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清被她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脣哆嗦着,想反駁,“我憑什麼不能幸福?我的各項條件都算優秀,你憑什麼認爲我不能幸福?”
“看着曾經也算優秀的人,把自己活成這副歇斯底裏的樣子,確實……挺讓人唏噓的。”虞妍微微搖了搖頭表情有些唏噓。
說完,她轉向賀遲延,神色自然地問道:“這邊手續都辦好了,老太太醒了,賀凡那邊也安排了人,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我有點困了。”
賀遲延一直靜靜地看着她。
他喜歡她這個樣子。
銳利,清醒,鋒芒。
聽到她問,賀遲延眼底掠過笑意,那笑意十分溫柔。
“好。”他低聲回答,聲音是獨對她纔有的溫和,“我們回家。”
他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轉身,朝着電梯方向走去。
自始至終,他沒有看蘇晚清一眼。
兩人並肩離去的身影,顯得格外和諧登對。
蘇晚清僵在原地。
她輸了。
輸在了她自己。
她處心積慮想要的一切,體面的婚姻,優渥的生活,他人的豔羨,賀家的權勢。
虞妍輕而易舉就得到了,而且是以一種她望塵莫及的方式,名正言順。
而她,用盡心機,耍盡手段,甚至不惜抄襲誣告,最終得到的,是什麼?
是一段同牀異夢、只剩互相折磨的婚姻,是一個心裏裝着別人、爛醉如泥的丈夫,是一個在行業裏臭掉的名聲,是賀家人明裏暗裏的輕視,是賀遲延和虞妍眼中,那個歇斯底裏、面目可憎的小醜。
爲什麼?
她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曾經也是優秀的,是別人家的孩子,是被追捧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眼裏只剩下了比較、攀比、不擇手段地想要壓過別人?
忮忌啃噬了她的理智和底線。
她以爲抓住了賀凡,就抓住了通往更好生活的捷徑。
她以爲擠走了虞妍,就能證明自己纔是贏家。
可到頭來,她抓住的是一灘爛泥,擠走的是一塊真正的璞玉。
而她自己,在泥潭裏越陷越深,面目全非。
“呵……呵呵……”蘇晚清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乾澀,帶着無盡的淒涼和自嘲。
笑着笑着,眼淚洶湧而出。
原來,小醜,一直是她自己。
老管家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
“什麼?”
“你是說老太太本來是要拆散你和你老公,現在突然不幹了,而且還把她的股份轉讓了四分之一給你老公?”
陳舒眼睛瞪得滾圓,身體前傾,幾乎要撲到小圓桌對面。
虞妍端起面前的拿鐵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點頭:“嗯,差不多是這樣。”
“哇,是怎麼就突然轉性了呢?”陳舒靠回沙發椅背。
“這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上次你跟我說,老太太還在用股份威脅你,逼你離開賀遲延,這才過了一個月,她不僅不逼你了,還主動分股份?這轉變也太戲劇性了吧?”
虞妍眼底笑意更深。
午後的陽光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窗灑進來,落在她淺米色的羊絨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氣色很好,眉眼舒展,是從內而外的鬆快。
“其實也沒什麼戲劇性的。”虞妍用銀質小勺輕輕攪動着杯中的咖啡,“就是老太太想明白了而已。”
陳舒挑眉,“她那種掌控欲強到變態的老太太,是怎麼想明白的?妍妍,你跟我說說,你不說,我渾身難受。”
虞妍笑了笑。
她放下勺子,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
“老太太那天凌晨被賀凡酒精中毒氣暈住院,醒來後,遲延跟她……談了一次。具體談了什麼,我不清楚,遲延沒和我說,但應該是把很多年的心結和話都說開了。”
“老太太在醫院住了幾天,出院之後又過了幾天,她打電話給我,說想單獨見我。”
虞妍頓了頓,看向陳舒:“你猜她見我說什麼?”
“道歉?”陳舒隨口道。
虞妍點了點頭:“就是道歉。”
陳舒:“……哈?”
“很正式的道歉。”虞妍回憶着當時的場景,“她說,爲之前對我說的那些過分的話,爲幾次三番私下找我施壓,爲給我和遲延帶來的困擾,向我道歉。”
“她承認,她對我和賀凡之前的關係反應過度,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她對遲延的控制慾。”
陳舒喃喃道,“我還是很難想象,她那種人,居然會低頭認錯?”
“人總是會變的。”虞妍輕聲道。
“那賀凡呢?還有那個什麼進入董事會的程序?”陳舒追問。
“中斷了。”虞妍回答,神色複雜,“賀凡……確診了抑鬱症,蘇晚清選擇和他離婚,目前正在走程序,老太太親自出面,以賀凡身體和精神狀態需要長期休養爲由,終止了所有程序。”
陳舒撇了撇嘴:“活該。”
兩人沉默了幾秒,各自喝着咖啡。
虞妍的目光投向窗外街邊的梧桐樹枝,年關將至,樹枝上被掛上了紅色的裝飾。
“加上老太太的這部分股份,遲延現在實際掌控的股權比例,博賀內部,不會再有人因股權比例而質疑他的地位。”
“太好了!”陳舒一拍桌子,真心爲好友高興,“這下你們總算能過安生日子了,再也不用擔心有人背後捅刀子了。”
“是啊。”虞妍也笑了,笑容裏有種塵埃落定的輕鬆,“總算……可以喘口氣了。”
“對了,我記得你說你老公手受傷了?現在恢復了嗎?”陳舒關心道。
虞妍眼睛彎了起來,“恢復得很好,護具已經不需要使用了,醫生說可以正常活動了,但近期還是要注意,不能提重物。”
陳舒微微一笑又擠眉弄眼,“可以正常活動了,那……某些睡前活動,是不是也可以恢復正常了?”
“陳、舒!”虞妍臉一熱,抓起盤子裏的一小塊曲奇就往陳舒嘴裏塞。
陳舒把曲奇喫進嘴裏:“好了好了,虞妍女士,你有不回答的權利。”
笑鬧過後,陳舒又問:“那過年你們怎麼安排?今年是你們結婚第一年,又是你和親生母親相認的第一年,準備去哪過?”
虞妍攪拌着咖啡,“我媽媽前幾天打電話來,說想讓我去京市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