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多鐘,簡燁來敲門。
向珩過去開的門。
簡燁看到他,不但沒驚訝,還跟個乖學生似的。
“姐夫早。”
向珩淡淡地問,“這麼早過來幹什麼?”
簡燁:“我睡不着,想來找姐姐。”
向珩:“以後太早了不要打擾你姐姐休息。”
簡燁點頭。
“好。”
簡茉正在衛生間洗漱,一番對話聽得她目瞪口呆。
簡燁能這麼乖,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莫非向珩真的是能剋制他的人?
簡茉開門出來。
簡燁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兩隻眼睛腫得跟熊貓似的。
簡茉本來懶得管他,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昨晚沒睡?”
簡燁垂頭喪氣樣,“嗯,睡不着,害怕。”
簡茉無語道,“老大不小的人了,又是個大男人,有什麼好怕的。”
“我就是很迷茫。”
“迷茫什麼?”
“咱媽……不是,是我媽要是坐牢了,那我怎麼辦?”
簡茉拿了熱水壺打算燒點水。
向珩接了過去。
動作又順手又自然。
“媽要是坐牢了,我管不了這麼大的一個家,最終會被我敗完的。”
簡茉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或許,這也算簡燁的一個優點。
時刻認清自己的定位。
“我一直就知道。”簡燁說:“所以當初我就從來沒想過爭什麼家產,我想的就是隻要有你在,我這輩子就安穩了,誰知道媽會……”
剛好向珩打完水出來,簡燁一眼瞥到,不敢再說。
簡茉認真說道。
“你是簡家唯一的血脈,這個家肯定是要你撐起來的,不用指望我,我早已不是簡家人了,這句話我已經跟你說過無數次了。”
簡燁:“你說多少次都沒用,你姓簡,爸爸在世的時候,疼你比疼我多,只不過因爲媽媽總是從中阻攔,爸爸很多時候也無奈。”
“爸爸總跟我說,讓我跟你學習,讓我以後要像男人一樣照顧好你。”
“你可以恨媽媽,但爸爸對你總沒有差的,你要是不管我,爸爸在天上會難過的。”
簡茉微微一頓。
這小子,學聰明瞭。
知道拿捏她的軟肋了。
簡燁走到她身邊,跟個小狗一樣可憐兮兮的。
“姐,你管管我行不行?你不管我,萬一我學壞了,簡家就會被我敗光了。”
見簡茉沒理他,又小心翼翼道。
“要不然,你先給我點時間,我慢慢學,等我長大了,學會了,我在自力更生,再撐起簡家,行嗎?”
簡茉又無奈又想笑。
她下意識地去看向珩。
他正坐在沙發上,拿着手機,好像是在發短信。
他一直都很忙。
但不管怎麼忙,好像從來沒有忽視過她。
他們的對話,他好像都聽進去了。
“你要想清楚,要想被管,就要做好被管的心理準備。”
這句話,是向珩說的。
簡燁信誓旦旦的保證。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好。”
向珩收了手機,走過去倒了一杯燒好的開水。
倒了一半,又打開一瓶礦泉水,加了冷的進去。
隨後端給了簡茉,“先小口喝,看看燙不燙。”
簡茉很自然地接過,正好口乾,抿了一口。
“不燙。”
向珩這才轉頭看着簡燁。
“等事情結束後,你來我集團上班。”
簡燁指着自己。
“我?上班?”
向珩:“不願意?”
簡燁看了一眼他深沉如墨的雙眸。
“不,不是,我是想說,我都沒上過班。”
向珩:“總有個開始。”
簡燁:“那我去做什麼?”
向珩:“倉管。”
簡燁想了半天,總覺得對這個詞兒很陌生。
“倉管是幹什麼的?”
向珩:“幹大事的,這個崗位非常重要,相當於管理。”
簡燁高興起來。
“姐夫,你就這麼信任我?”
“嗯。”
簡燁一點沒猶豫。
“好啊,那我就先去姐夫那裏學習學習管理的經驗。”
向珩:“等你媽的事情結束,你就去公司報道,按照流程,要籤勞動合同。”
簡燁想都沒想。
“沒問題。”
向珩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但很快,脣角又往下壓了壓,一雙幽深的眼眸透着幾分薄涼。
“我聽說,你之前好像一直打着想娶你姐的主意?”
簡燁一聽,瞬間感覺自己的每一處毛孔都在往外冒冷氣。
天!
這個男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太可怕了!
還好成姐夫了,要不然,他是不是會被扒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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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幫丁惠嫺辦理了取保候審,並回到了壹號公館。
得知是簡燁求了簡茉幫的忙,心情複雜地提出想見簡茉一面。
但簡茉曾說過,她不會再踏入壹號公館半步,所以拒絕了。
然而丁惠嫺在電話裏說,有東西想給她。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鑑,簡茉自然是不會相信的。
丁惠嫺又說:“是你生母的東西,我一直留着。”
簡茉猶豫了。
她聽出,這次丁惠嫺的話,好像是真的。
向珩說:“我陪你去。”
簡茉:“嗯。”
有他陪着,感覺心會很安定。
壹號公館。
再次見到丁惠嫺,簡茉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個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一個人。
經歷過這一遭,丁惠嫺的臉上,少了傲慢,多了些頹廢。
因爲她知道,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畢竟死了人。
“茉茉,這次的事,謝謝你。”
簡茉對這一聲聽起來像慈母般的稱呼,並沒有什麼感情起伏。
倒是這聲謝謝,着實讓她驚訝到了。
能聽到丁惠嫺跟她說謝謝,跟太陽從西邊出來沒什麼區別。
“哦,還有謝謝你,向總。”
簡茉在沙發上坐下時,向珩穩穩地拖着她的手臂。
“你不用跟我說謝謝,我是看在茉茉的面子上。”
如果是以前,丁惠嫺肯定是接受不了這樣冷漠的態度的。
但今非昔比了,就是想耍脾氣,也沒這個底氣了。
她知道,後面的事,還是要靠他們幫忙。
丁惠嫺知道簡茉之所以能來,是衝着那樣東西來的。
生怕她質疑,沒有多說廢話,遞給了簡茉一個盒子。
“這就是你生母的東西。“
簡茉打開了盒子。
裏面是一條項鍊。
鏈子是黃金的,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但墜子是黃金打造的五角星芒。
五角星的背後,刻着一個字。
“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