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屋外又響起一道稚嫩的聲音，是杜建國的閨女團團。
“爹，娘，今兒個你們兩個怎麼鎖門了？往常家裏都沒鎖門的習慣啊。”
劉秀雲慌忙往身上套肚兜，越是緊張越是穿不利索，只能瞪着杜建國埋怨。
“都是你乾的好事，快點給我從後面繫緊了。”
杜建國本來還想說剛纔她也十分受用，可看着媳婦滿臉慍色，終究沒敢多嘴。
兩人匆忙穿戴完，出門打開院鎖，把團團和瑪麗別勒接了進來。
杜建國皺着眉問道：“這半夜三更的，你倆咋突然回來了？誰送你們回來的？查理先生嗎？”
團團搖着頭，滿臉焦急道：“爹，我乾爹失蹤了，一天半沒見人影了。瑪麗姐姐都急哭了，剛纔是皮毛加工廠的副廠長送我倆回來的。”
查理別勒失蹤了？
杜建國頓時愣住。
難不成查理也學奧黛麗那一套，玩起了歸隱山林的把戲？
一旁的瑪麗別勒已經哭得淚眼婆娑，哽嚥着說道：“乾爹，你能幫我找找我的父親嗎？他從來沒有一個人離開這麼久，我怕他是出什麼意外了。”
杜建國連忙安撫她：“瑪麗，你先別慌，跟着你乾孃回屋喝口熱水壓壓驚。我去問問副廠長。”
杜建國看向遠處還亮着燈的吉普車，皮毛廠的副廠長是本地人，杜建國以前和他打過兩次交道。
雖是公家指派的幹部，但技術很過硬，就算查理別勒不在廠裏，他也能把工廠打理得井然有序。
“杜隊長，好久不見了。”副廠長上前，和杜建國握了握手。
杜建國點頭開口：“咋回事？你們廠長怎麼突然失蹤了？”
副廠長搖了搖頭：“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昨天中午廠長還在廠裏和我們一起喫飯，下午人就不見了。這兩天他臉色一直很差，像是攤上什麼麻煩事了。”
攤上麻煩？
杜建國心裏疑惑。
查理別勒性子隨和，跟誰都合得來，就算有人暗中使絆子，他向來也是笑呵呵的，從不計較。
杜建國低頭思索片刻，開口問道：“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麼外人來找過查理別勒？”
副廠長低頭回想了好一陣，說道：“廠長平日裏見的人雜得很，縣委工作人員、食品公司的、農機站的，各路來人都有。對了，還有奧黛麗小姐身邊那兩個護衛。”
又是他倆！
副廠長這話一出，杜建國心裏瞬間鎖定了嫌疑人。
他回想之前這兩人屢次找自己麻煩的事情，大致有了數。
估計是在自己這兒撈不到半點線索，就把火氣撒到了查理別勒身上。
“那胖子和瘦子住在哪，你清楚嗎？”
副廠長搖了搖頭：“這我真不知道，平日裏也很少見這倆人露面。”
杜建國沉吟片刻，當即安排道：“這樣，副廠長同志，麻煩你辛苦一趟，現在開車回縣裏。你去縣公安局問問，那兩個護衛持外國國籍，在咱們縣裏落腳居住，按規矩必須在公安局備案登記。”
副廠長點了點頭：“小事一樁，我這就回去打聽。”
沒多久，吉普車便駛離了院子。
杜建國沒有回家，徑直往阿郎的住處走去，打算喊上他一同出去查探。
聽聞查理別勒失蹤，阿郎當即從被窩裏鑽了出來，神情比自己親爹走失還要焦急。
“師傅，那還等啥？你有啥計劃，咱們趕緊去找人！”
杜建國心裏暗自無奈，自己這徒弟，真是實打實的一條舔狗。
這是想把查理別勒救出來，好多跟瑪麗搭上幾句話？
阿郎啊阿郎，你好歹也是我的徒弟，格局可不能這麼小。
不過眼下可不是教育徒弟的時候，杜建國思索片刻道：“你跟我去奧黛麗住的小洋房那邊瞧瞧，說不定那兩人就躲在那兒。”
杜建國讓阿郎拿上手電筒，自己則折返家中，帶上槍。
他方纔沒搭乘副廠長的車進城，就是怕對方瞧見槍，被嚇着。
杜建國心裏清楚，胖子和瘦子絕非善類，對付這兩個傢伙，手裏沒槍很容易落下風。
師徒二人騎着自行車，飛快朝着縣城趕去。
……
另一邊，一間昏暗的屋子裏，往日衣着體面的查理別勒被綁在一把小木椅上。
胖子和瘦子冷冷地盯着他。
“查理先生，有什麼話你就快交代出來吧，別再擰着了。”
查理別勒臉上掛着幾道傷口，顯然是被胖子和瘦子嚴刑逼供過。
他朝地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道：“我都說了我不知道奧黛麗藏在哪裏了，你們爲什麼還要綁我？”
瘦子從身上摸出一張紙，遞到查理別勒跟前：“幾天前你往國內傳信，讓人走私一批化妝品給你。我尋思你一個大男人，總不至於自己用這些東西，十有八九是替奧黛麗準備的吧？”
查理別勒臉色忽明忽暗，咬牙說道：“我是給我閨女買的。”
瘦子攥緊拳頭，臉上露出獰笑：“好，看來你是半句實話都不肯說，那就別怪我們哥倆心狠了，胖子，再給查理先生提神醒腦一下，別讓他睡過去了。”
胖子應聲點頭，狠狠一拳砸在查理別勒臉上，直接打掉了他一顆牙。
查理別勒氣得渾身發抖。
“誰給你們兩個的權利對我動私刑？等着吧，我一定要把你們兩個的所作所爲告訴Z先生！”
瘦子捏住查理別勒的下巴，滿臉嘲諷：“要是擱在以前，我們確實不敢動你。可如今你早就不在Z先生的派系裏了，Z先生對你有多失望，你心裏不清楚，還指望着靠Z先生翻身嗎？”
查理別勒盯着胖子和瘦子。
“我懂了，是Z先生給你們的意見，讓你們來敲打我吧。枉我這麼多年四處給他賺錢，現在僅僅因爲他失勢，我沒法再給他提供支持，就要這樣對我？”
瘦子嘲諷道：“查理先生，當狗就得認主人，哪有用不着主人就一腳踹開的道理。你把奧黛麗的下落告訴我，或許我還能在Z先生面前幫你美言幾句。”
“一個女人重要……還是你和你女兒的命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