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事不用操之過急。
等‘名媛之友’的名頭一槍槍打出來,這女人自然會找上門來。
“一樣通,樣樣通。”
“應該也能治吧。”
王學森裝作沒看到他的神色,低頭摸煙道。
“咳咳,我先去酒店,晚點你和老林一塊過來。”吳四保也怕說多了漏底,趕緊起身離開了。
晚上。
十一點。
王學森輕手輕腳開鎖。
他沒開燈。
“先生,你回來了。”沙發上,劉小敏站起身迷迷瞪瞪的開了燈。
“你怎麼還沒回房?”王學森滿嘴酒氣笑問。
“太太說你喝酒去了,我給你做了醒酒湯。”
“喝一點吧,對解酒有好處。”
小敏心中有愧,她只想對先生好點,彌補自己的過錯。
“好,那就喝一點。”王學森坐了下來,摘下手錶放在桌上,旋轉放鬆起手腕。
小敏端來了醒酒湯,和一疊生蘿蔔片:“配着喫幾塊。”
王學森咕咚喝完,喫了蘿蔔片。
“你父親的事,我跟人談了,明天早上醫院會派車過去接他。”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我這邊能報銷。”
他沒忘了答應小敏的事。
“先生,謝謝……”小敏一聽,激動的直接跪下了。
“這是幹嘛。”
“看過魯大師的小說、文章嗎?”王學森道。
“嗯,看過。”小敏點頭。
“那就挺直脊樑骨,嘴上可以油滑,可以賠笑臉,但靈魂、精神一定不要跪。”
“要跪也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
“我們年紀相仿,私下你把我當哥哥就好。”
王學森扶起來她,溫和叮囑。
“是,先生。”小敏抹淚點頭。
“叫哥。”王學森認真盯着她。
“哥……”小敏泯了泯嘴脣,漂亮的大眼睛寫滿了羞澀和欣喜。
“哎。”
“快去睡吧,明早不用準備我的飯了,我和夫人出去喫。”王學森道。
“嗯嗯,記住了。”小敏乖巧點頭。
王學森心頭嘆息一聲,往樓上走去。
他知道小敏是李世羣的探子。
但趕走或者密裁了,李世羣極有可能派一個更精明的過來。
而且這丫頭本性純良,以後偶爾“漏”點給她去告密就得了,沒必要做的太絕。
到了臥室。
蘇婉葭躺在藤椅上,幽幽笑道:“你人緣、心腸還怪好的呢,我問她好幾次她都沒跟我說。”
“沒辦法,長得帥,招女孩子喜歡。”王學森自戀道。
“切!”蘇婉葭撇撇嘴。
她起身給王學森找了衣服、毛巾:“快去洗澡,臭死了。”
“你可別偷看。”王學森眨眼逗她。
“呸!”
“狗都不看。”蘇婉葭不屑哼道。
“呵,蘇小姐厲害了,都學會罵髒話了。”
王學森脫掉襯衣,現出了一身獵豹般勻稱、健美的肌肉線條。
這傢伙原來身材這麼好。
真是穿衣顯瘦,脫衣可秀啊。
蘇婉葭瞧的面紅耳赤,趕緊別過頭,拿起書看了起來。
王學森洗完澡,見她還躺在藤椅上走了出來:“你怎麼還賴着。”
“今晚你睡牀,給你個驚喜。”蘇婉葭放下書本,俏皮的露出雙眸。
“多謝啊。”
王學森側身一個魚躍往牀上倒去。
砰!
牀板堅硬。
不是,我又香又軟的進口席夢思呢?
“你怎麼把牀墊子換了?”王學森懵了。
“你不是說牀軟,抓不住力,睡的渾身骨頭酸嗎?”
“我讓人打了個木頭廂牀。”
“這樣你睡起來就習慣了。”
蘇婉葭很體貼的笑道。
草你!
我勒個姑奶奶,你是真心疼我啊。
大意了!
不過,藤椅確實不好受。
王學森想了想道:“婉葭,我睡藤椅習慣了,還是你睡牀吧,明天把席夢思換回來。”
“那怎麼行,我和老杜就是給你打配合的。”
“你最起碼的衣食住行解決不了,容易精神不集中,萬一因爲這些壞了大事,那我就是失職。”
蘇婉葭一本正經道。
“可你睡不好,我也睡不着。”
“而且,我總得擁抱新生活,睡木頭牀箱也容易讓人懷疑。”王學森道。
“也是,那……”蘇婉葭問。
“我這幾天會在單位刻意透露腰椎不好。”
“就說需要睡木板牀調調。”
“先留一個月,然後再換回來。”
王學森想了想道。
蘇婉葭眼底閃爍着崇拜的小星星:“學森,爲什麼你腦袋這麼好使,這世上就好像沒有你想不到的事。”
“錯,有。”
“至少我就沒想到,你這種身材會是黃花閨女。”
“我更沒想到,你都這年紀了居然沒癮,沒啥念想。”
“我來時天天站馬步,就想着牀上有所表現。”
“到頭來發現,全白瞎了。”
王學森看着她拉的高高的裹胸,一臉的無奈、心酸。
“討厭,又來了。”
“睡覺。”
蘇婉葭臉瞬間紅到了脖子,啪,關掉了燈。
片刻。
她輕聲問道:“我按照你說的,今晚開車路過泰山路,那邊晚上戒嚴了,聽說在抓捕紅票,好多警察在那。”
“嗯,應該是李世羣的調虎離山之計。”
“他讓我和吳四保拖住林芝江,然後借鬧事調走了林芝江的手下。”
“不出意外的話,湯先生和中統兩個弟兄已經乘坐火車快到蘇州了。”
王學森聳着鼻子,吸着她身上散發的芬芳。
“你咋這麼聰明。”
“比諸葛亮還靈,真是把李世羣算死死的。”
若非親自參與、瞭解王學森的每一步計劃,蘇婉葭真難以想象,世上還有如此完美的操盤手。
要知道這次入局的戴老闆、陳布雷、徐恩曾,無一不是大人物。
而對手更是沉穩、狡詐的李世羣。
任何一步走錯,極有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心動了?要不真嫁給我,給我生幾個聰明絕頂的寶寶。”
“錯過這村,你可沒這店了啊。”
王學森探過身,很認真的勸說。
“誇你胖還喘上了。”
“你說,唐惠民擠走了,你會做主任嗎?”
“你要做了機要室主任,咱們就能瞭解他們所有的重要情報了。”
蘇婉葭白了他一眼,幻想道。
“主任一定是我的。”
“但情報就算了,李世羣會再安排個副主任,而且我也會刻意避開。”
“就算要搞情報,我也只能從丁墨村那拿。”
“否則,李世羣下一個要搞的人就是我了。”
王學森道。
他得儘快找個真正的靠山。
汪、周現在是靠不住了。
還是得從英美法、日本人那邊着手,以利爲磚,敲開這扇門。
至少不能讓李世羣太肆無忌憚。
“嗯,別急,慢慢來。”蘇婉葭道。
沉默了片刻。
黑暗中,響起了王學森火熱、磁性的聲音:“婉兒,我活兒真的很好,確定不試試麼?”
“誰跟你試,別擾我道心,明天又得去教鬼子夫人跳舞、打牌一堆事呢。”蘇婉葭氣呼呼道。
“這事能解乏,讓人身心愉悅,你信我的,試試。”
“這歲數了,假戲真做不丟人。”
王學森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不聽,不聽。”
“睡覺!”
蘇婉葭又困又累,對他忽悠全然沒興趣,一捂耳朵睡了過去。
哎!
遇到冷淡就特麼造孽。
黑暗中唯餘深閨少男幽怨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