,而鴻康藥業僅以45.8元成本購入,毛利高達140%。

這不是流通利潤,是掠奪式套利。

陳默把這段數據連同截圖一起,拖進一個命名爲“D市鴻康·初核”的加密文件夾。文件夾裏已有六份材料:馬哥口述錄音(已轉文字)、鴻康展廳價格表掃描件、三段倉庫外圍拍攝視頻、兩張冷鏈物流車牌照截圖、一份江南醫療集團股權穿透圖譜,以及最關鍵的——何志勤標註的那句:“鴻康藥業2023年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金額合計1.27億元,資金迴流至景泰商務諮詢賬戶。”

他點開文件夾屬性,將隱藏屬性設爲“只讀+系統+存檔”,然後右鍵選擇“發送到→壓縮文件”,生成一個名爲“調研隨筆_D市_20241027.zip”的壓縮包。

壓縮包密碼是六個數字:20230917——正是那張問題入庫單的日期。

他沒上傳,也沒發送。只是將壓縮包複製進蜂鳥2型中繼器的本地存儲區,並設定觸發指令:當設備連續接收不到三組北鬥信標信號(即遭遇強電磁屏蔽)時,自動將壓縮包拆分爲三段,分別通過北鬥短報文通道,發送至三個預設終端——第一個是常靖國祕書處加密郵箱;第二個是商務部市場建設司內部審計組聯絡人;第三個,是江州市紀委信訪室主任老鄭的私人衛星電話號碼。

這是何志勤教他的“三線歸一”法——信息不走同一路徑,不押同一顆骰子。哪怕其中兩路被截,只要有一路落地,火種就滅不了。

做完這些,他關掉設備,把蜂鳥2型重新塞進雙肩包夾層,拉好拉鍊。

九點十五分,敲門聲響起。

不是三長兩短的暗號,也不是賓館服務員的禮貌輕叩,而是沉穩、緩慢、帶着壓迫感的三下——咚、咚、咚。

陳默沒應聲,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着兩個人。左邊那個是白天在鴻康藥業見過的孫國棟,臉色陰沉,左手插在褲兜裏,右手拎着個黑色塑料袋,隱約露出一角紙盒邊緣——像是盒裝茶葉,又像是一疊文件。右邊那人三十出頭,穿着深灰色羊絨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戴着一枚極小的銀色耳釘,在走廊燈光下閃了一下。

陳默認得那枚耳釘。

三個月前,他在江州遠洋健康投資公司的股東會合影照片裏見過它——站在溫景年右後方第三位,穿着黑西裝,全程沒笑,只在溫景年發言時微微頷首。

這人叫劉振邦,曾氏集團安保體系裏最年輕的行動主管,代號“渡鴉”,專幹見不得光的事。江州那起“醫療器械抽檢事故”後失蹤的兩名基層藥監人員,最後出現的地點就是劉振邦名下的一處郊區別墅。

陳默慢慢退後一步,右手悄悄摸向腰後——那裏彆着一把摺疊刀,刀柄纏着黑色膠布,刃長僅八釐米,但開鋒角度經何志勤親手校準過,削鐵如泥。

他沒拔刀,只是把身體重心壓低,左腳尖微微朝外,膝蓋微屈。

這是準備格鬥的姿態。

門外,劉振邦抬起手,再次敲門,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在門板上:“陳先生,霍總請你過去一趟。這次,是正式談合作。”

陳默沒說話。

劉振邦頓了頓,語氣忽然鬆了一絲:“她說,你想要的證據,她可以給你。全部。”

陳默終於開口,聲音隔着門板傳出去,平穩得像在問晚飯喫什麼:“什麼證據?”

“江州洋垃圾設備的真實流向。”劉振邦說,“還有恆泰產業園那批‘高新環保設備’的最終買家名單。包括——溫景年簽字批準的三份內部資金調撥令原件掃描件。”

陳默沉默了三秒。

這太精準了。精準得不像誘餌,倒像一份早已備好的投名狀。

但他知道,這不是談判,是絞索的另一端正在緩緩收緊——霍嘉怡主動交出這些,只有一個目的:讓他相信自己還有價值,從而留下命來繼續查,直到她確認他手上沒有足以引爆一切的“致命證據”。

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桌上。

而在桌下。

陳默忽然笑了:“霍總這麼大方?那我得親自謝謝她。”

他拉開門。

劉振邦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但下一秒,那放鬆就凍住了——陳默左手拎着雙肩包,右手空着,可就在他抬腳跨出門檻的瞬間,腳下猛地一勾,踢中門框底部一顆鬆動的螺絲釘。

“啪!”

螺絲釘彈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劉振邦右耳耳釘。

耳釘應聲斷裂,飛濺出一點銀光。

劉振邦本能側頭,動作快得像獵豹受驚,但那一瞬的破綻已足夠。

陳默沒進攻,只順勢往前一撞,肩膀重重頂在他胸口,借力側身滑出兩人之間,腳步不停,直奔樓梯口。

“攔住他!”孫國棟吼道。

劉振邦伸手去抓,指尖只擦過陳默外套後襬,卻見陳默身形一矮,左手在樓梯扶手上用力一撐,整個人騰空翻越,雙腳落在下一層臺階上,再不停留,兩級一跨,迅速消失在拐角。

“追!”劉振邦咬牙低吼,掏出手臺按下緊急頻道,“目標突破一層,重複,目標突破一層!啓用B方案!”

陳默沒跑向街面,而是衝進旅社後廚——裏面堆着幾個空煤氣罐,牆上掛着一串鑰匙。他抓起最下面那把鏽跡斑斑的銅鑰匙,轉身推開後廚側門,門後是一條僅供一人通行的消防通道,盡頭是鐵梯,通向樓頂。

他踏上鐵梯,腳步聲在狹窄空間裏震得嗡嗡作響。

剛爬到第五級,頭頂傳來“咔噠”一聲脆響。

陳默猛地抬頭——上方鐵梯橫檔上,赫然卡着一枚微型壓力傳感器,外殼還沒拆封,標籤上印着“國安科院·禁用型號”。

有人提前佈防。

他立刻停步,不再向上,反而迅速蹲下,從雙肩包裏抽出一支記號筆,在鐵梯立柱內側飛快畫了個箭頭,指向下方第二級踏板背面,又用指甲在箭頭旁刻下一個“3”。

這是他和何志勤約定的應急標記:箭頭方向爲誤導路徑,數字代表真實撤離時間——三分鐘。

做完標記,他解開鞋帶,脫下左腳運動鞋,將鞋帶系成活釦,一頭拴在梯子橫檔上,另一頭垂下去,在三級臺階下方打了個鬆垮的繩套。

然後他倒退着往下挪,腳尖試探着踩進繩套,身體後仰,藉着鞋帶承重,緩緩把自己“掛”在了半空。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十秒後,樓頂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兩人,步伐錯落,但節奏一致——是經過協同訓練的配合小組。

陳默聽見其中一人蹲下身,手電光掃過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又照向鐵梯橫檔上的傳感器。

“傳感器沒觸發。”那人低聲說。

“他沒上去。”另一人答,“繞路了。”

手電光移開,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向樓頂水箱方向。

陳默等了整整一分半鐘,才鬆開腳尖,讓身體緩緩落地,赤腳踩在冰冷水泥地上。

他沒穿鞋,只把襪子捲到腳踝,像貓一樣踮腳下行。

一樓後門虛掩着,門外是條死衚衕,盡頭堆着幾隻破紙箱。陳默鑽出去,翻過矮牆,落在隔壁五金店後院。他沒走主路,而是穿過晾衣繩、繞過生鏽的自行車架,最後從一家廢品收購站的鐵皮圍擋缺口鑽出,拐進東環路主街。

此時已是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街對面,鴻康藥業大樓燈火通明,六樓總經理辦公室的燈還亮着。

陳默站在公交站牌下,低頭刷着手機,屏幕光映着他平靜的眼眸。

他沒打車,沒叫網約車,甚至沒看導航。

只是給常靖國發了一條短信,只有八個字:“D市已證,鴻康即火藥桶。”

發完,他將手機恢復出廠設置,取出SIM卡,掰成兩截,扔進路邊垃圾桶。

然後他走進街角一家24小時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一包壓縮餅乾、一副藍牙耳機,結賬時,用現金付款,沒要小票。

走出店門時,他戴上耳機,撥通了一個從未存過號碼、只在腦海裏默唸過三遍的衛星電話。

電話響了七聲,才被接起。

那邊沒人說話,只有細微的電流聲,像風吹過山谷。

陳默望着鴻康藥業大樓頂端那四個猩紅大字,輕聲說:

“老爺子,您當年在皖北修水庫時說過一句話——‘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可水要是堵死了,就得炸壩。’”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被夜風吞沒:

“現在,壩快滿了。”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之後,傳來一聲極輕、極緩的嘆息。

像是一塊千年寒冰,悄然裂開第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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