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一跑,旁人也都紛紛將視線投了過來,若水的臉實在是太明顯了,很快,她身旁的人就全都做了鳥獸散,全部都站得遠遠的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好像她真的會像故事裏的女鬼一般喫人。
問這些人,顯然已經是不太可能的了,若水只能冒險湊到了騎兵們的旁邊,衝着站在最外圍的那一個,大聲喊道。
“這位官爺——能跟您打聽個事兒嗎——”
此時現場着實嘈雜的厲害,若水也只能扯着嗓子喊,但是依舊沒辦法蓋過那些人聲馬嘶,接連喊了許多聲,這才引得對方一臉狐疑的向身下望去。
這一望,就駭的他差點從馬上翻下來,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他惱羞成怒,端起手中的長槍,“刷”的一下就頂到了若水的面前。
“呔!哪裏來的無鹽醜婦!敢在這裏亂晃打擾官府辦案!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官爺,我只是想打聽些事情,沒有別的意思!”
若水連連擺手又搖頭。
“朝廷機密,尤其是爾等愚民能夠妄加揣測的!我看你就是活得不耐煩了!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那騎兵說話就要揚起自己的馬鞭子給若水一頓好抽,若是擱在以前,若水這樣天仙般的容貌,他定然是即便不會大獻殷勤,那也至少會軟語相向,但是現在若水這般模樣,膽小的見了就想跑,膽大的那就……只能想打了。
而這一位騎兵。很明顯是屬於後者那類的。
“哎!別打!別打!”
若水不敵馬鞭,只能無奈地四處躲閃,但是再躲也總不能扭頭跑掉。她還是掛念着那個所謂被劫走的死刑犯究竟是不是她的大哥,所以也只能在原地小幅度的搖晃着,有一部分的鞭打到底還是沒能躲開,越來越多的鞭痕帶着血印就佈滿了若水的上身各處。
“怎麼回事?怎麼這麼鬧騰?”
這個時候,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那位抽的正起勁的騎兵,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馬上就好像全身過電一般,馬上就收回了手中的馬鞭,回身。低頭,單膝下跪,動作一氣呵成。
“見過張大人!”
張大人?
若水腦中突然閃過了一個肥滾滾的身影,她猛地抬起頭來。正看見一頂軟轎晃晃悠悠從人羣之中橫穿了過來。
“鬧什麼鬧?這裏可是縣衙大門!都擠在這裏烏烏泱泱的成何體統。還不快些給我滾進去!”
轎簾還沒掀開呢~裏面的人物就已經發了話。
是自己認識的節度使張大人麼?聽了這人厲聲呵斥,若水又突然有些不太肯定了。
她與那張大人從相識到至今,還從未見過他辦過一點正經事,而張大人在她心目中的印象,除了貪喫好奇的死胖子,就是好武成癡的武呆子,要說這人到底是怎麼帶兵的,若水仔細在自己的記憶中搜索了一番。越來越覺得此人的聲音聽上去並不像自己認識的那個人。
“蕭姑奶奶?!”
正在若水胡亂猜測的時候,那轎簾突然被掀了開來。一個大圓腦袋從轎簾後面伸了出來。
果然是她認識的那個張大人!
這張又黑又圓的大臉,實在是有特點的很,若水只看了一眼就能認得出來。而對方顯然是經過了好一番仔細觀察,這才試探着叫出了聲。主要是若水的那張臉,若不是另一張臉還是完好無缺的,恐怕就連她身邊最親的人恐怕都認不出來了。
“……大人,您說什麼?”
那位跪倒在地的騎兵,並不知道自己剛剛抽過的這位“醜無鹽”竟然會是自家大人的舊相識,更加不知道自家大人還將她敬若神明,一聽張大人突然莫名其妙的來了這麼一句,下意識地就問出了口。
叫若水爲“蕭姑奶奶”,這是張大人根本沒有經過大腦直接喊出的口,此時面對一衆屬下和百姓,自然是不能像往常一般刻意討好,但是話已出口便像離弦的箭一般,想收回來已經是不可能了,於是他只能支支吾吾了一小會兒,把滿腔的惱羞成怒,直接宣泄到了這個倒黴的騎兵身上。
“蕭姑奶奶是這位姑孃的名字!怎麼了?本官的話你也有疑問麼?”
“沒有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那騎兵恨不得長出一百隻手來同時搖着,以表示自己的清白,雖然他的心底還是有些疑問的。
蕭姑奶奶?這是什麼奇葩名字?怎麼還有人的名字是四個字的麼?
“蕭……額,蕭姑娘,你怎麼會在這?你的臉……”
張大人在確定不遠處自己眼前的這位姑娘,就是自己被囑託了要好好照顧其安危的半個主子,便忙不迭地從轎中下來,疾步走到了若水的面前。
張大人自然是有滿肚子的疑問,但是若水現在卻壓根沒有心思跟他糾結這個。她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毀掉的那半張臉,沒有回答張大人提出的任何一個問題,而是自己一個反問丟了出去。
“張大人,今日要被處斬的那個犯人,究竟是誰?”
犯人是誰?其實張大人也不知道,在今日接到衙門大牢被闖之前,他還完全沒有聽說有人犯了殺頭的重罪。只不過大清早就從三姨孃的肚皮上被屬下給叫起來,說是探得了若水行蹤的消息,披頭散髮的一路追到了煙翠樓,卻又被告知若水與葉楓天一同出去了。又派出了大量兵丁去探尋那兩人的行蹤,結果折騰了大半個上午,好不容易接到了若水又跑去參加了廚舉選拔賽的消息,待趕過去之後卻只看到了亂七八糟的賽場和沒有結果的比賽。至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沒等那羅裏吧嗦的縣丞把事情的始末講完,又接到了有人劫獄的消息。
張大人的腦袋都快要炸了,自己治下的地界出了死刑犯被劫這種事,即便他一個駐紮郊外謹防叛亂的節度使,卻也不能在湘南縣缺乏兵力的情況下,將這消息置於腦後。
於是,他只能棄了找到若水的線索,匆匆派兵趕到了縣衙這裏。誰知歪打正着,正碰見了若水來到這裏,只是他的保護對象卻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一張羅剎臉,一想起那位主子臨走時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的那般場景,張大人頓時死的心都有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