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人們不感到悲傷和絕望,我們必須付出!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鋒利的毒針,紮在仲斌的心坎裏。
夏紫嫣,你爲什麼要這樣無私偉大。
你犧牲自己拯救那麼多人,但是我們的悲傷和絕望,又有誰來拯救。
這個家族不仁不義,犧牲你換取他們自己的利益,根本就不值得你拯救。
一直在外面聽着的仲斌,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嵌入肉裏,滴出鮮血也不自知。他感覺自己血管都被憤怒和悲傷堵住,心跳一下都那麼的困難,堵得非常的難受。
“哎,安吉,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阿姨也不再勸你。但是你也不要再繼續悲傷。生活還要繼續下去,有些回憶就埋藏在心底吧。既然無力抗拒,就學着去接受。拉德曼家的孩子我見過,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他是真心愛你的。”
夏紫嫣不置可否,仲斌暗想有多愛,比得上自己愛嗎?
然而轉念一想,自己愛了幾個?三個女友不說,還有一個永遠放不下的林欣兒。這樣的自己,還有完整的愛嗎?還能給她足夠的愛嗎?還比得上那些願意爲夏紫嫣犧牲性命的貴族嗎?還有資格去愛她嗎?
一瞬間,仲斌有些意興闌珊,他開始反思自己,進而否定自己。這才發現,現在的仲斌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已經沒有資格追求任何女孩。他現在應該做的,是收斂自己的心,全心全意的去愛三個無怨無悔跟着自己的女孩。
如是想着,仲斌不禁開始疑惑和退縮。夏紫嫣應該拯救,可不該是自己這樣一個人去拯救。
她這樣一個完美的女孩,需要的是一個一心一意的英雄,一個只守護在她身邊的騎士。而不是一個花心的混蛋!
還要進去嗎?仲斌問自己。
埃琳娜夫人又說道:“其實,生活就是這樣。就好比當年,我對你父親一往情深,癡情不改。不管家族的反對,不想他浪子的心性,不在乎所有人的看法,毅然決然的將自己給了他,懷了他的孩子,在這座城堡裏等了他三年。他那時候也不愛我,甚至當他回來之後,和我結婚也不是因爲愛我,只是出於愧疚和伊戈爾的原因。但是,你看我和你父親現在,不一樣是恩恩愛愛的嗎?”
“有些愛情,是一見鍾情,是相互吸引,是會臉紅心跳,會甜蜜羞澀,會心懷懵懂,會幸福恩愛。然而無論什麼樣的愛情,相處的久了,激情退卻了,就會變成一種相濡以沫,介於愛情和親情之間的感情。我和你父親,就是如此。我們相處十幾年,彼此磨合,適應了對方的性格,包容對方的優點缺點,在如水一般流淌的日子裏,逐漸的變得親近,先是變成親人,然後再成爲愛人。”
“這個過程,總有一方要忍受委屈,要包容對方。我和你父親,包容的人是我。如果你和拉德曼家的孩子結婚,我相信他會成爲那個人。愛情是激情澎湃纏綿悱惻的,而生活卻是平平淡淡,如細水長流。我們渴望愛情,但是我們必須要生活。這就是現實,歸於平淡纔是最真實的。將那一份愛珍藏在心底吧,想唸的時候,就翻出來回味一下。如果你不能愛上其他人,就把你的丈夫當做親人!”
埃琳娜夫人的話語,就像一碗溫熱的暖湯,流淌進夏紫嫣和仲斌的心中。仲斌忽然覺得,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嚴重。就算是結婚了,夏紫嫣的生活依然是錦衣玉食,平平淡淡。可能沒有愛情,但生活裏也並不是只有愛情。更何況,她有愛情,張揚一定是愛着她的。有人愛有人呵護,日久天長,歲月撫平一切棱角,誰又能說,將來有一天,夏紫嫣不會愛上張揚。
可是,爲什麼還是那樣的無力與悲傷。夏紫嫣會愛上別人,爲什麼想一想就會感到心痛。是男人的佔有慾在作怪嗎?自己只是想佔有她,並不是想守護她?是這樣嗎?
仲斌不停的詰問自己,卻難以找到答案。
埃琳娜夫人的話,讓夏紫嫣心情舒暢了一些。兩個女人又在牀上聊了一會,說着其他的一些瑣事。
“好了,天已經很晚了,早點睡吧。嗯,衣服溼了,身上也黏糊糊的。你先睡,我再去洗個澡。”
談話終於結束,埃琳娜夫人下了牀,往浴室中走去。
仲斌也終於回過神來,現在不是思考那些問題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再不把夏紫嫣帶出來,就趕不上飛機了。站在門口,仲斌躑躅不前,難以定下決斷,要不要進去相認,帶夏紫嫣離開。
就算自己沒有資格擁有她,也應該救她。埃琳娜夫人說的是她自己的故事,放在夏紫嫣身上不一定適用。無論如何,仲斌不能讓夏紫嫣嫁給她不喜歡的人。
決定了,先把她帶走。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
下定決心之後,仲斌抓住門把手,開始開鎖。無聲無息的,門鎖被打開,仲斌提着門把手,輕輕的把門打開。
“什麼人?”
就在仲斌準備進去的時候,忽然有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聲音距離很遠,但聲音很大,仲斌可以聽得見。
根本不用扭頭,仲斌就知道發出聲音的人是誰。想也不想,仲斌帶上房門,立刻縱身飛躍,撞開旁邊的一個房門,衝進其中,然後撞破一個窗戶逃之夭夭。
“站住,淫賊!”
長長的走廊另一頭,穿着睡衣睡褲,踏着拖鞋的伊戈爾衝上來。他順手抓起走廊邊上一把裝飾的長劍,憤怒的衝擊而來。
然而終究距離太遠,當他衝過來的時候,那個淫賊已經不知去向,只有被撞壞的窗戶吱呀吱呀的響。
“伊戈爾,你幹什麼?”埃琳娜夫人和夏紫嫣各自披上一個大衣走出來。
看到憤怒的伊戈爾,驚詫的問道。
伊戈爾握着劍,憤憤然說道:“剛纔我看見一個人,撬開了安吉的房門,想要進去圖謀不夠。若不是我剛好經過這裏,那個人就已經無聲無息的進去了。
埃琳娜夫人和夏紫嫣頓時臉色大變,房間裏只有她們兩個柔弱女子,事情若真是像伊戈爾所說,而伊戈爾又沒有恰好經過,那麼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將是毀滅性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