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前往鰲山避風頭,名義上是出外勤,享受外勤應有的福利,比如“大蜜丸”。周凌日沒有貪墨,給司馬帶來他的那份,一共五顆,全部喫下肚才撐到最後,完全控制住“無垢蠱”。就像經歷一場激烈的戰鬥,司馬身心俱疲,他掙扎着擠出最後一點精力,下達第一個命令,“睡吧,睡吧”,周凌日睏意上湧,眼睛睜都睜不開,很快陷入最深最沉的夢鄉。
司馬躺在她身邊,太陽穴突突直跳,精疲力盡,卻像失眠的人,怎麼都睡不着。他起身來到樓下餐廳,在酒吧區找了瓶威士忌,倒上大半杯,咕咚咕咚喝下肚,吐出滿口酒氣,漸漸平靜下來。他拎着酒瓶坐到沙發上,整個人鬆弛下來,伸手撫摸着胸腹間的“通靈蠱”,感覺蠱蟲懶洋洋的,就像午後渴睡的牧人,只要在樹蔭下美美睡上一覺,就能完全恢復過來。
“放牧”一條全新的蠱蟲,積累起更多的經驗,司馬第一時間察覺到宿主不同造成的差異。毫無疑問,相對於豹貓而言,周凌日的優勢極其明顯,她有思想,能領會更復雜的指令,但即使是簡單的指令,也要消耗數倍的精血,在解決這一問題前,他沒法控制周凌日做太多。
精血是根本,有了充足的精血,蠱蟲才能放手施爲,哪怕他想控制周凌日,玩一把制服人偶的遊戲,也要有足夠的底氣纔行。不過話回來,如果對象是周凌日,還有必要“放牧”嗎?
酒精刺激了神經,司馬的思維很活躍,腦子卻有點亂,他禁止自己再想下去,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窗外陽光明媚,鳥語花香,司馬喝完一整瓶威士忌,努力放空大腦,漸漸有了些朦朧的睡意。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聽見電話鈴聲,他懶得去接,過了好一陣,有人刷卡進來,腳步聲停在他身前。司馬努力睜開眼,看到楊子榮偉岸的身影,逆光,像一座鑲上金邊的大理石雕像。“我一定是在做夢”司馬嘀咕了一句,重新閉上眼,下一刻覺得不對勁,揉揉眼睛,確認沒看錯,坐起身來誠懇地道歉:“楊處長,不好意思,我睡迷糊了”
雖然是道歉,並且很誠懇,楊子榮並沒有聽出多少敬畏。他一向平易近人,但作爲二處當之無愧的“一把手”,他的威壓潛移默化,無處不在,就連“少劍波”和“座山雕”都無法隱藏內心深處的忌憚,司馬“無知者無畏”,讓他頗有些意外。
楊子榮坐到他對面,和顏悅色問了幾句,確認司馬恢復得不錯,沒留下後遺症,話鋒一轉切入正題。他告訴司馬,經過一番周折,在二處諸位同仁的努力下,他們消滅了黑暗世界的一支敵對勢力,但外勤組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一組的“坦克”、“神槍手”、“山林通”,二組的“一撮毛”、“中央軍”先後犧牲,人手捉襟見肘,綜合辦留一個周凌日足夠處理日常事務,他的位置要動一動,轉入外勤一組或二組。
“中央軍”是迴風山莊圍剿戰的唯一減員,混戰中不慎捱了魏蜀山一記重捶,肝臟破裂大出血,沒能熬過去,天亮時分走的。魏蜀山也是俘虜中第一個被處決的,緊隨其後的是瞿山和陰一喬,凡是直接或間接殺害二處“蠱師”的兇手,一律留蠱不留人。
調離綜合辦是二處的工作安排,並非徵求他意見,司馬判斷“白鴿”是知情的,但她並沒有反對,回想起來,她“以後你們兩人怎麼打算,自己決定,沒有人會干涉”,意味深長。司馬沒有多猶豫,爽快地答應下來,表示工作需要,他一定服從安排聽指揮,克服個人困難,在外勤組好好幹,有一分熱,發一分光。
司馬的表態讓對方很滿意,楊子榮勉勵了幾句,問他想去外勤一組還是二組。司馬想了下,外勤一組還剩“通信員”、“長腿”、“獵人”,外加“渣渣輝”和“喜羊羊”兩個新人,外勤二組稍好一些,有“許大馬棒”、“蝴蝶迷”、“爐匠”和“定河道人”,從人數上去二組比較好,況且“許大馬棒”對他的能力頗爲認可,“蝴蝶迷”也挺照顧他的,省得再重新磨合
司馬沒有客套,表示他願意去二組,楊子榮點點頭,讓他好好休息,過會讓“座山雕”領他跟手下的隊員正式見個面。
楊子榮離開後,司馬徹底清醒過來,他想到迴風山莊只有三棟別墅,一下子湧進這麼多人,他和周凌日不可能再獨佔一棟,比較合理的安排是外勤一組和二組各住一棟,楊子榮、“白鴿”、“少劍波”、“座山雕”住一棟,最多再搭上個周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