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林娜璉右手在鍵盤上打出了殘影,左手拿着葡萄糖吸食果凍猛吸一口,還有功夫唸唸有詞。
“一點都不想我,不早點來就算了,居然還說我來早了!”
說完還想吸一口果凍,發現已經空了。
林娜璉再次努力地吮吸了兩下,確定裏面空空如也,嘆了口氣後把包裝袋丟到了垃圾筐。
這個果凍不是零食,相當於她的代餐之一。
公司對6MIX的計劃如火如荼,連帶着對體重把控得非常嚴,幾乎是每天上兩次秤,早晚都得過難關。
林娜璉已經有很久沒有喫過一頓飽飯了,更別說一些重口的食物,餓到晚上做夢都在喫火雞面。
醒來之後悲從心來,擠出了兩滴眼淚——不爲別的,難過的是做夢都只敢喫三口火雞面,明明在睡覺前祈禱過,希望夢到喫海底撈來着。
想着想着,林娜璉就把目光看向了冰箱,還有冰箱旁邊的櫃子。
那是大家的零食補給站,裏面有各種各樣來自世界各地的喫食。嚥了口唾沫之後,她狠狠把頭轉開了。
之所以讓白炬早點來,除了是想見到他之外,還因爲再待下去她就控制不住了。
不行,不能這樣。
林娜璉乾脆站起來躲到了樓梯間。
其實認識白炬之後不管是她還是身邊的朋友,處境都好了很多。
以前過的那叫什麼日子?
買一小包零食都得跟室長鬥智鬥勇,要想着如何帶進來、藏在哪裏,最後躲到什麼地方去喫,中間任何一個步驟出問題,輕則被沒收,重則被處罰。
但現在大家有了王牌俱樂部,只需要在實在忍不下去的時候跑過來喫兩口就行了。
還有腿。
林娜璉敲了敲,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跟他去阿美治療之後,回來按照醫生的按摩方式堅持了一段時間真的感覺有力氣了,跳舞時偶爾會站不穩跌倒的情況變少了很多。
雖然才十幾歲,但林娜璉在心裏已經認定了自己的腿這輩子都好不了。她只能不斷地安慰自己不要緊,至少還能跑能跳。
可是這個東西就像一根軟刺紮在心裏,不太痛卻一直在,讓她憑空生出了幾分自卑,連最好的親故都不敢告訴。
這就是林娜璉爲什麼會跟媽媽坦白的原因————她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但能確定的是,至少很多年內不會喜歡上別人。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瞞的呢?
一定要告訴媽媽的,得讓她知道有這麼個人,得去增加一些印象分。
只是跟預想的不一樣,媽媽好像有點過於重視了。
不但拿出了多年積攢的存款準備還一部分,還因爲知道白炬是藝人,特意包了家平時熟悉的小餐館,支開了叔叔,甚至連妹妹都沒告訴。
林娜璉說了很多遍自己出道會還也不管用。
唉,不知道晚點喫飯時他會怎麼想。
思維發散,忽然就想到了前兩天的事。
那天中午喫飯時不小心把請客的事說漏嘴了,本來她心裏慌的很,生怕被親故們看出來,可反而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sana好像不對勁,甚至子瑜都有點....
林娜璉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不然——
手機震動了下。
[我到了,你人呢?]
[在樓梯間,馬上來!]
林娜璉趕回俱樂部,都沒等坐好就說道:“記住啊,我們是很好的親故,因爲有兩次你看到我左腿沒有力氣摔倒了,所以...”
白炬拉着她坐在沙發上,認真聽完笑道:“OK,我知道了。”
“一定不能暴露!”
“莫?暴露什麼?”
“暴露我們——”
林娜璉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眼睛一眯。
壞傢伙又在逗我。
正好,上次的仇還沒有報,他居然用鎖骨打自己的腦袋!
林娜璉屁股向後蠕動了兩下,雙腳蹬地,一頭撞了過去。
白炬熟練的接化發,把她接到了懷裏。
安分了。
林娜璉嘴角翹了翹,連忙下壓:“幹什麼,鬆開我。”
只在嘴上說,身體完全不掙扎。
白炬笑道:“我被你撞的不能動了,得等會兒纔好。”
哼。
林娜璉懶得聽,腦袋在他胸膛轉了轉,鼻子聳動偷偷吸了口。
"oppa.
“嗯?”
“我們這次真的不會出道嗎?”
好久沒抱了,得找點其他話拖拖時間。
“應該是。”白炬轉問道,“你覺得...”
俱樂部裏響起兩人的私語,無人打擾。
晚間。
林娜璉先行一步。
白炬等了半個小時後,開着車來到了約定地點。
下車前感受了一下,確定沒有私生和狗仔。
他現在還保持着每隔一段時間就換輛車的習慣,加上奇異的警覺性,基本很難被跟上。
連私生圈裏面都多了一個名號,叫做'抓不住的Echo',傳來傳去傳到了sound之中,增加了一些莫名的濾鏡。
直播時都有人在問他能不能去某某節目上參加找鏡頭的遊戲,sound們覺得自家oppa一定能震驚很多人。
因爲車換得勤,湊崎紗夏送的平安福袋並沒有掛在這些車上,而是掛在那輛對外公開的保姆車車頂。
白炬打量了一下,是一家賣參雞湯的店,門面不大,看招牌好像開了很多年了。
剛走到門口兔老大就露出了半個腦袋,警惕地前後左右各望了眼,連聲催促:“快進來,快進來!”
等人進去後,她立馬掛上了今日不營業的牌子,然後把門關好。
白炬笑道:“太謹慎了吧?”
“肯定啊!你現在那麼火,要是被拍到了怎麼辦?”
“所以這家店你們包場了?”
一個客人都沒有看到。
“對。”林娜璉點了點頭,好像想起什麼立刻說道,“沒什麼錢,哦媽跟老闆是很好的朋友。”
這句話一聽就知道是誰讓她說的。
管中窺豹,白炬覺得林娜璉媽媽人應該還行,這種擔心客人會有壓力而主動減壓的念頭不是每個人都有。
還有包場...
說起來他好像從來沒有聽過林娜璉談論自己的家庭,但因爲有記憶宮殿,他對TWICE九個人的家境都還算瞭解。
要是新聞沒有錯的話,兔老大父母早年離婚,在未來她媽媽的男朋友會因爲撫養費跟她打官司。
鬧得還挺難看的。
兩人剛剛說了一句話,林娜璉的媽媽就走了過來。
白炬鞠躬道:“阿姨您好。”
沒想到林娜璉的媽媽鞠躬鞠得更深:“您好,感謝您對娜璉的幫助。”
這就沒辦法了,白炬只好再次行禮,同時對兔老大使眼色——趕緊把阿姨扶起來。
在門口你來我往耽擱了半天,三個人才朝裏面走去。
白炬看到了林娜璉媽媽的長相,挺柔和的,看起來是個好面相。
“請坐,我去廚房端菜,娜璉你陪着說說話吧。”
“好。”
等林媽媽離開,兔老大小聲道:“哦媽從鄉下買了雞,還有新鮮的海鮮,哦還有高麗蔘。”
她說了遍都有點流口水。
“太破費了。”白炬也小聲回。
林娜璉搖頭:“是我們應該做的,你要是喜歡就多喫點。”
兔老大雖然看起來很正常,但白炬感覺她有點緊張,大概能猜到原因。
白炬心裏笑了下,裝模作樣道:“我突然反應過來了。”
“莫?”
“你帶我見家長了誒。”
“……呀!”
林娜璉探頭探腦的看了看廚房,火速轉頭道:“這個時候不準逗我!”
“那什麼時候可以?”
“什麼時候都不行。”
白炬搖頭:“人生要是不能逗娜璉的話,也太沒意思了。”
兔老大想笑,隨後想起現在環境不對。
只是沒等她回答,餐館大門傳來了動靜,有人想推門而進卻發現反鎖了,‘砰砰砰”的敲起了門。
此時正好林媽媽端着雞湯走過來,三人同時聽到了門口的聲音。
“開門,是我!”"
白炬餘光看到她們的臉色瞬間有些變化,是種混合着驚疑、難堪,掩飾等等的情緒。
再結合那道男聲,應該是林媽媽的男朋友來了。
按道理不應該告訴這個人的。
儘管只有短暫的相處,但白炬卻對林娜璉太熟悉了,她這種連腿受傷都不會告訴別人的性格,肯定是來自母親。
又怎麼會讓自家不太好看的家事擺出來呢?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世雅啊,娜璉,是我,開門啊!”
千世雅,這是來的路上林娜璉告訴白炬的,她母親的名字。
林媽媽吸了口氣,不自然的笑了笑:“白炬xi,我去看看。”
“好的。”
白炬就像沒聽到那些聲音一樣。
林媽媽快步走到大門口,沒幾秒就傳來了低沉的爭吵聲,隱約能聽到幾句話。
‘我就說你今天……
有什麼事等回去......
白炬看到林娜璉慢慢的把頭低了下去,雙手攥拳用力的按壓在大腿上,微微顫動着。
他在身上摸了摸,還好,帶了耳機。
拿出手機插上後把一隻塞到了她的耳朵裏,自己也戴了只,放起了歌。
音樂覆蓋了門口的爭吵,他握住了林娜璉捏的緊緊的手。
白炬希望那個人不要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