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章媽掏出手機,原封不動的把賀老夫人的話轉達給賀忱。
賀老夫人的脾氣賀家人都知道,說到做到。
所以賀忱纔會堅持讓沈渺過去。
他知道,加貝撫養權還沒有‘塵埃落定’。
他跟沈渺的關係只是有了緩解,沈渺還沒有做好準備,徹底攤牌。
加貝對沈渺來說,太重要了。
比不知道自己身世之前,更加的重要。
因爲如今,加貝纔是真正意義上,沈渺唯一的親人。
路上,沈渺一直沉默,車廂裏的氣氛靜的賀忱胸腔淤堵。
到了老宅門口,沈渺深吸一口氣,像奔赴戰場發的戰士,做好了‘死’的準備,解開安全帶下車。
“等等。”
賀忱抓住她胳膊,阻止她下車的動作。
沈渺回頭看向他,“怎麼?”
“在加貝撫養權的事情上,我不會用賀家的勢力跟你爭奪撫養權,我們是平等的地位,你不用太過憂慮,賀家的每一個人都不會是你爭奪撫養權的阻礙。”
賀忱的話,在寂靜的車廂裏猶如一道驚雷炸開。
沈渺的心臟不可抑制的加快跳動。
“如果我要加貝的撫養權,明董會同意嗎?爺爺奶奶又怎麼捨得?”
賀家對於沈渺來說,像是軟刀割肉,哪兒疼哪兒難受,只有她自己清楚。
“沈渺,你要明白,加貝是賀家的血脈,就算撫養權歸你,我們也有探視權,所以他們同意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可能割斷我們跟加貝的關係。”
賀忱聽出沈渺想帶加貝一走了之,跟賀家任何人都不接觸的準備。
沈渺喉嚨一哽,她確實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不管最後解決如何,我們都不是仇人,都是加貝的親人。”
賀忱鬆開她的胳膊,丟下這話後,率先下了車。
沈渺清可見底的眼眸深處翻湧着異樣的情緒,她看着賀忱離去的背影。
看着眼前偌大的莊園,她這輩子連這裏的一個房間都買不起。
懸殊的背景,改變的是加貝未來的人生。
片刻,沈渺下車,剛進別墅門就看到院子裏坐着的老兩口,和安靜坐在嬰兒車裏的加貝。
“沈渺呢?”賀老夫人正在與賀忱說話。
賀忱側了側身,賀老夫人這纔看到沈渺站在門口,當即揚起笑容。
“渺渺。”
賀老夫人站起來,往前迎了兩步,待沈渺走到她跟前,她抓住沈渺的手上下打量。
“帶孩子辛苦吧,看着又瘦了,我讓章媽做的都是你愛喫的,等會兒多喫點補補。”
“奶奶。”沈渺扯出一抹笑容,眼眶一瞬紅了,動容卻又難掩心底的不安和心虛。
“爺爺。”她又朝賀老爺子頷首。
賀老爺子朝她笑笑,“回來就好,我看這小傢伙也要鬧了。”
加貝看到沈渺和賀忱,就開始蹬腿,‘哼哼’的叫個不停。
沈渺正欲把他抱起來,卻被賀老夫人拉着坐下。
“你去帶加貝。”
賀老夫人坐下後,踢了賀忱一腳。
賀忱面色難掩無奈,把加貝抱起來。
男人挺括的西裝,短髮幹練十足,極具商業氣息的裝扮,抱着個小奶娃,顯得格格不入。
可他動作熟稔,一切又顯得理所當然。
他驅動長腿,帶着加貝進入別墅。
沈渺被賀家二老留下來聊天,問她去深城之後一切是否順利。
最後問到了高家,賀老夫人語氣心疼。
“孩子,要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孤兒院的生活苦是苦了點,你走到今天也是不容易,但是如果從小跟他們一起長大,你的日子會更苦的。”
沈渺的善良和正直,是天生註定的。
若從小在高家長大,不合的三觀會讓她在高家夫婦手裏受盡苛責和委屈。
“我雖然有過尋找家人的想法,但是沒有那麼強烈,所有也談不上多麼的難過,只是有些心酸。”
沈渺說不上來心底是什麼滋味兒。
她是有些逃避談高家的。
在孤兒院長大,就算有親人,也一定是不樂觀的原因纔會被丟到孤兒院來。
可沈渺沒想到,她被丟到孤兒院的情況已經不能用不樂觀來形容。
簡直是匪夷所思,令人心灰意冷。
“難免心酸,但以後你也不是一個人了,最起碼有加貝。”
賀老爺子也開了口。
最起碼是指沈渺跟賀忱未知的情況下,沈渺還有加貝。
只要沈渺願意,她還有賀忱,還有賀家人,都是她的家人。
“賀忱去深城一走就是半年,幸好我們兩個是老不死的,不然我們都怕見不到他最後一面。”
賀老夫人拍了拍沈渺的手,“他心裏也掛記我們,隔一段時間就讓人來給我們做體檢,你爺爺說自己定期診診脈,他都不信。”
可賀忱再掛記,也沒捨得回來。
他更放不下沈渺。
沈渺的胸腔湧入一抹暖流,複雜交織着那股暖意,讓她心裏擰巴的難受。
“你這次跟賀忱回來,是打算復婚了嗎?”賀老夫人趁機問出最想問的問題。
沈渺猶豫了幾秒說,“目前……還在考慮。”
賀老夫人眼底有些失望,但還是笑着說,“當初離婚是你提的,證明你對賀忱是不滿的,婚姻不是兒戲,確實該好好考慮,我們看着他長大,他是什麼脾氣的我們都清楚,但自從你去深城,我就覺得他變了……”
說不上具體哪裏變了,但是瑣碎小事給人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以前是個冷血無情的商業劊子手。
現在……他多了一股人夫感,顯得更平易近人了。
隔着窗戶,賀忱在陽光房在加貝換尿布,動作有條不紊,然後把加貝抱起來,一手衝奶,餵奶……
“奶奶,小懿還沒回來嗎?”
沈渺沒有跟賀老夫人過多聊她跟賀忱的事情。
她跟賀忱就牽扯到加貝。
“前幾天鬧着要回來,突然又說有事回不來了。”
賀老夫人長嘆一聲,“女大不中留,八成是談戀愛了,你當時在深城見過她嗎?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她身邊有男人嗎?”
沈渺搖頭,“她這次去沒見過面,之前沒注意她身邊有沒有男人。”
她嫁給賀忱的時候,賀懿還在讀大學,兩人關係好聊的多,據她所知賀懿是母胎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