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要做到這一點,最好的辦法,那便是讓原有的計劃、規定繼續執行,這不是沒有主見,而是聰明的一種作法。放到現在這個處境裏,那便是讓秦無良作主,雖然秦牧纔是這一支隊伍的老大,但這並沒有什麼關係。
老大下令,這禁軍自然不敢有什麼意見,紛紛把刀收了回來,緊張地看着四周。這個動作倒沒有什麼問題,他們扮演的是護商人員,有點兒類似保鏢的意思,自然沒有問題。
不大一會兒,從遠處山坡上,飄來一羣人,馬上的男女老少,年紀不大,胖瘦不同,但表情卻都是一樣的,都是掛着一張笑臉,看模樣都是極其高興的。
這些人身上穿着各色衣裳,腰間掛着大小不一的短刀,臉上都抹着幾道淡綠色的花痕。像一羣天上的來客,來到秦無良面前。看着他們騎馬而來,秦無良也趕緊拔轉馬頭,向着來人而去。
馬頭剛一挨近,秦無良便大笑道:“原來破醜少主,怎麼,你來得這麼早?”
“誒,秦公子,俺可不是什麼少主,再說,在咱這雪山族裏頭,可不興稱少主的。咱們可不同你們漢人,搞這些東西,除了首領,大傢伙都是一般大小,沒有什麼身份的不同。
呀,秦公子,這一次帶得東西齊全呀。怎麼樣,先拿些東西給俺如何?”看得出來,眼前這個雪山族首領的公子,破醜奈良,脾氣倒是挺好的。說話和和氣氣,而且看那樣子,似乎跟這個秦無良倒也是極其熟悉的。
“那是,這一次,我們可是下了血本,進了不少貨,這張家現在倒了,這貨也就我們秦家送了。放心,對於你們這些老主顧,我可不會少了你們的貨的。”秦無良一邊笑着,一邊把這消息說了出來。
“張家倒了?看來,還是秦家公子有能耐。倒的好,倒的好。”這破醜少主這個樣子,倒不是說張家党項人面前是如此沒有面子,大傢伙都想着張家倒。
這是不現實的,這裏頭的原因是這樣子的,張家作爲大主顧,他要做的都是大生意,所以,對於像雪山族這樣人數才幾百人的小部落,他是沒有興趣去做的。
而且他們的位置也實在太偏僻了,據說是雪山腳下,所以大傢伙才叫他雪山族,雖然他們自己一直強調自己是破醜族,可是卻沒有人認,破醜族這纔不得不對外稱自己爲雪山族。
小部落,張家不看眼裏,即便他們爲了買一次東西從雪山之邊來到宋朝邊境,可是張家卻依然不肯把東西買給他們。除了他們小以外,他們還經常賒賬。所以,這張家自然不給他們好臉色看。
後來,秦家來了,他爲了做党項人的生意,他們可不計較你們小,你們會賒賬,只要你們給就行了。這雪山族的人呢,還真是,他們雖然常常沒錢來付,可是他們卻一定會找時間還給你。
所以,在党項族裏,大部落就同張家做生意,而小部落,張家不要的部落便同秦家做生意。大傢伙表面上平平靜靜,其實內心深處還是有些互相看不慣的,小部落一方面希望同張家做生意,因爲他們的東西多呀。秦家經常是缺這個,少那個的,每次都要回去後再帶過來。
可是,這党項的地方,不是說來就來的,有時候,等一個東西得等好幾個月。但是他們又忍心真的去找張家做生意,因爲秦家的態度非常好,對他們也很是照顧,收的錢又不貴。所以,在小部落的心裏頭,他們其實最希望的事,便是秦家做大,然後同自己做生意。
這樣,秦家的情份顧上了,然後自己又可以買許多東西。現在聽秦無良說,秦家已經完全打敗了張家,獲得勝利,而且往後這貨物的生意便是秦家來做了,他們自然很是高興。
“呵呵……那是。現在呀,我們秦家的人,趕緊從江南進貨,到時候,你們想買什麼便有什麼,這一次的貨,可不是我們秦家的,而是這位江南來的秦牧秦大當家的。”秦無良說完,指了指秦牧。
秦牧看着這個異族少年,看模樣也就二十來歲,秀氣的臉龐上,因爲長年生活艱苦,倒顯出幾分磨礪的氣質在。身上穿着獸衣,剪裁的有些凌亂,倒也挺合身的。秦牧,不由得笑了笑。
破醜奈良看着秦牧,聽着秦無良的介紹,笑道:“原來也是秦家公子呀,好呀,好呀。不知這位秦家公子,能不能現在就買些東西給我們呢?你看看,咱們都等了好久好久了。”
破醜奈良指了指身後的党項族人,果然看到他們那臉上的期待之色。這些人看到秦牧看着他們,便都是擺着一個笑臉來招呼秦牧,似乎都在說着,希望秦牧可以給他們一點東西的樣子。
秦牧看了看,似乎在想了想,便道:“這東西呢,我可要賣給你們,而且考慮到你們錢可能沒有帶那麼多。”破醜奈良這些党項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略帶些尷尬式笑了笑。
當初哪裏知道這秦家會帶着這麼多東西來呀。如果知道,自然是多準備些錢,雖然可以欠,可是欠得不也是要還的嗎?再說了,即便只是欠着,心裏頭也是會不舒服的。再說,還有人情債在那裏的。
現在看到這麼多東西,如果說讓他們帶一點兒東西回去,他們自然也不會願意的。現在聽到做牧這麼說,他們很開心。
看到這些人這麼開心,秦牧便又繼續道:“放心,這東西你們儘管拿,你們也可以欠,想欠多少也可以欠多少。”
“真的嗎?”破醜奈良雖然知道秦牧會這麼說,可是卻依然表現出驚訝的表情。
“當然是真的,不過,既然有這麼好的事情發生,那自然不能如此簡單地就給你們。”聽到秦牧這麼說,這些雪山族的党項人,明顯表現有些失望,看來是要開條件了。
看到雪山族的表現,秦牧笑了笑,道:“條件是要開的,放心,這條件絕對不會太高,你們是我們尊貴的客人,我怎麼會把條件開得那麼高呢?是不是?”
雪山族裏,不知道秦牧到底是怎麼打算的,所以,這表情明顯的表現很不自然,也不知道到底如何說纔是。是以,都是哭喪着臉,看着秦牧,臉上也有着一絲絲期待。
秦牧也不想再賣關子,笑道:“你們呢,要東西可以,要欠賬也可以的,只是,我有兩個條件,一呢,你們得充當我們的嚮導。”秦牧一路上,也聽過秦無良的講述了,其實秦無良對党項來講是很熟悉的,可是,許多大部落,他們卻並不怎麼熟悉。
“二呢,我想派留一個人住在你們那裏,放心,不白住,這錢我們會出。讓他住在你們那裏幹什麼呢,很簡單,就是把你們要的東西寫在紙上,然後送出來給我,我下次進來的時候,便可以依着單子送東西。”
秦牧看他們的表情似乎沒有什麼不同,看樣子,這兩個條件他們應該問題不大,是以又加了一句,道:“當然,如果你們能勸說其他部落的人,讓我們也住進去一個人,那以後你們要什麼東西,我都可以給你們送過來,而且,完全不要錢。”
“不要錢呀”“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情”“真的嗎?”“如果不要錢,那我不是可以要……”秦牧這句不要錢,徹底點燃了他們內心的慾望之火。這年頭,不管是誰,只要是有便宜可賺,他們自然很是樂意享受的。
破醜奈良雖說是小部落裏出來的,可是畢竟是首領的兒子,這見識和常識自然是有的,現在党項人正同大宋交戰。雖說自己偏離大部落,並不去參加,靠近着吐谷渾,大多數的情況下,還是吐谷渾在管理着自己。
可是,自己畢竟還是党項人不是?雖然拓跋部一直宣稱自己是鮮卑人的後代,而自己是羌族後代。似乎並不同宗,可是,相比於漢人,還是同他們的關係親密些。
現在漢人說要派一個人進入自己的部族,會不會有什麼陰謀詭計?他喫不準。正想問問秦牧,這時秦無良卻站出來道:“怎麼,破醜少主竟然擔心我們派細作到你們那裏?你想的太多了,如果真的是細作的話,你隨時殺了他都可以,再說,憑我們這麼好的關係,難道不相信我們的。
再說了,如果你不同意,也是可以的。只是,你們要什麼,不要什麼,我們可不知道了,若是下次帶得東西,沒有你們要的,那可不能貴我們。再說了,你們若是不想要這個免費的機會,我們就去找黑落部,我想他們是願意的。”
秦無良這話一出,這雪山族的其他人立馬不幹了,他們可是明白人,這要不要錢的機會可不多,不就是多一個漢人在自己的部落嗎,有什麼了不起的。你如果說細作,我們這麼多人看着他,他還能做什麼?若是這個機會不要,那隻怕很難找這樣子的機會,若是黑部落的人拿走了,就真的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