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久波快進屋暖和暖和。”
於富縮着脖子,手裏拎着手鋸,用身體掀開門簾,朝二人招呼着。
“你這死孩子,屋裏剛有點暖和氣,趕緊進來。”廚房的於母呵斥道。
張景辰踏進屋裏,看見一個低矮的鍋臺,鐵鍋邊不停的冒着熱氣。
鍋臺旁,於蘭的母親王萍芝,穿着一身碎花棉襖,腦袋上戴着一個黑色的毛線帽子。
王萍芝個子本來就不高,這會兒身旁還站着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顯得她更矮了。
二人手拉着手,在說着什麼。
看到他進來後,王萍芝上下掃他一眼,不冷不熱的打了聲招呼:“景辰來了...久波也來啊?進屋進屋。”
旁邊的女人看到張景辰的模樣後,眼睛閃了閃。
“嗯,來了媽。”
一旁的孫久波看到女子的模樣後,好奇的問道:“嬸子,這是誰閨女啊?”
還沒等王萍芝說話,放好東西回來的於富從後面竄了出來,“這閨女啊!你得叫嫂子咯。”
“嗯?”
“誰家的嫂子?”孫久波沒太明白。
“哈哈,你的嫂子唄。”於富眨了眨眼,一臉得意將女子摟在懷內。
女人看着於富一身的幹活衣服,微微皺眉,“討厭,別這樣。”然後用手象徵性的推了推對方,發現沒推動,就作罷了。
張景辰看着一臉春風得意的於富,頓時想起了這個女人的名字。
李正敏。
這個女人.....
張景辰眼神微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扭頭衝於富說道:“恭喜啊,三哥!”
“她叫李正敏!”
“小敏,這是張景辰,是於蘭的愛人,這個孫久波,都是好哥們。”於富互相介紹了一番。
“你好!”“你好!”
雙方友好的點了點頭,算是正式打了個招呼。
“爸在屋裏呢?我先今進去看看。”
“在呢!”
“我進屋看看。”說完張景辰推開右側的房門。
身後傳來孫久波八卦的聲音,“行啊!於富,藏的挺深啊?處多久了?”
張景辰一進屋便看見,大哥於江躺在炕頭上,臉上蓋着枕巾,睡了過去。
他搖了搖頭,心道:‘這沒幹活的人,倒是累夠嗆。’
於建國則是坐在牀邊的凳子上抽着煙。
“爸,要不你和媽去我那兒住兩天吧,等房頂修好再回來。”張景辰開門見山的客氣道。
畢竟於建國有三個兒子呢!肯定是不能去他這個女婿家住就是了,但是該說的客氣話還是要說的,畢竟這是他來這的主要目的。
對方要是真答應的話,他也沒什麼怨言,別管這裏面有什麼恩怨,照顧父母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不去了,就不麻煩你了,本來這大冷天的就不應該折騰你來一趟。也沒啥大事,你回去也告訴於蘭一聲,不用惦記。”
於建國聲音乾癟的說道。
對方的話沒出乎張景辰的預料,“那家裏還缺點啥不?我明天順便帶過來。”
“不用啊,景辰。我跟老大老二他們研究好了,明天就不麻煩你了,這老遠,天還這麼冷。”
“沒事爸,於蘭在家急得不行,我不來她就要自己過來了。”張景辰搬了個凳子坐在於建國面前。
“這孩子...”於蘭是這幾個孩子裏最心疼父母的,也是讓於建國最頭疼的。
於蘭從小就有主見,還強勢,跟個小老虎似的,這些兄弟姐妹中,她都動過手。
除了她二哥於龍。
“二哥怎麼不在?”張景辰好奇地問道。
“呵呵,估計是他媳婦家又有啥事吧,呵呵。”於建國笑得有些無奈。
聞言,張景辰也不往下問了,他這二舅哥的媳婦,可不是什麼善茬,嬌氣還難伺候。
“來來來,開飯咯,久波放桌子。”
於富和女友李正敏端着冒着熱氣的盤子魚貫而入。
張景辰趕緊起身幫忙放桌子,這時的桌子大多是摺疊的,用的時候展開,不用就收起來靠牆放着,本地人都管它叫靠邊站。
客廳‘叮噹’的聲音吵醒了炕上睡覺的於江。
把臉上的枕巾一丟,坐了起來,“睡個覺都沒個消停。”
“你愛睡回家睡去,沒人留你!”於建國狠狠地瞪了大兒子一眼。
於江掃了一眼屋內,看到還有三弟的新對象在,撇撇嘴:“啥夥食啊?正好餓了。”
說完下炕穿鞋,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桌旁,抄起筷子在盤子裏夾了一大塊攤雞蛋,放在口中,大口的嚼了起來。
邊嚼還邊比劃着,“坐坐坐,弟妹別客氣,跟自己家一樣。爸你也坐。”
於建國看到於江的樣子,頓時臉黑的跟鍋底似的,這要是平時也就算了,都是家人,知道他是什麼德行。
眼下這於富帶着對象回來,他還這個德行,於建國感覺掛不住臉了,“你滾回家喫去,這沒你的飯。”
這時,廚房裏忙活完最後一道菜的王萍芝走了進來,一手端着菜,另一隻手在圍裙上擦着手上的水。
她聽到了於建國的話,頓時有些不樂意:“哎呀,老大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說他幹嘛?坐,都坐,正敏,久波快坐下喫飯。”邊說邊招呼衆人落座。
於建國還想說點什麼,卻被王萍芝的眼神制止了,想到還有外人在,他悶悶的坐了下來。
隨着衆人逐漸落座,站着的張景辰有點品出來不對了.....
他是不是被無視了?
好在一旁的孫久波看出他的窘境,趕緊拉了他一把,“二哥坐我旁邊,咱倆挨着。”
張景辰沒什麼脾氣的坐了下來,他知道自己曾經的作爲讓老丈人一家瞧不上,愛賭,對於蘭也不好,也賺不到什麼錢。
其實在二人結婚的時候,於家大哥於江和大姐於敏,就不看好二人的婚姻。
直到現在,衆人都看清張景辰的德行,更證實於江和於敏的話是對的。
可惜的是木已成舟。
二人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在見面的時候,不給張景辰任何好臉色看,言語間也多有諷刺。
所以張景辰下午和於蘭說他要來於家的時候,於蘭才欲言又止。
但眼下這點小冷漠對現在的他來說,不算什麼。
張景辰隨手拿起一雙筷子,看向桌上的飯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