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喜歡玩沉默是吧?”
蘇青猛地拉開身前的抽屜,從裏面掏出一個蓋着“絕密”紅章的牛皮紙檔案袋,“啪”的一聲重重摔在沈風面前的鐵桌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隔音極好的審訊室裏顯得格外突兀,震得白熾燈的光暈似乎都晃動了一下。
檔案袋裏滑出幾張現場勘查照片和幾頁案卷複印件。
蘇青修長的手指點在案捲上,語速極快:
“三年前,5月12日晚九點至次日凌晨四點。這是江州首富之子王某失蹤的精確時間段。”
“既然你非要說那個故事是編的,那我問你,三年前的這個時間段,你在哪裏?在幹什麼?有誰能證明?別告訴我你又恰好在一個沒有監控的地方‘閉關構思劇本’!”
這突如其來的發難,對於普通人來說絕對是致命的。
三年前某一天具體在幹什麼,誰能瞬間想起來?
一旦結巴、眼神躲閃或者含糊其辭,警方就會立刻抓住破綻,徹底撕碎嫌疑人的心理防線。
但在【神級犯罪心理學】的加持下,沈風的大腦宛如一臺精密的超級計算機,瞬間開始高速運轉。
原主那龐雜的記憶被毫無滯澀地檢索、提取。
他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坐直,嘴角依然掛着那抹令人惱火的淡定微笑。
“三年前的5月12號啊……”
沈風的聲音在空曠的審訊室裏響起,“警官,那還真巧了。那天正好是我大學畢業後,入職第一家公司的轉正考覈日。”
“當時我根本不在江州,而是在距離這裏一千多公裏外的鵬城。那天晚上九點,我正在鵬城南山區的高新科技園加班修改考覈PPT。”
“晚上十一點半,我打卡下班,因爲下暴雨沒打到車,是我合租的室友騎着小電驢來接我的。”
“我當時的入職公司叫‘鵬飛網絡科技’,我的直系主管叫李建軍。”
“我那個合租室友叫張濤,手機號是138XXXX5421。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科技園門口的監控,以及公司大樓的門禁系統,應該都有我的實名打卡記錄。”
說到這裏,沈風直視着蘇青的眼睛,眼中甚至流露出一絲真誠:“警官,我非常配合警方的調查。麻煩你們現在就去覈實。如果能調出三年前的監控記錄,那就再好不過了。”
審訊室內外,蘇青看着沈風那雙清明透徹的眼睛,後背的汗毛都不受控制地豎了起來。
太快了!
從她拋出精確時間線,到沈風給出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中間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正常人哪怕真的有不在場證明,回憶三年前的事情也絕對需要時間思索。
但他就像是早就把這份供詞背了無數遍、演練了無數遍一樣!
脫口而出,邏輯嚴密,精確到時間節點和室友的電話號碼!
這種堪稱非人類的完美表現,在蘇青的職業生涯裏只意味着兩種可能:要麼他真的清白得像張白紙,要麼……
他就是那個精心策劃了“蒙太奇僞證”、早就做好所有應對方案的終極高智商變態!
結合沈風直播裏的那股子令人膽寒的自信,蘇青毫不猶豫地傾向了後者!
“劉副隊!”蘇青猛地轉頭,對着牆上的單向玻璃大喊了一聲。
審訊室的門立刻被推開,劉建國副隊長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
“馬上聯繫鵬城警方請求異地協查!立刻去覈實他剛剛說的這家公司、打卡記錄以及所有相關人員!我要在最快的時間內看到結果!”
“明白!”劉副隊也知道事關重大,深深看了沈風一眼,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鐵門再次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蘇青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行蹤暫時無法查證,那就從最核心的地方撕開突破口!
“好,我們暫且不說三年前的事。”蘇青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墊在下巴處,“你剛纔在直播裏信誓旦旦地說,這一切都是你的劇本創作。”
“那好,沈風。既然你是‘創作者’,那你就來給我解釋解釋,你這個驚爲天人的劇本,到底是怎麼創作出來的?”
“一個普通撲街網絡寫手,是從哪裏知道‘蒙太奇手法’在現實僞證中的構建方式的?又是怎麼知道雙氧水破壞DNA殘留的化學原理的?更別提那個將跑車沉入盲區所需的物理條件!你今天要是解釋不清楚這些‘靈感來源’,你休想走出這扇門!”
面對蘇青咄咄逼人的盤問,沈風心裏暗暗叫苦。
大姐,我哪知道這些啊!這都是系統硬塞進我腦子裏的《誤殺》劇本和刑偵知識啊!
但表面上,沈風在【神級犯罪心理學】和【頂級播音腔】的雙重被動下,整個人瞬間進入了一種“頂級大師授課”的玄妙狀態。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對藝術的狂熱:
“警官,看來你對懸疑創作一無所知。”
“你們警方把犯罪看作是破壞,而我,把它看作是一門需要嚴謹邏輯的藝術。”
“靈感來源?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部神作是憑空捏造的。”
“關於‘蒙太奇手法’的現實應用,我查閱了上世紀七十年代美國連環殺手泰德·邦迪的公開卷宗,結合了斯坦福大學心理學教授伊麗莎白·洛夫特斯關於‘人類記憶可植入性’的經典論文。我推演了整整三個月,纔在這個劇本裏,設計出利用羣體無意識和時間模糊性,完美編織不在場證明的邏輯閉環。”
“至於雙氧水破壞DNA……警官,這是高中生都該懂的化學常識。”
“雙氧水中的過氧鍵斷裂產生的羥基自由基,足以在分子層面上徹底撕碎任何生物檢材的遺傳信息。”
“這很難查嗎?知網上的法醫學基礎公開論文多如牛毛。”
“最後,關於那輛跑車,一輛豪華跑車的自重約爲1.5噸。要想讓它在水下垂直下沉,並且不產生足以引起懷疑的巨大氣泡,就必須打破車廂內的空氣浮力平衡。”
“搖下車窗,水壓瞬間灌入排空空氣;後備箱塞滿高密度的沉重石塊,這是爲了改變整車的物理重心,使其從車尾開始呈垂直角度快速切入水底,從而深深陷入淤泥層,避開聲吶的常規水平掃射。”
“這是一個簡單的物理學浮力與重力計算題。只要經過精密的計算和沙盤推演,任何一個在紙面上構思的高智商罪犯,都能得出這個最優解!”
沈風這一番堪稱刑偵教科書級別的硬核講述,在封閉的審訊室裏不斷迴盪。
單向玻璃外,原本還在旁聽記錄的幾名老刑警,此刻手裏的筆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所有人瞠目結舌地看着裏面那個侃侃而談的年輕人,頭皮陣陣發麻。
太專業了!太嚴密了!
這特麼是一個寫小說的?這簡直就是個披着小說家外衣的犯罪心理學教授啊!
蘇青坐在沈風對面,心臟狂跳不止。
靈感來源……合理。
化學原理……毫無破綻。
物理條件……完全符合實際作案環境的科學推斷!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蘇青的心頭。
沈風的這套關於“劇本創作”的邏輯,形成了一個猶如精鋼澆築般無懈可擊的完美閉環!
你甚至無法反駁他,因爲他說的全都是經過科學驗證的硬核知識!
只要警方找不到他在江州拋屍的直接物證,他就永遠可以拿“理論構思劇本”當做無懈可擊的擋箭牌!
蘇青死死咬着後槽牙,一絲不甘在眼中閃過。
她的心理防線,在沈風這無懈可擊的從容面前,終於不可抑制地產生了一絲動搖。
難道……真的抓錯人了?他真的只是個爲了寫書走火入魔的推理天才?
就在審訊室陷入詭異僵局,蘇青準備調整戰術的瞬間。
“砰!”
審訊室厚重的鐵門被猛地一把推開。
劉建國副隊長面部肌肉緊繃,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額頭上的汗水順着臉頰瘋狂往下滴。
他根本顧不上審訊規定,將一個正在閃爍着刺眼紅燈的警用加密對講機遞到了蘇青面前。
對講機裏,傳來了刺耳的電流麥聲,以及水警大隊帶隊隊長的緊急彙報:
“蘇隊!蘇隊聽到請回話!水下高清機器人即將穿過水草盲區!”
“水下深度四十七米,發現大型金屬反光源!重複!發現大型金屬反光源!”
沈風剛纔還掛在嘴角的那抹淡定微笑,微微一僵。
臥槽?!水警這麼快就有進展了?!
系統大爺!你特麼給我的劇本設定,該不會真在這破湖底撈出點什麼要命的鐵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