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汽車開進了甘西省委住宅區,也就是常說的常委院,甘西省領導班子成員全都住在這裏。
進門的時候,自然要經過一番覈驗。
這一點,和宋思銘第一次去見嶽父葉安國的時候差不多。
葉如雲不是第一次來了,門衛都認識。
登記手續,相對快捷了很多。
葉安邦住在二號樓。
汽車停在停車區,宋思銘和葉如雲拎着東西,步行來到二號樓。
帶的東西也比較簡單,都是富坨縣的特產,是葉如雲早就準備好的,如果是葉如雲自己來的話,空着手沒關係,但有宋思銘,就不一樣了,宋思銘是姑爺,無論多少,都得帶點東西。
週日,葉安邦沒上班。
“大伯。”
進門之後,宋思銘和葉如雲先打招呼。
“時間卡得挺準,馬上就能開飯。”
葉安邦笑着說道。
話音剛落,葉安邦的妻子,周玉萍就從廚房裏,端出剛剛做好的一條魚。
“大娘,我幫您。”
葉如雲立刻走上前,接下盤子。
“思銘,坐。”
葉安邦先招呼着宋思銘,坐在沙發上,並問宋思銘,“我要是不叫你過來,你是不是就連夜回江北了。”
“是。”
宋思銘承認道。
“不要搞三過家門而不入那一套,到了甘西,你的首要任務,就是到我這報到。”
葉安邦告訴宋思銘。
“主要是您工作忙,怕打擾您。”
宋思銘解釋道。
如果葉安邦不是甘西省長,那宋思銘到甘西,肯定要第一時間到葉安邦這,但是葉安邦是甘西省長,日理萬機。
“再忙,喫個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倒是你,好像把一天二十四小時全都利用了。”
葉安邦笑着說道。
“不利用上不行啊,江北那邊的工作,得幹得差不多了,我才能放心到甘西。”
宋思銘實事求是地說道。
“還是要勞逸結合,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得在保證身體健康的前提下工作,這樣才能長久的工作。”
葉安邦叮囑宋思銘。
“是。”
“我一定勞逸結合。”
宋思銘點頭道。
“我聽說,你是來參加科創集團和紅玉集團的簽約儀式。”
隨後,葉安邦就轉向正題。
他把宋思銘叫來,肯定不是簡單喫頓飯,主要還是想深入地瞭解一下,科創集團和紅玉集團的合作,是怎麼達成的。
“對,簽約儀式是上午舉行,雙方已經簽約完畢,項目落地在旺州的富坨縣,是一個高純晶硅項目,主要生產電子級的高純晶硅,用作半導體行業,科創集團本身就是一家半導體企業,在青山高新區投資建設了一座手機內存工廠,預計再有六個月,工廠就能投入生產……”
宋思銘馬上就項目情況和科創集團的情況,向葉安邦做介紹。
“看得出來,這個項目還是很有前途的。”
葉安邦聽完評價道。
“最主要的,還是給甘西的對外合作,打開了一扇門。”
宋思銘對葉安邦說道:“在此之前,甘西的高純晶硅項目,就只有天闕集團一家,外部企業,想進入這個產業很難,科創集團採取合資的方式,進入甘西的高純晶硅領域,也算是開了一個先河,相信由此爲開始,會有越來越多甘西當地的企業,看到對外合作所帶來的好處。”
“對外合作……”
“甘西的企業,確實應該接觸接觸外邊的新鮮空氣。”
宋思銘的話,完全說到了葉安邦的心坎裏。
作爲甘西的省長,葉安邦的首要任務,就是發展甘西的經濟,讓甘西早日摘掉貧窮落後的帽子。
但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甘西的自然環境決定了很多產業是沒辦法發展的,而甘西能夠發展的產業,又有很大一部分被甘西當地根深蒂固的企業所壟斷,且地方保護主義嚴重。
外部企業想要進入甘西,參與競爭,最常見的結局,就是被圍毆。
甘西當地的企業,會聯合在一起,將新入場的外部企業,暴打一頓,這個暴打一頓並不僅僅是一些商業手段,還包括一些行政手段。
沒錯,就是行政手段。
甘西當地那些根深蒂固的企業,在各級政府各部門中,都有着過硬的關係,安全,環保等行政手段,一度成爲他們手裏的武器,助力他們打壓外部企業。
使得很多項目,在審批,建設環節便折戟沉沙。
這些年,甘西各市各縣,都在想盡辦法招商引資,但成功的案例卻是寥寥無幾,原因就在於此。
單看初期的成績單,好像也不錯,引進了挺多項目,可是一年後,兩年後,再看落地情況,幾乎全軍覆沒。
葉安邦到任甘西之後,很快就發現了這一情況,也頒佈各種政策,採取各種手段,想要改變這種現狀。
但收效甚微。
因爲,行政命令,只能讓各級政府部門,不再參與商業上的競爭,但企業之間的商業競爭手段,行政命令是管不了也管不過來的。
葉安邦後續又想了不少破局之法,結果依舊不盡如人意。
直到今天,聽到科創集團和紅玉集團簽約的消息,這讓葉安邦眼前一亮。
得知雙方的合作,是宋思銘促成的,葉安邦就更有興趣了。
如今得知,宋思銘促成科創集團和紅玉集團的合作,從一開始,就是爲了打破甘西的地方保護主義,葉安邦更覺欣慰。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長江後浪推前浪。
年輕人的腦子,確實比他們這些老年人靈活多了,正面突破不了,就從內部瓦解,搞合作搞合資。
紅玉集團和科創集團的合作,必然能夠樹立榜樣作用,助力一批甘西本地企業,跳出地方保護主義的圈子。
“甘西的高純晶硅項目,原本就只有天闕集團一家。”
“天闕集團對科創集團和紅玉集團簽約,是什麼反應,你知道嗎?”
葉安邦隨後問宋思銘。
“天闕集團的反應是比較割裂的。”
宋思銘想了想,用出這樣一個形容詞。
“割裂?”
“怎麼講?”
葉安邦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