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
北電學院。
鄭漺買了點東西，往宿舍區走，路過籃球場時，迅速引起了師哥們的注意。
望着某人背影走遠，某人感慨道：“…一部《流星雨》，重播的收視率都比很多首播的強。”
“她最近是不是又請假了？”有人羨慕道：“待在學校都能接到戲。”
“廢話，她都紅了，又不需要試鏡。”
“知不知道什麼戲？你跟班主任關係好，問沒問過？”
“問了有什麼用？劇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那人搖頭否定，接着一字一頓說：“但應該不差，沒看拍完《流星雨》，過年期間都在忙着系列第二部，然後就沒接過戲了…”
如此‘繁忙’的行程，聽得幾人意興闌珊。
明明都是北電錶演系，師哥們連個好點的角色都沒撈着，小師妹已經開始嚴選劇本了，難道這就是人生的參差…
另一邊。
鄭漺精疲力盡的回到寢室，趕緊換上拖鞋。
“買的什麼？”在陽臺取衣服的室友闞青子，扭過頭問。
“馬上要進組，買了點衛生巾。”
“這次又是和帥哥搭檔哦。”闞青子打趣道：“天娛給你接的，好像全是這種戲。”
“我都煩死了，你還說這種話。”
“怎麼，嫌累？”
闞青子故意道：“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啊，不然我倒是願意頂替。”
“別說了，今天又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預定上星，讓我有事找王製片。”
“又上星了？”
闞青子猛地一激靈，嘴巴微張，心想師哥師姐們不都說競爭很殘酷，好資源難得，怎麼到了室友這，上星劇都能追着喂…
“恭喜你啊，又要火了。”
“火也是給公司打工。”
天娛可不是什麼善堂，仗着有電視臺背景，合同都是8年起步，分成都是六四開，還得藝人自己負責全部開支。
再加上管理層都是事業單位出來的，性格偏強勢，整的她體驗感很差。
“你們劇組還招人嗎？我也不挑，有幾句臺詞就行。”闞青子很想打工，參演上星劇。
“我沒問啊…”
鄭漺皺起了眉。
“算了，當我沒說。”
聽見這話，鄭漺反而有些難爲情，“等進組，我幫你問問。要有機會，我打電話給你。”
“嘻嘻，就知道你夠意思。”闞青子笑着摟住，之後便帶着期待的心情，上牀睡覺。
……
青芒臺的招商資源，不是小馬奔騰能比的。
這兩天，秦柏遠眼睜睜看着十幾家品牌被劃入名單，從飲料零食，到家居用品，再到穿戴服飾，囊括了劇中大部分的使用場景，幫着省了一大筆開支。
到了3月30號，秦柏遠剛要提前一天去杭城和林國華等人匯合，青芒影視派過來的王製片來到公司，商議前期宣傳的事。
“遠哥…”
羅語涵敲門，知會秦柏遠去會議室。
“今天就是聊聊劇宣工作…”
狗哥不在，鍾麗芳主持會議。
“現在網上用戶增長迅猛，前期能宣傳的點，無非就是改編的原著《杉杉來喫》，吸引顧漫的書粉，再就是我們的男女主，是首次搭檔熒幕情侶。”
“這劇我記得有不少吻戲？”王製片開口道。
“對。”怕對方顧忌形象，秦柏遠主動道：“這種可以錯位拍。”
王製片沒點頭也沒搖頭，反而提道：“改編原著，能做的話題不多，重點要放在後面。”
“不知道你們調沒調研過？我這裏有一份報告，你們可以看看。”
《流星雨》都過去半年了，青芒臺對自家的受衆盤還是很瞭解的。
拿出的這份報告，明說這劇的核心受衆人羣集中在14到20歲。
“你的意思是？”
這拍個劇，甩份《流星雨》現象報告是什麼意思，知道這劇火，但其他劇也不差啊。
“我就想提醒你們，拍攝期間做好承壓準備。”
王製片非常直接：“一旦往熒幕情侶的方向炒作，會得罪這些不夠理智的羣體。”
秦柏遠皺眉想了想，自己一個演員，被未成年罵？真會這樣嗎。
“因爲她形象清純？”
“唔…不完全是。”
王製片思考的時間很短暫，“你要知道，鄭漺拍《流星雨》時，剛滿18歲。”
“我也就24，沒大多少吧？我看有些電視劇，差一輪都能演夫妻，演戀人。”
男藝人就算40歲，演20歲的角色都很正常，女藝人過了30那就只能演演阿姨，媽媽，所以影視劇裏，老夫少妻組合很常見。
“不是年齡的問題，你就算是19歲，拍這種照樣被罵——我們調查過，喜歡鄭漺的觀衆，對張漢的感官就很差。”
“記得那會參加活動，底下直接就有未成年粉絲，喊話讓張漢離她遠點。”
王製片幫忙分析道：“《流星雨》是在校園取景，對情感的描繪…不像《杉杉》這麼成熟，也是因爲這樣，粉絲會很挑剔，會把所有對校花的幻想，投射到楚雨蕁身上——
校花之所以是校花，就是因爲不好接觸，只可遠觀。”
“這麼說，宣傳甜戀是步臭棋？”
“不，話題度絕對夠。”
王製片指指桌上的報告，“清純只是一種標籤，沒誰可以活在真空裏，正是因爲粉絲挑剔，我們纔要重點宣傳。
說難聽點，沒有爭議，哪來的討論度？
何況鄭漺是個藝人，她不可能永遠演些校園劇，永遠談些青澀的戀愛，這太限制她了，哪怕只是爲了戲路，天娛那邊也會配合劇組。”
《流星雨》暑期大爆後，不少劇組找過鄭漺，但都被龍丹妮否了，原因就在於獨特的粉絲期待。
這次急着接《杉杉》，一是因爲輕喜甜戀的劇情氛圍足夠輕鬆，二是因爲人設新穎，能加強路人緣。
再者，捱罵的是同框男藝人，關小白花什麼事？
弄明白情況，秦柏遠有點沒繃住：“合着只有我承受火力。”
王製片反過來勸道：“你是男藝人，被罵也是一種宣傳，對不對…你看張漢，到現在都有罵他的，不影響他受市場歡迎。”
秦柏遠聽懂了：“行，只要有利劇組，我沒意見。”
既然目前的情況是，只要男的接近鄭漺，就要捱罵，屬於無差別攻擊。那借了人家的熱度，被爽粉挑剔一下怎麼了？
藝人又沒法控制粉絲怎麼想，除了選擇性討好，不可能砸掉基本盤。
臨到會議結束，鍾麗芳鼓勵性的拍拍秦柏遠的肩膀，說：“這年頭，都是越罵越火，要覺得不舒服，多想想範兵兵。”
畢竟紅了還捱罵，有些人過不了這個彎。
但對秦柏遠來說，事先有過心理建設，也就那樣吧，當初三角緋聞破防，那是因爲不打招呼，搞得他和陳鍵豐都很尷尬。
“芳姐，我沒那麼脆弱。”
“那就好，這劇越來越有爆的潛質，其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祝你早點升上一線。”
鍾麗芳越看秦柏遠越滿意。
尤其《獵殺》剪輯完成，需要挑個檔期上映，肯定希望秦柏遠的話題度能再高一點…
而在另一邊，知道秦柏遠沒時間跟蹤《特種兵》，谷智新和田總找了過來。
門口。
兩人已經等了一會了，焦躁的情緒，使得谷智新頻繁兜圈。
“怎麼還沒出來？”
“開會呢，你彆着急。”
谷智新：……
混了這麼多年，還得等待別的演員接待，這種感覺糟透了。
“青芒衛視很重視這部劇，不僅拉來了大幾千萬的贊助，還要幫忙梳理過審流程，拍的時候就要辦證…”
田總的介紹令谷智新驚歎不已，覺得自己像個沒見過市面的土包子，“爲了搶檔期？”
“對，青芒那邊瞄準的是暑期，不希望太拖。”
“呼。”谷智新嘆了口氣，語氣複雜：“所以…應該不會重視《特種兵》。”
“不好說。”
田總很務實，“劉猛太能計較了，光打包的價格，就談了4輪，指不定七八月才能建組。
到那會，《杉杉》都要播了，檔期又騰出來了。還是那句話，等會態度好點，不要激起逆反。”
“知道。”
沒一會兒，兩人在羅助理的帶領下，在公司的會客室裏，見到了秦柏遠。
開了這麼久的會，對方臉上沒顯出疲憊，反而眼神很亮，掃的人心裏發慌。
有那麼瞬間，谷智新覺得自己正趕赴刑場，不知道會面臨什麼樣的結局。
尤其他努力了那麼久，又是健身又是曬成古銅色，要是丟了這樣的軍旅劇，後面還能演什麼？
“你好，我是谷智新，公司新簽約的藝人，之前一直在老家，來京城的次數不多。”谷智新露出爽朗的笑，主動上前握手。
“不用這麼客氣，我喜歡你的《恰同學少年》。”秦柏遠很好說話，主動提起了代表作。
一番寒暄，確定秦柏遠不會爭小莊，谷智新離開的時候，腦袋都是懵的。來之前，他做過很多預案，甚至想過找狗哥協商，結果見個面，心裏踏實多了。
“我現在相信沙意的話了。”達成所願，谷智新難掩興奮，“秦柏遠這個人，確實蠻好相處。”
這就是賺人情的好處了。
明明秦柏遠沒看上《特種兵》，但只要好說話一點，別人就是會領情。
“好好演，軍旅硬漢這個賽道，絕對加分。”田總同樣感激，畢竟谷是他帶的藝人，一榮俱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