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廣走入了新神殿,殿堂中央的鏤刻着七彩的中央作爲空空蕩蕩,兩排燭臺同時點燃,爲四周那頗具神話意味的壁畫添加了些神祕。
大神官在前引路,夏廣在其後緊隨。
繞過洗禮祝福會議的神殿正廳,往後是一片修理整齊的園林,一名魂燈師常駐於此,光明覆蓋範圍爲六百米,而這六百米的小園林裏,竟然充滿了綠色生機和奼紫嫣紅。
這些都是隻在光明中纔會生出的植物,在永夜中早已滅絕,如此不可謂不是神蹟。
許多來神殿參拜的起義軍領袖,或是訪客,都是驚歎於這般的奇蹟,所以忍不住去思索這奇蹟的源頭究竟是什麼?
源頭,是魔魂,也是新神殿的信仰。
西王母說是太虛古魔的分身,昊天神殿的奉奇說是昊天留下的光明之種終有一天會重新變爲昊天,新神殿卻以之爲新神孕育的胚胎。
“願光明有朝一日重臨世間,願神的庇佑有朝一日再賜福人類。”
大神官站在園林中央與常駐於此的魂燈師對了句話。
那常駐於此的魂燈師也不看來人,只是繼續靜坐在一邊。
六百米的光明園林後,便是一條冗長的黑暗之道,沒有蠟燭,甚至植被也未曾有所改觀,奇形怪狀,還有淒厲的黑鴉停駐於上。
如是有人經過光明,又入黑暗,所受到的衝擊感必然是難以相信之大,即便再不信神的人,看到同一地方,卻是完全兩種不同世界,心中也不由不信。
神的賜福,光明,是如此可貴。
而黑暗,是如此的令人可懼。
兩人走在這黑暗裏,大神官忽的輕聲問:“莫凡神官,你注意過太虛之章的第七百八十四頁第九行的那句話嗎?”
“太虛之章?”
“你如此實力,在昊天神殿沒看過太虛之章?”
夏廣坦然地搖頭。
大神官輕笑一聲:“看來他們現在是將這本書藏得越來越嚴密了,我記得我還在昊天神殿做一位虔誠神官的時候,可是每一位神官都可以借閱那本書。
不過也許正因爲我離開了,他們才意識到這本書的內容存在問題吧?”
“昊天已死,新神當立...這就是你看了那本書的感悟?”
“不錯,走過夜海,旅者將發現黑暗纔是孕育光明。遭遇的苦痛,都是喚醒,神睜眼說‘要有光’。
這就是那一句話,也是預言。
太虛之章的出處已經無法考究,起初,我們以爲那不過是一本記載歷史,並且對未來有所預言的書,但後來書上說寫的或多或少都發生了,那些未曾發生的只是因爲無法考究。
我們都期盼着神能現世,重新說出‘要有光’。
但我們也知道,如是什麼都不做,那麼神是不會被喚醒的。
昊天神殿堅信西王母吞噬了太陽,崑崙墟則是黑暗的嚮往者,他們喜歡黑暗勝過喜歡光明,而我們則相信魔魂纔是真正的神明,當有朝一日魔魂們聚集在一起時,神就會醒來,說出‘要有光’。”
兩人說着的時候,已經行到了一個玉白色的宮殿之前。
“我們已經根據神諭尋到了聖女,聖女將會指引着我們去向神祈福,神如是覺得我們值得,他會睜開眼。”
“那神諭從何而來?”
大神官手中放在胸前,虔誠道:“在心裏,你如是足夠虔誠,神會讓你聽到。”
夏廣:...
這意思就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對吧?但他覺得並沒那麼簡單,因爲如論地位,這位大神官當初在昊天神殿,被稱爲最接近昊天的人,已經是地位極高,甚至如無意外,之後昊天神殿也是由他來繼承。
如論凡俗的利益,這些超凡更是看不上眼。
看來這個世界的主題是:光明與黑暗。
一切都是圍繞着這個進行的。
可是,事實很撲朔迷離,夏廣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站在哪一邊,因爲好像每個人都在說謊,或者說說謊之人也不知道自己在說謊。
那麼,夢境長河的意志到底是什麼?
它是基於什麼樣的意志來對小侄女進行測試?
還有,他與小侄女在躍入夢境長河來此之前,小侄女神色不對,想要與自己說的話是什麼?她又發現了什麼?
“聖女就在前面,莫凡神官請進去吧。”
大神官推開玉白色宮殿的門扉,門扉極高,通體白銀塑造,其上浮雕着如蛇似龍的一條條彩色,顯得雜亂目眩,但又充滿了難明的莊嚴。
門後,是奪目的光亮,大神官退後幾步,不敢直視。
夏廣走入,門扉關閉。
抬頭,看到了一道背影正在無窮的彩色光明裏,果然是魔魂爲衣,裹着她的身軀。
這讓夏廣不禁想到了西王母,西王母是黑暗爲衣,一念衣來,一念衣去,脫衣服和穿衣服都快得很。
他覺得挺方便的,可爲什麼自己不會這種技術?
一時間,夏廣的思路被導向了未知的地方。
有黑暗之處,魔魂不敢放肆,而西王母一旦離開那冥河包圍的望鄉臺,便是也如自己一般被魔魂瘋狂攻擊,以至於成了彩色的“火球”。
而西王母還說過之前這個世界是神燈文明,只不過燈中燃燒的不是魔魂,而是信仰之火。
殿堂裏忽的想起聖女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你我在荒野分開,我看你提燈照亮千米,如今再見面,卻是在這神殿之中。你我都不再是奴隸。”
夏廣皺了皺眉,好熟悉的聲音,他想了想,很快將這聲音對上了號,回應道:“事實總是如此無常,但你我這樣身份,也比奴隸好了不少,景珏聖女。”
說完之後,他生出了一種古怪之感。
他因爲自己的特殊身份,這才能夠出現在此處,並且有如此成就。
只是這景珏當初真的是面黃肌瘦小奴隸,頂多有點聰明與果決勁兒,但如此之短的時間裏,竟然可以成爲新神殿的聖女,甚至連那位大神官都對她懷有敬畏之心,並且堅信她能夠指引着他們。
這是...何等的運勢?
簡直就是天道的寵兒。
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