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綱每踏出一步,腦中就閃過一個畫面。
三十八年來,日復一日。
他每天都在百米高的瀑佈下淬鍊肉身,忍受巨大的水流衝擊。
在炎炎烈日下,忍受酷暑每天一個馬拉松!
在數九寒冬中練拳,風刀雪劍都無法侵蝕他的身體。
千錘百煉之下,讓他擁有了超出人類極限的肉身!
狂吼聲中,他包含了畢生所學的一拳轟了過去。
萬獸咆哮,天地變色!
面對這來自大自然的原始力量,陳遠不動如山。
他只是沉腰立馬,一拳回擊了過去。
萬物同悲。
千古一瞬!
陳遠打出的這一拳沒有雷霆萬鈞的力量,但卻有着悲天憫人的情懷。
這是上蒼憐憫衆生的慈悲之拳!
在兩隻拳頭碰撞在一起的時候,阿綱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不知爲何,他想哭!
這個堅忍剛毅的戰鬥機器,比任何猛獸都兇悍的男人。
此時此刻,心中突然充滿了從未有過的蒼涼。
“我這一生值嗎?”
在此之前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人生,從未懷疑過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
今天這是怎麼了?
高手過招不容半點分神。
阿綱由於心神一亂,手中的力量頓時卸了大半,瞬間喪失了戰意。
一股磅礴的力量將阿綱擊飛出十幾米遠。
對手被擊倒後,陳遠並未追擊。
萬物同輩之勢的可怕之處,不在於力量有多強。
而在於瓦解對手的心理,悲傷這種情緒是可以傳染的。
對手一旦喪失了戰意,就已經分出勝負了。
如果窮追猛打的話,反而會激發本能的鬥志。
只有從內心深處擊潰對手,才能兵不血刃的獲勝!
上兵伐謀!
這是陳遠從兵法中悟出的武道。
阿綱本就單純的如同一張白紙,面對這樣的高明武技,是根本沒有抵抗之力的。
果不其然,讓陳遠一招得手。
過了頃刻,阿綱這才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興奮的戰鬥意志已經沒有了,只剩下滿臉的迷茫之色。
“我爲什麼要戰鬥?爲什麼要在這裏跟一個陌生人生死搏殺!”
不過與此同時,陳遠也十分震驚,阿綱居然混若無事一般,並沒有受傷!
剛剛那一拳明明將他擊飛了十幾米,他卻毫髮無損!
這簡直就是怪物一般的肉體!
就在這時,觀戰的吳雪冷也看出了蹊蹺。
他氣運丹田,大聲喝道:“還愣着幹嘛!殺了他!”
這一聲怒喝,宛若當頭棒喝。
讓尚處於迷茫的阿綱瞬間清醒了過來。
是啊,我活着的目的就是戰鬥!
消滅一切威脅主人的敵人!
陳遠眉頭微皺,他看出來了,吳雪冷也是個極厲害的高手。
吳雪冷竟然識破了他的招式,並用獅子吼破除了陳遠的萬物同悲之勢!
阿綱神智恢復清醒後,強大的戰意又爆發了出來。
陳遠這一招失敗了。
吳雪冷則得意的笑道:“陳先生,你的武學境界或許在他之上,但你不可能戰勝他!”
“你知道爲什麼嗎?”
陳遠的心往下一沉,若是硬拼的話,他還真沒有把握能擊敗阿綱,這個對手太可怕了!
吳雪冷伸手朝陳遠一指,“阿綱,讓他見識一下你的天賦吧!”
阿綱點點頭,突然做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
他彎腰後退了一步,竟然做出一個起跑的動作?
接着雙腳猛的一蹬,身體宛若離弦之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陳遠衝了過來!
太快了!
陳遠的瞳孔猛的一縮,他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手。
阿綱衝刺的速度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兩人相隔十幾米遠,但對方轉瞬之間就到了眼前!
還沒等陳遠反應過來,阿綱就如同一輛人形坦克,將他整個人都撞飛了十幾米遠!
就像是被一輛飛馳的火車頭正面撞擊一樣,力量和速度完全超乎想象。
更爲可怕的是,當陳遠的身體朝後飛去時,耳邊這才傳來了呼呼的風聲。
阿綱的身體居然比聲音先到!
也就是說阿綱的速度已經超越了音速!
這麼快的速度下,力量也大的恐怖。
陳遠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碎了一樣,差點就暈過去。
幸好護體真氣讓他沒有受傷,只是十分狼狽的滾落在地上。
“怎麼可能!”
人類的肉身怎麼可能超越音速?!
吳雪冷哈哈大笑道:“這就是阿綱的特殊天賦,他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萬中無一的變異者!”
“神經傳導速率是普通人的十倍!”
“骨骼密度是正常人的八倍!”
“就連肌肉纖維的強度也是普通人的七倍!”
陳遠徹底震驚了,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了。
而是真正的人形怪物!
吳雪冷得意的繼續道:“人類在幾百萬年的進化中,不可避免的會出現一些基因變異者,也就是人們口中的特異功能者。”
“而我在幾十年前就開始尋找這些變異者,並挖掘最具培養潛力的人,將其訓練成戰鬥機器!”
在吳雪冷培養的幾百個變異者中,阿綱毫無疑問是最強的!
天生的強悍肉身,就算沒有名師指導,經過幾十年的刻苦修煉,阿綱依舊擁有恐怖之極的力量!
陳遠聽完這些後,沒有感到害怕,只有憤怒!
“你爲了一己之私,就剝奪了他們生而爲人的權力!你這個瘋子!”
吳雪冷毫不在乎的說道:“我可沒有逼迫他們,這些人全部都是自願的!”
接着他對阿綱一指,“你告訴他吧。”
阿綱點點頭,一邊朝着陳遠走來,一邊說道:“我是自願爲主人服務的,請不要侮辱我的主人!”
陳遠從地上爬起來,問道:“爲什麼?爲什麼你們甘願做他的奴隸?”
阿綱面帶感激的回答道:“因爲主人給了我們新生!如果沒有主人的話,我們早就餓死街頭了。”
“我是一個剛出生就被遺棄在垃圾桶裏的孤兒,如果沒有主人,我根本活不到現在!”
陳遠不置可否的活動了一下手腳,“好吧,姑且不論真假。那就先讓我打倒你再說吧。”
這時他身上的勢再次變化了,“既然你死心塌地的效忠於他,那我也不會再可憐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