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視頻發佈之前,他不僅在網站醒目的位置掛了一個名爲“校園互助基金會”的捐贈按鈕(純粹是用來試水,看看能不能爆點白左和聖母的零花錢),更重要的是他想藉着這波狂熱的流量,給自己的在線課程進行一次升級。
除開之前799刀的超級私人定製套餐外,夏恩還上線了兩個高階收割套餐。
一個是1999刀的“精英重塑計劃”。
裏面不僅包含私人定製的所有飲食計劃和訓練計劃,除開每個月4次的私信答疑外,每半個月還能通過Skype跟夏恩進行半個小時的1對1視頻面談指導,隨時調整發力。
第二個則是2999刀的“野獸門徒VIP”。
除開前麪包含的所有服務之外,如果買家在芝加哥本地,前三個月還能每個月獲得一次線下跟夏恩當面碰面,由他親自訓練兩小時的機會。
雖然最後一個服務聽起來有些離譜,但在2011年這個年代,能跟網上的硬核網紅線下見面,得到1對1的指導——這個噱頭足夠忽悠一批不差錢的富家子弟了。
後臺數據顯示,就這麼點時間,這兩個天價的套餐已經賣出去了6份!
5份是1999刀的“精英重塑計劃”,一份是2999刀的“野獸門徒VIP”。
其中買他1999刀精英重塑的還有他的老客戶,就是之前想讓他當他線下私教的那一個。
賣得最多的是夏恩專門針對底子薄弱人羣推出的《瘦子如何快速增肌》。
這一份對標“胖子減脂”的課程定價很親民,同樣只要29.9刀。
這完全就是爲了收割那些沒多少錢的初高中生量身打造的。
他這個課程也跟之前發佈了凱文減肥視頻後的影響一摸一樣,直接賣爆了!
後臺顯示,直至現在爲止,這個課程已經賣了4000多份。
夏恩在心裏算了一筆賬,扣去瑣碎的手續費,一天不到,他又進賬了十一萬刀。
想到白花花的進賬,他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又順手登錄了一下銀行賬戶頁面,看着裏面直線上漲的餘額,心情大好。
欣賞完進賬消息後,夏恩又切回了搜索引擎,開始查找自己視頻在外部平臺的發酵情況。
畢竟他這一次的爆火絕不可能僅限於YouTube和這幾個健身論壇。
一搜索,果然——隨着視頻的火爆出圈,那些嗅覺靈敏的新聞媒體和八卦博客已經湊了過來。
像Gawker,還有Huff Post之類的,在年輕人中頗有名氣的新聞博客網站,已經在官方的頁面和推特上直接艾特夏恩。
他們手腳極快,直接截取了視頻裏的一些控訴片段和訓練畫面,配合着吸引眼球的標題《南區野獸發聲:用肌肉對抗校園霸凌》發佈了專欄報道,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忘了學校走廊裏那些沒用的‘有事找老師’廢話海報吧。今天,全網最硬核的防霸凌指南已經出爐!
還記得之前發表過‘平權宣言”的夏恩·加拉格嗎?他剛剛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在一段十分鐘的視頻裏,他把兩個長期被按在儲物櫃裏摩擦的書呆子,拉進了健身房。
沒有心理輔導,只有推不完的槓鈴。
夏恩,這頭南區野獸給給出的解決方案十分直接!
練硬你的肌肉,如果有人惹你,就打碎他的下巴。
可以預見,家長教師聯合會(PTA)的那些太太們看到這套說辭絕對會氣得腦溢血,指責他煽動校園暴力。
但老實說,看着那兩個軟弱的男孩終於握緊拳頭,這絕對是本週互聯網上最讓人大呼過癮的十分鐘。”
好吧,除了報道外,他們用夏恩的素材根本沒給版權費,因爲按照美利堅新聞界“合理使用”的慣用流氓條款,他們只需要在角落裏標註一下素材來源就行了。
對於這些,夏恩覺得無所謂——他巴不得這些小博客來蹭他的熱度,免費幫他把雪球越滾越大呢。
現在下場的還只是一些網絡新媒體,夏恩估計等再發酵個一兩天,那些傳統的電視大臺肯定也坐不住了。
就在夏恩繼續瀏覽網頁,看看普通網民對他視頻的態度時,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拿起一看,來電顯示是芝加哥本地的號碼。
他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略帶討好的男聲:
“哦,加拉格先生,你好,還記得我嗎?我是WGN電視臺的導播大衛。”
“哦,你好,有什麼事嗎,大衛?”夏恩記起來了,這是他之前上WGN早間新聞時認識的那個導播。
“是這樣的,加拉格先生,您昨天發佈的那個反霸凌視頻,真是太有教育意義了!我們全臺上下都看了。”
大衛的語氣十分誠懇。
“我想邀請您今晚或者明晚上我們的王牌節目《WGN九點深度訪談》(WGN News at Nine-Insight),專門聊聊關於反霸凌的話題。你看方便嗎?”
大衛的態度之所以這麼客氣,是因爲臺裏這幾天發生了一件讓他們所有人都摸不着頭腦的怪事。
上一次在早間節目裏,那兩個看不起夏恩、故意給他挖坑的男主持拉裏和女主持羅賓,採訪完夏恩後,沒過幾天就因爲一個莫須有的“辦公室違規”,被一腳踹出了早間的王牌檔。
一個被髮配去播報沒人看的午夜天氣預告,另一個更慘,直接被去了午夜情感連線廣播。
這件事在WGN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畢竟是兩位名嘴,卻被這麼輕易地踹走了。
所以,像大衛這種中層的小領導們一致認爲,夏恩背後絕對有着不爲人知的深厚政治背景。
不然一個南區出來的窮小子,怎麼可能隔空就把兩個臺柱子直接搞發配?
據說拉裏和羅賓被要求收拾箱子滾蛋的時候,腸子都悔青了,他們不止一次在辦公室裏罵娘:
“你TMD有這種背景,你早說啊!早說我們不就跪着舔你的臭腳了嗎?何至於此啊?”
不過對於他們的想法,夏恩並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只會覺得搞笑......卡羅琳這空虛少婦,辦事效率還挺高的。
“謝謝你的好意,大衛,不過我最近太忙了,實在抽不出空去參加脫口秀。”
“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
又客套幾句之後,夏恩掛斷電話。
把手機扔在桌上,夏恩冷哼一聲。
如果在電視上扯扯階級差距,喊喊平權口號,那都無所謂,因爲這是美利堅永遠政治正確的廢話,誰也挑不出毛病。
誰想反駁他的話,那誰就是在跟所有人作對。
但是校園霸凌這個話題不同——這玩意直接涉及到了未成年保護法。
全美上下,不論是政客還是家長,都對這個話題繃得很緊。
如果他現在真去訪談節目,站在聚光燈下大談特談,不論主持人挖不挖坑,網上那些快樂教育的擁護者,還有那些怕擔責的家長聯合工會,絕對會死咬住他不放。
畢竟他把這件事情直接擺上檯面,那就是在間接指責學校和老師的辦事不力,證明他們全都是拿錢不幹活的廢物。
夏恩也是知道的,美利堅那所謂的“零容忍(Zero Tolerance)”反霸凌政策,根本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在那些虛僞的狗屎規定裏,只要受害者敢動手反抗,哪怕是被逼到牆角才流着血還擊的,學校也會直接各打五十大板,把受害者和霸凌者一起停學處理。
那些拿着高薪的美利堅教育局官僚,根本不想去解決真正的問題,他們只想用最快的方式平息事端,免得被家長起訴擔責。
而夏恩的視頻,教人練硬肌肉去保護自己,明擺着把這些教育家們苦心經營的“和平校園”遮羞布給撕下一角,把他們的臉按在了南區的臭水溝裏摩擦。
在美利堅,一旦被扣上相關的帽子,很容易喫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集體訴訟官司。
夏恩搞這些視頻,除了覺得校園霸凌很操蛋,想發聲之外,他最核心的目的就是賺錢,也順便爲了自己以後的粉絲羣體打下基礎(小孩子總會長大的嘛)。
他可沒那個閒工夫,也沒那個興趣去電視節目上,去法庭上跟一羣白左聖母婊自證清白。
要不然他特意在視頻開頭和結尾的醒目處加上那幾句【本視頻基於真實事件戲劇演繹,請勿模仿】...的免責聲明是幹什麼用的?
不就是爲了當個不粘鍋嗎?
他纔不會蠢到去直播間給那些政客和噴子當活靶子。
這種在聚光燈下趟渾水的話,還是留給其他那些想出名的傢伙去幹吧。
夏恩覺得,自己只需要安安靜靜地收割這波網上的龐大流量和真金白銀就行了。
畢竟,在2011年,互聯網的屬性還沒那麼致命。
只要本人不主動登上主流電視節目,自己在網上怎麼打拳,怎麼暴躁,那都只停留在“網絡狂人”的範疇裏。
就算那些傳統大臺截取了他的視頻去報道,或者有家長協會跳出來指責他,只要他不露面接茬,他就能死咬住一點。
“我只是在教小孩怎麼強身健體,更好保護自己”。
然後再把那個“純屬戲劇演繹”的免責聲明往他們臉上一砸,誰也拿他沒辦法。
可一旦他真的西裝革履地坐進了電視臺的直播間去跟人公開辯論,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網絡博主的狂歡,而是他主動把脖子伸進了官方和主流輿論的絞肉機裏,公開向全美的教育系統挑釁。
爲了虛名去冒這種險,純屬腦殘。
夏恩搖了搖頭,繼續瀏覽着頁面,同時他又時不時接通凱倫打來的電話,聽着她在那一頭,一邊罵這羣窮鬼學生買個課還要問東問西,一邊又恨不得自己多張兩隻手。
一切都在按照夏恩所想的劇本發展。
然而夏恩不知道的是,或者說他可能猜到了。
他這個視頻引發的海嘯,遠不止網絡上的這場流量狂歡那麼簡單。
相比於夏恩在地下室裏數錢的愜意,十幾公裏外,芝加哥西區的哈裏森預備學校(也就是丹尼他們三個人所在的學校)的辦公室內。
此時此刻,這所學校的校長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看着桌面上已經被打爆的座機電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