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殺手的瞳孔發生變化,仲斌知道他要做出劇烈反應。不管他想做什麼,仲斌都不給他機會。
殺手的嘴只是微微張開,還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仲斌已經在他之前出手,狠辣決絕的捏碎殺手的喉嚨,將他想要發出的聲音永遠掐滅。
然後仲斌悄悄走出儲藏室,手中握着殺手帶來的手槍。走出儲藏室,仲斌頓時鬆了一口氣。在客廳發出聲音的不是別人,卻是欒雯雯起來了。
仲斌將手槍別再腰後,走上前去,說道:“你怎麼起來了?”
欒雯雯回頭,對仲斌展顏一笑,像個小女孩一樣蹦蹦跳跳走上來,摟住仲斌的脖子,在仲斌嘴角親了一口,笑嘻嘻的說道:“我看到你不在牀上,所以起來找你。你去哪兒了?還有,門怎麼被打開了。”
仲斌掐住她的纖腰,也在她嘴脣上啄了一下,笑着說道:“沒什麼,我有些渴了。喝點水!你等我,我去把門關上。”
仲斌來到門口,探頭往在門外看了一下,並沒有人。欒雯雯家很大,這個小區都是一個樓層一戶人家。門外面是一個走廊,走廊兩邊分別是電梯口和樓梯通道。在電梯門口處,都安裝着監控探頭。
仲斌關上門,摟着欒雯雯的腰,一起依偎着窩在沙發上。
“雯雯姐!”
“嗯?”欒雯雯抬起俯在仲斌懷裏的腦袋,疑問的望着他。
仲斌輕撫她如瀑般的秀髮,問道:“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或者和什麼人有什麼衝突?”
“沒有啊!”欒雯雯毫不猶豫的回答,“我從來不和人發生衝突的。最近也沒和什麼人接觸,除了學校的老師就是學生啦!”
仲斌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仲斌!”欒雯雯輕聲道。
“什麼?”仲斌問道。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是紫嫣的事!”欒雯雯輕聲說道。
仲斌身軀一震,有些激動的問道:“你知道夏紫嫣的事?”
欒雯雯抬起頭來,歉意的看着仲斌,道:“我知道她走了,她跟我說過。但是她不讓我告訴你,我沒有告訴你!還有,她知道我們的事了!”
“什麼?”仲斌又是一驚,他懷疑過,最後否定了,沒想到夏紫嫣真的知道。
欒雯雯又道:“她早就知道了。還記得一年前你被帶走的那天嗎?爲什麼夏紫嫣會出現在那裏?她是去質問我了,那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只不過她一直沒說,直到不久前她纔來找我,讓我離開你。就是那天下課之後!她說自己終究要離開,想讓你和林欣兒好好相處!我沒有答應,我們聊了我和你之間的事。她最後沒有再逼我,只是讓我在她離開前的幾天,不要再靠近你,讓你們有一個美好的回憶。我答應了她,並保證在她離開前不告訴你她的事。仲斌,我瞞了你這麼久,對不起,你怪我嗎?”
仲斌親了她一下,道:“你答應了她的事,我不怪你。只是,雯雯姐,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裏,知不知道她爲什麼要離開?”這纔是仲斌最想知道的事情。
可惜,欒雯雯只是搖頭,“對不起仲斌,我也不知道,她沒有告訴我。只是說不得不離開!”
仲斌默然,沒有再說話,欒雯雯俯在他的懷裏,用自己的陪伴安慰他。
忽然之間,仲斌表情微微一變,銳利的鋒芒從他眼中迸發。他身體如同點爆的炸藥,於安靜之中忽然暴,動,摟着欒雯雯在沙發上快速滾動。然後下一刻,欒雯雯家陽臺上的玻璃轟然變成粉碎,接着沙發上棉絮紛飛。嗤嗤的子彈進入物體的聲音不停發出。客廳的沙發被打的支離破碎,木地板上出現一個又一個的大洞。
仲斌抱着欒雯雯在地板上滾動,欒雯雯發出尖銳的驚叫聲。仲斌將欒雯雯的身體拋出,欒雯雯在地板上滑動,進入了窗戶那邊看不到的盲區。
仲斌快速的在地板上滾動,在他的背後留下一個個的彈孔。被子彈打爛的木地板碎屑紛飛,如同鋒利的刀子。仲斌的身體也滾到窗戶的子彈無法到底的地方。來到欒雯雯的身邊,抱住她的身體,輕輕拍打她的背脊,語調溫柔堅定的安慰。
“不要怕,有我呢,不要怕!”
“啊!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裏?”
巨大的響聲驚動了沉睡的小涵涵,臥室裏傳來小涵涵驚恐的叫聲。
“涵涵!”
欒雯雯頓時身體一個哆嗦,然後立刻從恐懼中掙脫出來,推開仲斌的懷抱,想要進入臥室。仲斌抱住她,不然她亂動,在她耳邊說道:“不要動,雯雯姐,我去救涵涵,相信我!”
或許是仲斌堅定的語氣給了欒雯雯力量,她變得稍微鎮定一些,捏了捏仲斌的手,急速的說道:“不要讓她受傷,你也不要有事,快去救她,快去救她!”
仲斌鼓勵的看了她一眼,撒開步子往臥室奔跑。他一邊快速的奔跑,一邊身體坐着各種奇怪的扭曲,讓他奔跑的姿態非常的滑稽。而在他奔跑的路上,子彈一路相隨,客廳裏的東西,隨着仲斌的奔跑被一件一件的打飛打爛,各種碎屑變成高速而銳利的武器,充斥着整個空間。
每天挨槍子培養出來的感覺,讓仲斌能夠準確的感受到被子彈的鎖定,並且如同心有靈犀般計算出射擊者開槍的時間,在子彈出膛之前,躲過子彈將要經過的軌跡,讓所有致命的危機擦肩而過。
同時身體的本能,能夠察覺到這些飛來的碎屑,哪些是致命的,危害強大的,哪些是無關緊要,最多造成擦傷的,並據此將趨利避害的能力發揮到極致,有效的利用身體的資源,躲過致命危害大的碎屑,無視那些無傷大雅的東西。
仲斌的速度是迅速的,穿過這長長的客廳,一秒鐘的時間就足夠了。到了最後的時刻,仲斌的身體蜷縮成一個車輪,飛速的滾動,撞開臥室的門,進入臥室之中。
臥室裏面,那向陽的窗戶已經被打碎,精美的窗簾上是大大小小的孔洞,變成一塊不能遮擋的爛布。小涵涵坐在牀上驚恐的尖叫,眼淚從她大大的眼睛中流出。看到仲斌進來,她停止了哭泣,委屈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小涵涵的身邊,牀單在不停的跳動,細密的鵝絨飛起,如同紛紛揚揚的雪花。子彈一顆顆的射擊在牀上,彈孔從牀沿一直延伸到小涵涵的身邊。按照這個軌跡,下一顆子彈就要落在涵涵小小的身子上。
難以想象,如果仲斌晚來半秒,將會是什麼樣的情況。仲斌縱身躍起,撲到牀沿上,雙手抓着牀單用力的抖動。牀單如同起伏的波浪,浪頭打在小涵涵的身上,將她小小的身體掀飛起來。小涵涵在空中大叫,就在她起飛的那一刻,子彈擦着她的身體沒入牀體中。
仲斌再次躍起,將飛在空中的小涵涵接住,並帶着她滾動到窗戶邊上,用牆壁擋住自己和涵涵的身體。
仲斌舒了一口氣,他查看了一下小涵涵的身上,沒有受傷,只是睡衣上被打穿一個彈孔。小涵涵蜷縮在仲斌的懷中,小手緊緊抓住仲斌的衣服,大眼睛眨啊眨的,盯着仲斌看。她小嘴抿着,眼睛中還流轉着淚水,看上去很緊張的樣子。
“涵涵怕不怕?”仲斌親了親她,輕聲安慰。
小涵涵也親了親仲斌,捏着小拳頭說道:“不怕,有爸爸涵涵什麼都不怕!”
仲斌會心一笑,將涵涵放下,讓她靠在牆角不要動。然後仲斌飛快的跑到牀沿上,將席夢思的牀體掀起,丟在窗戶上,擋住外面狙擊手的視線。
擋在窗戶上的席夢思牀體被子彈擊中,頓時變得千瘡百孔。仲斌抱起小涵涵,背對着窗戶,用身體遮擋住小涵涵,跑出臥室。
看到仲斌和小涵涵跑出臥室的門,一直依靠在牆角不敢亂動的欒雯雯頓時淚流滿面,她捂着嘴,又是哭又是笑。她不在乎任何事,只要他們兩個安全。
而就在這時,欒雯雯家的大門被打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