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這個挺沒必要是什麼意思。”
潘正陽臉上閃過一道尷尬的神情，“就是覺得他太急了些。”
“當然，我也能理解到黃主任的處境。”
“都說這縣委辦主任是書記的心腹，榮斯年忽然被免職，他心裏肯定發慌，找您聊聊也是應該的。”
“但是他來試探我的意見，我就覺得是不是有些太過敏感了？”
潘正陽儘量小心翼翼選擇着措辭，最後只用了敏感二字。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自從今天早上消息傳開了後，潘正陽面對方弘毅時也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壓力。
這一把手和二把手，本質上有着巨大的差別。
尤其是像方縣長這樣本身就非常強勢的縣長。
一旦更進一步，執掌一縣，那是必然一言九鼎的，再加上方弘毅在民間的呼聲和威望，潘正陽都不敢想，未來在開元縣方弘毅的地位會是何等之高。
越是這種情況，潘正陽自然也是越發小心翼翼。
可千萬不要近乎沒套到，就被方縣長厭煩。
“你說得沒錯，是急了點。”
方弘毅微微一笑，“不過你能體諒到他的難處，也是種進步。”
潘正陽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方縣長確實沒打算換委辦主任，而是打算繼續用黃新建？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不得不佩服方縣長的格局，沒記錯的話，方縣長剛來開元縣時，黃新建可沒少找方縣長的麻煩。
還真是宰相肚裏能撐船。
別看方縣長年輕，但是人家各個方面都已經具備了一個成熟政客該有的素養。
“正陽，我們不說他了。”
“聊聊你吧。”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這個縣府辦主任有些屈才了。”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法？”
潘正陽還沒徹底反應過來，就聽到了方弘毅的這番話。
他毫無準備，一時間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什麼叫縣府辦主任有些屈才，難不成是打算給自己動一動，可不動黃新建的話，自己能去哪裏。
順位提副縣長？
想到這兒潘正陽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來，可不要認爲都是縣政府黨組成員，二者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縣府辦主任是服務縣長和縣政府的大管家。
雖說也在縣政府黨組成員之列，但卻並不分管全縣的具體事務工作。
說白了，手上沒有多少實權。
可副縣長就不一樣了，那是正兒八經能直接參與全縣治理的，甚至在分管領域是能夠拍板說了算的。
都是副處級，可副處級和副處級能一樣嗎？
再說那些縣委常委們，同樣不也是副處級，又豈是普通的副縣長們所能比擬的。
所以在這一刻，潘正陽內心深處就彷彿小鹿亂撞一般，嘭嘭嘭跳個不停。
“方、方縣長，爲您和大家服務是我的榮幸。”
“當然，我還是那句話，完全服從組織安排。”
“哪裏需要我，我就願意頂上去。”
潘正陽的回答有兩個意思。
其一，如果方縣長你還需要我繼續服務，黃新建的那個位置我能勝任。
其二，如果組織上不想大動干戈，那麼讓我順位接任副縣長也是可以的，我本人沒有任何意見，服從組織安排。
其實就潘正陽自己的意願，他還真的不稀罕那個委辦主任。
說着好聽，是縣委常委，可不還是一個伺候人的活兒？
再說了，就方弘毅這個升遷的速度和勁頭，搞不好兩三年就又高升了，到時候自己這個委辦主任不就落得和現在的黃新建一個下場。
但普通的副縣長就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別看暫時還不是縣委常委，可晉升機會和操作空間都要比委辦主任大一些。
最關鍵的是，不至於像委辦主任那麼容易受制於人。
縣委書記一個不高興，說換就換，關鍵是上面的領導在這個位置上幾乎會充分尊重縣委書記的意見。
可副縣長就不同了。
哪怕和縣長鬧不來，遇見一些強勢的常務副縣長，照樣能生存。
說白了，就算不站隊，可只要把自己分管領域內的工作幹好，別人想找毛病也不容易。
潘正陽是幹過縣政府辦主任的，太清楚這個上傳下達的位置有多難受。
如果真的可以選，他寧願做副縣長一步一步走起來，也並不想攪和到黃新建那一攤子去。
再說了，方弘毅如果剛上任就馬上動了委辦主任，傳出去也不好聽。
哪怕大家都知道黃新建之前是榮斯年的鐵桿心腹，可你方弘毅的肚量未免也太小了吧。
相反，如果方弘毅能夠繼續用黃新建，那外面又會怎麼傳？
站在方弘毅的角度上，潘正陽瞬間想明白了很多。
怪不得方縣長一而再、再而三詢問自己的意見，如果他真的有所決斷，根本就不會徵求自己的想法。
之所以問自己，其實主要原因就是不想再折騰了。
想明白這些後潘正陽悄悄鬆了口氣，“方縣長，不知道這次常書記找您談些什麼。”
見潘正陽主動轉移話題，方弘毅就明白他已經自己想通了。
這樣也好。
其實對於開元縣的領導班子，方弘毅當然也是有調整的想法。
可潘正陽分析得沒錯，如果自己剛上任就急着大規模調整人事工作，未免會讓人覺得自己的喫相太難看。
既然如此那就先暫時不動。
可也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海向東、周海明等人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一旦他們先坐不住了，給方弘毅找事情，那麼方弘毅出手就是順理成章的…
與此同時，海向東和周海明確實坐到了一起。
“怎麼不見老黃？”
周海明冷笑一聲，“咱們這位黃主任昨天晚上就去縣政府招待所給方弘毅送鑰匙去了。”
“什麼鑰匙？”
“你還不清楚吧，黃主任擔心未來的方書記結婚後住在招待所不方便，專門給人家租了套房子。”
海向東微微一愣，其實按照官場慣例，開元縣早該怎麼做了。
是方弘毅一再堅持不需要那麼麻煩，所以這件事情拖了一年之久。
可黃新建這個時候做這樣的事情，有什麼目的自然就不用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