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木訥的拉着單元門,眼巴巴的看許文元揹着王鑫童上樓。
路過的時候,王鑫童還側頭給了自己一個微笑。
沒有羞澀,反而給周晚一種很甜蜜,很安心,很踏實的感覺。
他們倆......多久了?感覺跟老夫老妻似的呢。
“明天見,周經理。”許文元揹着王鑫童上樓,手裏還拎着一個拉桿箱,看樣子一點都不費勁。
狐狸精啊!
周晚心裏在吶喊。
直到許文元開門進屋,周晚隱約聽到門裏面傳來一聲嬌笑,心情複雜的上樓,開門。
屋子裏黑乎乎的。
但周晚沒開燈。
她打開揹包,連衣服都沒換,從揹包裏取出3m李特曼聽診器。
聽診器早都安裝好了,是周晚特意在申城買的。
就算是聽牆根,也要專業設備不是。
周晚趴在地上,聽診器放在地板上,下面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進來。
“哥,你別動,讓我吸一口。”
我去,王經理這麼狂野麼?周晚心裏想到。
“你都不知道這些天我多想吸一口。不吸一口你身上的味道,總覺得差點什麼。”
隨後,周晚聽到悶呼呼的聲音。
畢竟是聽診器,只能聽聲,而且雖然清晰,但總歸不會和現場直播似的。
吸一口?
周晚想起了自己看過的本子愛情動作片。
王經理她,她,她......怎麼這麼迫不及待?
而且,好吸麼?
“你吸貓呢,輕着點。”
“你的味兒可真好聞。
吸貓,你的,味兒?
!!!
周晚瞬間走了神。
“喂,你輕點捏。”王鑫童的聲音悶悶的,有點走調,好像......好像……...真的含着什麼,說話都說不清楚。
畫面感頓時有了。
周晚一身的疲憊被畫面感擊碎,消散。聽診器的耳塞在耳朵裏,耳朵豎起來,跟天線一樣。
“我就說你練過,讓我咬一口你腹肌。’
"???"
“你屬狗的啊,輕着點。”許文元的聲音傳來,“做手術要換衣服,咬的青一塊紫一塊不好看。”
“說,還有哪個小情人沒......嗚嗚嗚~~~”
聲音開始含糊。
周晚怔怔的聽着,很快就沒了對話,只有百靈鳥一樣的歌聲。
好煩啊!
周晚把3m聽診器摘下來,怔怔的坐在地上。
不對,疼,壓到痔瘡了。
周晚無奈,起身開燈,找到痔瘡栓然後拉上窗簾。
樓下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砰一聲,是金屬碰地板的聲。
應該是王鑫童的裝飾腰帶,周晚心裏想到。
她都有人給解,自己......還要孤單寂寞的擺出古怪的姿勢給自己上藥。
媽的!
爲什麼人世間還有痔瘡這種病。
周晚努力不去聽樓下傳來的歌聲,而是在想痔瘡的事兒。
在申城諮詢了醫生,也問了一個同行,女的。據說肛腸科每天換藥排隊都可文明瞭,大家就沒有加塞的。
換藥房裏一直在哀嚎,就跟現在樓下的王鑫童一樣。
只不過換藥頂多十分鐘。
真遭罪啊,王經理哀嚎了二十分鐘了吧,周晚恍惚了一下。
王經理跟得了痔瘡似的,而且很嚴重,混合痔,沒有麻醉的情況下做手術。
周晚這麼想着終於開心了,一用力,悶哼一聲,把痔瘡栓送了進去。
影子落在牆上,姿勢怪異,周晚愣了一下。
合着王鑫童的哀嚎歌聲,她忽然有一種淒涼感。人家開開心心的,自己卻連上藥都要自己動手。
這也太可憐了。
要不還是換個房子吧。
上了藥,提上褲子,周晚下意識的又戴上3m聽診器,開始仔細聆聽王經理的哀嚎歌聲。
嗓子怎麼就不啞呢?而且總要吸一口,到底吸什麼啊。
周晚滿腦子的疑惑,完全不懂。
只是他們沒說什麼,周晚白聽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周晚從睡夢中醒來。
敲門聲咚咚咚的,周晚憤怒,又是許文元!這狗東西每天快活完了,第二天一早就來敲自己的門。
你倒是半夜來啊,老孃我也咬一口你的腹肌。
周晚穿着家居服,蓬頭垢面的打開門。
“許……………”
話剛出口,周晚就看見敲門的不是許文元,而是王鑫童。
“王經理?”
“哦?許醫生經常敲門?”王鑫童笑眯眯的問道。
現在知道叫許醫生了?昨天不是還叫哥麼。
但周晚沒說,她很清楚自己的段位要比王鑫童差很多,說多了就是自討欺辱。
“王經理您這是?”
“別經理了,我被美國外科辭了。怎麼,我失業了來看看朋友,你都不讓我進門啊。”
“啊,請進請進。”周晚這才意識到,連忙讓王鑫童進來。
“自己租的房子?”
“嗯,我也不知道許醫生就在樓下,是真不知道。”
王鑫童走進來,掃了一眼,拿起3m聽診器。
周晚的臉色頓時變了,極其難看。
有些事只能做,還得是一個人做,要是讓人看見那就尷尬了。
比如說現在。
“聽的挺清楚的。”王鑫童把聽診器放在牆上,聽了下後摘下來說道。
“呃,我......”
“瞎,聽就聽唄。男歡女愛,多正常。”王鑫童笑眯眯的說道,“再說我和許醫生也沒什麼。”
切。
“我沒聽,那是要送給循環內科醫生的小手辦。”周晚解釋道。
“昨天是有點忘情,嗓子都啞了,沒打擾你睡覺吧。”王鑫童笑了笑,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沒,沒有......吧。”
王鑫童拉住周晚的手,“妹子,我不是什麼經理了,就是來找你聊聊天,你怎麼說話還結結巴巴的呢。”
周晚恍惚的坐下。
王鑫童並沒有一種敵意的尖銳,反而很平和。
“我就是覺得許醫生有點奇怪,你不覺得麼?”
“哪裏奇怪?”
王鑫童給周晚講了一下許文元用美國外科的三排釘吻合器後和自己說欠個人情,後來被離職後自己就找他。
燕京,清華馬院樓下,那晚的每一個細節王鑫童都記得。
周晚漸漸聽的入了神,也和王鑫童講了自己第一次見許文元,被許文元嫌棄的用《體壇週報》擋住。
也說了去許文元家打掃衛生,卻被他端茶送客;又講了自己買了一些衣服送去,許文元卻讓自己滾。
有些,但周晚想跟人分享。
尤其是王鑫童手裏把玩這3m聽診器,周晚覺得自己的小尾巴被王鑫童捏住,而且王鑫童的言語,小動作裏似乎帶着一些魔力,讓周晚放下戒備。
所以把能說的都說了。
“哦,那我大概明白了。”王鑫童道。
“姐,你明白什麼了?”
“唉。”王鑫童的神色有些黯淡,可隨後就嫵媚的笑了,“我還想着去美敦力試試求職,現在看應該去不了了。”
“爲什麼?”
“你沒發現麼,許醫生對廠家的銷售不假顏色,用你的話講就是一點好臉色都不給。”
“!!!”
還真是這樣!
周晚愣住,難怪好多事兒自己想不懂,被王鑫童點了一下後便豁然開朗。
“這人啊,的確小心謹慎,心裏有溝壑。”王鑫童讚了一句。
“是這樣麼?”
“給我的感覺是。”王鑫童隨後給周晚講了昨晚擼串時候的有人問許文元要電話的事兒。
“那我就懂了,之前他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我還以爲是別的什麼。要是就這樣,也好辦。”王鑫童籲了口氣,“只是不能去大廠當銷售經理了,有點可惜。
“姐姐我畢業後就進了美國外科,一點點社會經驗都在臨牀銷售上。”
王鑫童把3m聽診器放到一邊,拉着周晚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平時也打扮一下,雖然許醫生不多看,但漂亮點總歸是賞心悅目。”
“男人,心裏想的就那麼點事兒。”
“嗯,我昨天沒睡好。”
“今天可以好好睡了......哈哈哈哈。”王鑫童哈哈大笑,把周晚笑的特別不好意思。
“行啊,那我懂了,謝了妹子。”王鑫童拍了拍周晚的手。
“姐,你要走?"
“嗯,回老家。”王鑫童道,“許醫生安排我做點事兒,要不然我真想在樓下住着。”
說着,她看着周晚,“還能總跟你聊聊天。”
周晚愕然,真不知道王鑫童是在說話還是在陰陽自己還是陰陽自己。
段位不夠啊,周晚感覺自己一直被王鑫童壓制着。
甚至自己連王鑫是陰陽自己還是陰陽自己都要猶豫,過一遍腦子。
“不鬧了,你這面也該升職加薪了吧。圈子裏最近都瘋了,強生全球召回鈦夾,這麼大的風浪,你一個人擔着。”
“的確要升職加薪。”周晚挺胸,有些驕傲,“以後我不歸大中華區管,直屬總部。”
“牛!”王鑫童不吝讚美,“然後呢?一個月多少?”
“一萬美金。”
“那恭喜了。”王鑫童用力的拍了拍周晚的手,忽然神神祕祕的湊到周晚耳邊。
女生之間就願意這麼說話。
好像不湊到身邊就缺點什麼似的,情緒和氣氛都不夠。
“你不覺得許醫生招財麼?”
“啊?!”
“我教你啊。”王鑫童道,“你有機會去吸他。”
"???"
周晚的臉一下子紅了,王鑫童也愣了半秒鐘,“哈哈,你想什麼呢,姐姐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別想那些不正經的事兒,耽誤掙錢。
"?!"
周晚心裏冒出無數個標點符號。
“就是這麼吸。”
王鑫童湊到周晚身邊,沒碰周晚,保持着距離,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麼吸啊。”
“是啊,要不說你這小腦袋瓜裏想的都不正經呢。”王鑫童笑着說道,“可好吸了,對,他昨天說吸什麼來着?”
“吸貓。”周晚下意識回答道。
王鑫童笑吟吟的看着周晚,周晚這時候已經沒了不好意思,嘿嘿的笑。
“說正經的,你看啊,你遇到許醫生後升職加薪。咱在外企工作,你還不知道麼,流程有多嚴。江北省,可以說是蠻荒之地,來這兒就是被流放了。”
“對啊。”
“可你呢?違背流程,直接歸總部管。你覺得這事兒簡單,其實要走無數的流程。董事會就得開至少兩次!”
王鑫童豎起兩根手指。
周晚不太懂這些上層的事兒,以前王鑫童至少是美國外科的中層,多少還能接觸到一些。
而周晚說是大區經理,其實就她自己一個人,算是個業務員,對這些正規流程陌生得很。
“我呢,不瞞你說,許醫生指點了我一下,我最近掙了點錢。”
“!!!”周晚已經被王鑫童忽悠的忘乎所以,把她當成姐妹,“姐,前段時間許醫生帶他女朋友回來,其中之一。
王鑫童沒說話,豎着耳朵聽着。
“我就聽到許醫生讓她女朋友去燕京買房子,我這不是好信兒麼,也跟着買了。”
“然後呢?”
“第三天就拆遷,我選的回遷房,足足一百多平!”
王鑫童本來還是有些許醋意,可聽到這裏的時候若有所思。
“她女朋友好像買了一大堆房子。”
“那麼有錢?”
“不知道,應該是。”周晚有些不好意思。
王鑫童沉默,想了很久,忽然笑了。
“妹子,姐姐我剛來的時候的確想套套你的話,但現在給你個建議啊。”
“姐,你說。”周晚還沒睡醒,有點迷糊。
“是這樣,好好賺錢,抱緊許醫生的大腿。”王鑫童認真的說道,“這人壓根就沒想着結婚,連耍朋友都不算。”
“不過他出手倒是大方,這人通財,他自己似乎也知道自己通財。”
“好好掙錢,別的不要多想。對了,我剛從美國回來,帶了一套化妝品,送你了。”
王鑫童打開拉桿箱,周晚的眼睛砰砰砰的跳了起來。
拉桿箱裏都是錢,紅的綠的都有,一看得幾百萬。
“啊,這是我要送給許醫生的,他不要。”王鑫童把化妝品塞給周晚,“咱自己人,也不算露富,你也是小富婆,不差這點。”
“姐,我差。”周晚哀嚎。
“別鬧,你命好,能抱着許醫生的大腿,以後多觀察,肯定不缺錢,我說是真的。
周晚看着那箱子錢,嚥了口口水。
“他這都不要?”
“嗯,送錢送不出去,送人能送出去,我還得感謝他。靠,你說這是什麼破事。”王鑫童笑罵了一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留個電話。”
交換了電話號後王鑫童離開。
周晚把王鑫童送下樓,腦子裏還是迷迷糊糊的,許醫生是招財貓麼?
這是王鑫童一番話後自己腦海裏唯一能留下來的。
不過還有一些事兒周晚也記住了,要熟悉打扮,不能花濃妝,許醫生不喜歡。
回去後周晚洗了個澡,把3m聽診器收起來,放在牀頭櫃的抽屜裏,等着下次用。
畫了個淡妝,周晚把所有的衣服都抱出來,一件一件挑。
自己的優勢在哪,周晚很清楚。雖然段位不如王鑫童高,但周晚也不是小糊塗。
整理完後,周晚先去和內鏡的護士長入庫,兩人約好了的時間。
來到手術室,護士長極其熱情的拉着周晚進了更衣室。
“小周啊,可想死我了。”
“姐,您看,我也想您。
“貨呢。”
周晚拉開拉桿箱。
護士長的眼睛都亮了,周晚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搞錯了,把王鑫童的拉桿箱拉來。
“你等我。”護士長數了5個鈦夾一溜小跑去送。
周晚愣住。
一個不好的念頭出現在她心底。
不會100枚鈦夾讓許醫生不到一週的時間都用了吧。
很快,護士長跑回來,開始和周晚交接。
交接數數的時候不能出錯,雖然鈦夾不花錢,但要和總部對賬。
等數完數,簽完交割單,護士長吁了口氣,“小周啊,你都不知道我壓力有多大。”
多大?再大能有我大?周晚心裏想到。
“許老出門診,號脈號出來一堆腸道息肉的,你說許老也神,說是良性病理就是良性,說是惡性病理就是惡性。”
“隔天兩三個,這幾天手術就不斷。”
果然,周晚心中一凜。
幸好自己沒拖延時間,但許醫生怎麼沒和自己說?
“每天看鈦夾嘩嘩往出用,我急啊。”
“那咋沒給我打個電話呢。”
“小許不讓,說你那面壓力也大,全球就這麼多貨,催急了也不來,沒有就暫時不做,反正只是息肉。”
周晚是萬沒想到許文元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就剩仨了,今天的手術勉強夠。”護士長摸着心臟,做了個忐忑的表情。
"
“......”周晚無語。
用的太快也不好啊,主要是鈦夾不管總部怎麼重視,產量都極其有限。
這玩意其實全球調貨都沒多少......
也不對,以前鈦夾是用不完的,自己在油田想讓大醫院的醫生用一次都做不到。
許文元卻很乾脆的把國內所有存貨在不到一週的時間都用光了。
這特麼,太牛逼了。
嗯,就抱着這根大腿了。
周晚下意識往後頂了頂,很充實,有一種安全感。
但怎麼能找機會吸一口許醫生呢?
見周晚愣神,護士長推了她一把。
“小周,這二百三十三個鈦夾估計兩三週就沒,你繼續啊。”
“啊?!”周晚苦笑,“姐姐,這是全世界劃拉來的。”
“那怎麼辦?說是下週要給管理局的領導號脈,我估計至少有兩三個要做腸鏡的。”
護士長說着,抓了一把鈦夾放到自己櫃子裏。
周晚苦笑,實在沒辦法,主要是威廉總裁很快就要來,到時候讓許醫生跟自己的領導說吧。
“護士長,我做完了。'
許文元的聲音傳來,把周晚嚇的打了個哆嗦。
她感覺自己好像拿着3m聽診器,趴在地板上聽牆根,下一秒許文元就出現在自己面前,被抓了現行。
“小周在啊。”許文元笑道。
“許醫生,我有件事跟您彙報。”周晚看着許文元,琢磨該怎麼吸他一口。
招財!
要是別的周晚就算了,許文元能招財,誰不想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