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看你拿手機給弗蘭克平賬,我還以爲你只是找唐人街的華人黑幫拿了點尾貨。’
“但這些球鞋和板鞋連包裝盒都沒拆!你是不是帶人去洗劫了市中心哪個高檔商場的倉庫?這要是被警察摸到到家裏,菲奧娜絕對會殺了你的!”
利普開始“恐嚇”夏恩,試圖問出夏恩的貨源。
“把你腦子裏那些愚蠢的搶劫幻想收一收,唐人街可拿不到這麼全的貨。”
夏恩打斷了他,開始扯謊。
“我在南區港口認識幾個專門玩‘盲盒集裝箱’的‘尋寶人’。這些都是我從那些無人認領的集裝箱給低價盤下來的。你問那麼多幹什麼?有錢賺你幹不幹?”
這是夏恩早就想好的理由。
既然要在南區搞倒賣,總不能什麼東西都推給唐人街,畢竟有些貨源根本對不上賬。
而“港口集裝箱盲盒”這種帶有賭博性質的灰色產業鏈,在美利堅十分常見,用來當藉口再合適不過了。
面前的利普扒拉了兩下箱子裏的未拆封手機,抬起頭,看着夏恩。
“集裝箱開出來的?你能有這麼好運氣?怎麼,大明星現在又打算讓我給你當街頭跑腿的馬仔了嗎?”
“就你這鹿幾發就要死的體格,我都嫌帶出去丟人。
夏恩嗤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反脣相譏。
爲什麼不自己親自賣,而是先交給利普,夏恩其實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要是剛穿越過來那會就直接有現在的‘影響力’,那他肯定自己親力親爲去倒賣。
但現在?他靠着網課一天幾萬刀上下,早就過了爲了幾百上千塊錢去街頭跟人討價還價的階段了。
他也沒那麼多精力去管這個起步階段這些瑣碎的線下散貨。
交給利普是最優解。
首先,利普加拉格,底細清楚,用着放心。
其次,這小子腦子轉得快,遇到麻煩跑得比誰都溜。
最關鍵的是,利普沒少替人代考,做假ID,手裏攥着一大把芝加哥各大高校那些有錢大學生的聯繫方式。
這些手機和限量潮鞋,放到那幫愛慕虛榮的大學生羣體裏,絕對能以最快的速度變現。
看着利普還在那裝模作樣地端着架子,夏恩懶得跟他廢話,伸手作勢就要把旅行袋的拉鍊拉上:
“不想幹就直說。本來想着幫你攢點大學學費,既然你拉不下臉,那就算了。我晚上拿去艾萊柏酒吧交給凱文,或者讓伊恩去跑腿......”
“賣!傻子纔不賣!”利普一把將袋子攬到自己懷裏,他可不會跟富蘭克林過不去。
“記住幾點。”
夏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
“去大學裏,儘量挑監控死角或者安全的兄弟會宿舍交易。少量多次,不要一次性背幾十臺手機亂晃,別被人給盯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傻。”利普連連點頭。
“還有,你可以找伊恩或者米奇去給你當保鏢,給他們點小費。”
夏恩突然想起了什麼,着重提醒了一句。
“不過,如果你找米奇的話,嘴巴給我嚴一點,絕對不要讓他知道這批貨的真實進價和你到底賺了多少錢。那小子看到錢容易犯渾。”
現在的米奇纔剛跟伊恩在一起,還不能完全信任。
“放心吧,夏恩資本家,我絕對會從那些白癡大學生的口袋裏,穩穩當當地把錢掏出來。”
利普心領神會地笑了笑。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夏恩揮了揮手,示意利普可以滾了。
利普立刻興沖沖地拎着那幾個沉甸甸的袋子跑回了自己臥室,估計是去翻通訊錄聯繫大學裏的買家了。
夏恩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這批貨就算全折了,也就一千刀的事。
但能全賣出去,那就是一個學期的學費,不算他白費這個心思。
傍晚時分。
夏恩剛喫完晚餐,正準備換身衣服去希拉家。
“砰”的一聲,加拉格家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凱文咋咋呼呼地揮舞着幾份還散發着油墨味的報紙,像個剛中了彩票的大猩猩一樣衝了進來。
“老天!夏恩!快看!你上報紙了!真正的報紙!不是網上那些隨時會消失的破網站!”凱文興奮的大嗓門在屋子裏炸開。
“湯米那個老混蛋告訴我,他今天去接他家小孩放學的時候,親耳聽到學校走廊裏的幾個老師和家長吵成一片!有的罵你是南區毒瘤,有的說你幹了這些軟蛋老師不敢幹的事。
聽到動靜,正在準備夜生活的加拉格全都呼啦啦地圍了過來。
雖然他們早就知道夏恩現在在網上很有名,每天賺很多錢,但互聯網對於現在的加拉格終究算是霧裏看花。
直到此刻,當他們看到芝加哥本地人每天都要買的報紙上,赫然印着夏恩的名字時,強烈的真實感和震撼感才擊中了他們。
凱文把幾份不同的報紙攤開在餐桌上。
版面上,關於夏恩的專欄標題五花八門。
有持反對意見的:
《芝加哥論壇報》評論版塊:
“野蠻的復甦:用拳頭對抗霸凌,我們是在培養下一代暴徒嗎?”
《太陽時報》教育專欄:
“危險的南區教練:一個正在摧毀校園安全底線的僞英雄。”
當然,也有力挺夏恩、大聲叫好的:
《紅眼報》(芝加哥本地青年報紙):
“軟弱教育的終結!南區野獸給了霸凌者一記響亮的耳光!”
《芝加哥讀者報》:
“槓鈴與尊嚴:當學校選擇閉嘴時,他教會了孩子們如何反擊。”
除了這些涇渭分明的立場,自然也少不了最喜歡兩頭和稀泥的“理中客”:
《芝加哥紀事報》深度觀察:
“理解弱者的憤怒,但肌肉與私刑絕非解決校園危機的文明之徑。”
看着這些標題,夏恩只是笑了笑,完全沒往心裏去。
他可太清楚媒體的德性了。
今天在報紙上真情實感反對他的,私底下不一定真的恨他;那些用華麗辭藻支持他的,也不一定真的是他的信徒。
大家都是爲了銷量和流量罷了。
只要他們想,下次換個社會事件,這幫媒體的立場隨時能原地掉頭。
夏恩不在乎,但加拉格一家人的反應卻相當有趣。
菲奧娜看着那些罵夏恩“反社會狂徒”的字眼,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她下意識地張了張嘴,眼神裏透着真切的擔憂。
倒不是怕這事會給家裏惹來什麼大麻煩,菲奧娜只是單純地擔心夏恩——被全城一半的報紙指着鼻子痛罵,她怕夏恩心裏會承受不住這種壓力。
而利普抱着雙臂靠在牆邊,撇了撇嘴,習慣性地嘲諷了一句:
“嘖嘖,看看我們南區的大明星,你這名聲可真是兩極分化啊,走在街上小心被人套麻袋。”
好吧,利普嘴上損得厲害,他的眼睛卻很誠實的盯着報紙上的每一個字,還把《紅眼報》那一頁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像是想確認那上面的“夏恩·加拉格”幾個字不是印錯了。
伊恩靠在旁邊的流理臺上,手裏也拿着半截副刊報紙。
相比於利普那傲嬌的嘴硬,他就直接痛快得多。
他盯着報紙上夏恩那張充滿壓迫感的肌肉特寫,眼神裏滿是崇拜和熱血。
“幹得漂亮,夏恩。早就該有人教教那些虛僞的混蛋怎麼做人了。”
小黛比默不作聲。
她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拿過幾份沒人看的副報,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把所有印有“夏恩·加拉格”名字的板塊全都剪了下來,寶貝似的夾進了她那個粉色的小本子裏。
就在這時,半夢半醒的弗蘭克帶着一身濃烈的酒氣和臭味,踉蹌地擠了進來。
他湊到餐桌前,醉眼朦朧地看了一眼報紙上的名字,立刻冷笑起來:
“放屁!全是狗屁!這幫寫新聞的瞎子以前怎麼不來採訪我?老子當年在南區跟黑惡勢力抗爭的時候,比這小子出息多了!沒人想聽一個健身教練的狗屁言論,他們應該聽聽我這個南區大統領的......”
“好臭。”
“去洗澡,弗蘭克。”
然而,沒人想聽他那些臭不可聞的狗屁廢話。
菲奧娜和利普嫌棄地捂着鼻子,人羣瞬間散開,各忙各的去了。
餐桌旁,只剩下呆愣愣的卡爾。
他看着報紙上關於“夏恩教人用拳頭打碎下巴”的描述,興奮地咧開嘴,發出了神經質的癡笑:
“嘿嘿嘿......所以,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們加拉格家的人很能打了嗎?”
好吧,也沒人理會陷入暴力幻想的卡爾。
看完報紙,夏恩穿好外套,走出了家門。
今晚,他得去“全區家長之夜”了。
走在去凱倫家的路上,夏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實說,他對於今晚可是非常期待。
一方面,他很想親眼看看,希拉這次去學校,能對極度渴望家庭關愛的凱倫產生多大的影響?
而另一方面嘛......夏恩摸了摸下巴。
他真的非常、非常期待,當卡爾所在學校的教師和校長,氣勢洶洶地準備告狀,卻發現眼前這位“霸凌者”卡爾的親哥哥,竟然就是這幾天在被芝加哥頻頻報道的“反霸凌鬥士”夏恩時.......
他們臉上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