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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嚴世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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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伴,你聽過宮中有叫馮保的嗎?”

馬德昭聞言想了想道:“宮中內侍甚多,奴婢卻是不認識叫馮保的,但若殿下要尋,奴婢可以讓人去找。”

“暫時先不必了。”

馬德昭應諾,但卻是想着,這人還是要找的,但不能大張旗鼓。

朱載圳想着大伴自是可用,且有能力,忠心可是不必多提,但這樣的人必須要安放在身邊照顧他的飲食起居纔行。

張興陶澤忠心還算有,但能力還需磨練,且資質天生,想來上限也不會太高,馮保爲人如何暫先不提,能青史留名起碼資質能力是有的,要想辦法弄過來。

不過還是等一等,他這兩天出了風頭,得穩一穩才妥當,而且什麼都沒有身體重要,早逝無子哪一樣都能使他徹底失去變革天下的機會。

也不能光指望宮中太醫,他算了算這時候藥聖李時珍應該才過三十歲,醫術或許尚未完全成熟。

但與其齊名的醫聖萬密齋可是年過半百了,等有機會便尋他來診治保養。

朱載圳枕着手翹着腿,馬德昭看景王的樣子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勸道:“殿下身爲皇子親王,豈可枕手搖足如市井閒漢,龍種天胄,當垂範萬民,以彰威儀。”

朱載圳笑道:“家人燕居,何拘朝禮,不過在大伴面前稍弛而已。”

端來一碗羹湯的劉氏幫腔道:“就是,公公太苛刻了,殿下如今在外甚有儀態。”

見馬德昭還是緊皺着眉頭,朱載圳只能端正坐起,接過乳母遞來的湯慢慢品嚐,這樣安逸的好日子,往後恐怕是不多了。

此後一個多月朱載圳只去了西苑五次,有兩次都沒見到皇帝,只在西苑遊逛,追白鹿攆仙鶴爬爬山。

見到的幾次,哄的嘉靖還算開心,領了不少賞賜,與黃錦的關係更親近了些,此人確實是個極厚道的人。

…………

轉眼便到了儲君冠禮,前兩日太子朱載壡已經代皇帝祭祀過太廟,冠禮之後將會正式參與到國事當中。

典禮依制進行,莊重有序。唯一的缺憾,便是皇帝未曾回宮,只遣了張治、李本、麥福、黃錦等近臣前來觀禮。

又因孝烈皇後喪期未滿,儀程頗有調整:譬如派遣內命婦以告祭宗廟的規格,提前向孝烈皇後靈位稟告,謁祭幾筵及拜見生母皇妃時皆禁用音樂,以示喪期莊肅。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親自負責侍衛,內閣、詹事府等官員入殿侍班,掌冠崔元在徐階的攙扶下走出,強撐着老邁的身體站直。

掌冠除了主持整個儀式外,還象徵着以自身德行爲榜樣,引導成年者踐行孝、悌、忠、順等美好的品德,這樣的宗室長輩可不好找了。

“棄爾幼志,順爾承德。”

告別童稚,肩負治人之權。

“敬爾威儀,淑慎爾德”

獲得參政、軍事之權。

“兄弟具在,以成厥德”

擁有祭祀權,正式成人。

三加冠後太子受主賓敬太子甜酒,祭酒後前往承乾宮拜見生母,獻肉脯並行四拜禮。

雖然沒有恢弘的禮樂,但皇貴妃王氏還是由衷的喜悅,滿腔滿心的歡喜都快溢出了。

她出身不算顯貴,幸得時運,一朝選在君側,如願養育了皇子,現今更是得償夙願,兒子正位東宮,將來克承大統,天下都將由她的血脈繼承,並不斷延綿下去。

太子迎着自己母妃強忍着淚水的雙眸鄭重行禮,子以母貴,母以子榮,自古以來莫不如是。

王氏在太子獻上肉脯後道:“今汝加冠,乃宗社之重典,皇上之深恩,爾身既冠,即爲天下臣民之瞻仰,當敬天法祖,孝奉君親,謹守儲君之德,克勤克儉,明德修身,一言一行,必合於禮,一動一靜,必歸於仁,持中守正,以爲萬民之表率。”

“兒臣謹記。”

太子上前下拜,王氏伸手虛撫頭冠:“時時莫忘敬奉父皇陛下,君父日理萬機,爲國操勞,爾當體念聖心,問安視膳,盡人子之孝道,於父皇之訓諭,須靜聽默識,拳拳服膺,不可有一日之懈怠。”

太子四拜奉命,貴妃淚以滴落,但桃面綻光:“自今日始,爾非惟吾子,更是國儲,望爾毋負至尊之期,毋忘今日之訓,夙夜匪懈,勉力行之,宗社永安,吾心亦慰矣。”

“兒臣永不敢忘。”

在這樣的場合,母子倆沒有什麼貼心話能說,禮畢之後,太子便要趕往皇帝處聆聽訓誡了。

朱載圳和朱載坖在主儀式場所站了兩個時辰,然後在太子加冠時隨着羣臣四拜,然後便隨衆趕赴西苑。

但並非所有朝臣今日都有幸仰叩天顏,四品以下的官員都被攔在了西苑之外,高官貴戚們才得以蒙恩入內。

也只有這時候,勳貴們才能在文官們面前得意的昂首闊步,再如何,他們也是開國功勳靖難功臣之後,爵位傳承與國同休,不是這些一朝得勢,位列廟堂的文士可比的。

進入西苑等待旨意時,朱載圳饒有興致的觀察着衆人,最顯眼的一位,無疑是跟隨在首輔嚴嵩身側,頭戴三梁冠身着赤羅裳短項肥體的矮胖子。

其不僅是樣貌醜陋,一隻眼睛明顯也有問題,如此體貌,連最基礎的選官標準的達不到,但此時竟身着四品朝服,這人是誰也就不用猜測了。

嚴世蕃敏銳地察覺到有人打量,立刻陰鷙地回瞪過去,見是景王,他非但毫不收斂,目光反而更加陰森。

藩王不過是圈養的富貴豬罷了,地方官尚且不懼,微末言官都只拿他們當梯子,何況是他。

裕王就在朱載圳身側,自然也看到了面色桀驁的嚴世蕃瞪過來,趕忙拽了朱載圳一把。

朱載圳對他笑道:“先生曾言,欲爲官者,身言書判不可有差,今日看來,其言有誤。”

“別說了。”朱載坖顯然不想平白得罪嚴世藩,縱然不至於有什麼生命危險,但等將來就藩後,以嚴家的權勢,讓他這等不受寵的藩王過的不如意的法子可多了。

嚴世藩雖然沒有聽到他們的話,卻也能猜到不是什麼好話,見裕王避轉過身,而景王依舊笑吟吟地打量着他,心中怒火中燒。

“東樓。”

一聲低喚傳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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