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依舊還是原來的樣子。不，百姓們似乎更加安居樂業了。
街道上百姓們熙熙攘攘，不像以前我在時，繁華區都沒幾個人，或許是被我的威名震懾住了吧。
雖然我遠在春州城，但不代表我的消息就是閉塞的。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收集站，比如京城最大的茶樓湘雨竹閣，再比如京城的一家典當行，還有街角捏泥人的王老頭。
聽說宮裏添了一個俊美白-皙的小太監。
通常，一名太監，無論如何都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卻聽說，她一來，就成爲了帝無垢最寵愛的太監。
甚至許她與皇帝同桌用膳。
怎麼可能？一個太監，不男不女，如何能有這等殊榮？
自古以來，寵愛太監的皇帝，最終都沒有什麼好下場。無不被奸佞太監弄得朝廷大亂，被挑唆的事非不分。
那麼，帝無垢是不是刻意營造這種假象，用來麻痹我？
是不是有什麼陰謀等在我身後？
我正式入宮後，故意派人整出事端，在過年的晚宴上，帝無垢和帝陌凌匆匆而去。
牽扯到朝廷上的事情，帝無垢並沒有帶那名小太監。看來，雖然寵愛，卻還沒有到幹涉朝政的地步。
爲了試探她在帝無垢心中，倒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是假象，還是真的寵愛？我決定試探一下。
我故意將一枚貴重的翡翠扳指投入河中。
長樂殿的這條河是活水，正置寒冬，雖然是在殿內，但這殿內久不居人，只是今日在席間生有炭火，河中的嚴寒可想而知。
我指定她去撿，若是別的太監，便是凍死，也只會遵命而爲。
而這個小太監，確實有點意思。
她極力找着各種理由推脫，這麼多年，還沒有人敢跟我還過嘴。
更離奇的是，後宮鳳印的執掌者靜貴妃，竟然爲她說了話。
而這惑雪，連皇上的嬪妃都敢跟她們嗆聲，還真是恃寵而驕啊。那麼在我面前找理由推脫，似乎也不那麼意外了。
最終，還是她臣服在我的威嚴之下，下到河裏。這人真的沒有武功，也沒有內力。能看到冰冷澄澈的河水中，她打顫的雙腿。而牙齒打顫的聲音，也說明了河水倒底有多寒涼。
然而，狼狽、寒冷成這樣，她反而不似之前的推脫，而是脊背努力挺直着，打顫的雙腿也在努力繃直。
一步一步，回到岸上，嫩白的小手，越發襯得那扳指碧綠通透。
她沒有下跪呈給我，更沒有彎腰，而是小小的身體努力挺直着，直視着我的目光：“給你！”連聲王爺都未曾喊。
多少年沒有人還平視我了？
又是多少年，人們都用敬畏、驚懼的目光看着我？
爲什麼，她的眼睛內，是這麼的倔強又平靜。她大眼裏那不停打轉的淚光，爲什麼不肯落下來？
我很想把她眼裏的亮光掐滅，可又有些不捨，這是唯一敢倔強、大膽、直視、不服輸看着我的人，還是一個地位最最低下的瘦小太監。
跟她對視一會兒，我還是移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