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豪贇的伏擊殲滅了泰伯星人約4成的兵力,若不是疤洞的隱忍和出色的指揮才能,損失恐怕會更大。
遭遇重大損失的疤洞立即將B作戰單元撤出了被伏擊區,之後與自己所統領的主力艦隊合兵一處。
安全起見,他命令艦隊開啓全頻段電磁干擾且功率開至最大,此舉使得整個艦隊的電磁信號就像星空中的星辰一般完全隱匿在了那片星域之中。
它隱身了。
可暫時的安全並沒能讓疤洞那顆忐忑的心完全放下來,他擔心大範圍的機動會再次進入劉豪贇精心設計的伏擊圈,所以,在遠離此前的交戰區後,他命令艦隊暫時停泊在了距離暗域約50萬公裏的星域。
此處曾是他的這支艦隊前出暗域的前哨,雖稱不上絕對安全,但背靠暗域的踏實感及全頻段電磁戰的實施能給艦隊鎖上雙保險。
4個小時後,偵測及預警飛船艦隊傳來好消息:3個巡防中隊已經肅清了主艦隊方圓約500萬公裏內的扇形星域,該星域已徹底安全。
直到這時,疤洞那顆一直緊繃的心才得以暫時放鬆,臉上的冰冷也有了少許的溫度。
殲滅戰打成了反殲滅戰,嚴重挫敗了疤洞此前制定的拿下木衛二並將人類驅趕出太陽系、甚至滅族的戰略計劃。
也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叫劉豪贇的對手,他絕非等閒之輩。
發動這場戰爭前,疤洞是做了充足的工作的,除了全面分析、評估人類武裝力量的作戰能力、武器配置、軍事體系外,更對主要將領的作戰素養、指揮能力作了深入的瞭解。
甚至以施奕惟、佩納等人爲軍事核心進行了兵棋推演,可讓疤洞沒有料到的是,此前並不被看好的劉豪贇就讓他栽了一個大跟頭。
更讓疤洞感到後背發涼的是,截至目前,他與施奕惟還沒有真正過招,憑戰略素養和軍事才能,施奕惟遠在劉豪贇之上。
現在,一個劉豪贇就已經讓他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倘若施奕惟再暗中殺出,己方艦隊大有被全殲之憂,自己精心炮製的這場驅趕及滅族的終極之戰,恐怕也要全面落敗。
不過,憑藉他對施奕惟的瞭解,他感覺劉豪贇的戰略戰術有着非常明顯的施奕惟的影子,可讓他不解的是,施奕惟爲什麼藏在背後、始終未曾現身?
倘若施奕惟躲在幕後遙控指揮也能說得通,但這樣做無異於畫蛇添足,因爲劉豪贇本身就是受其領導的,貫徹他的作戰命令也是必須的。
可這樣的隱匿有何意義?
究竟是無奈之舉、故意而爲之,還是暗藏着更大的謀局?
當然,對於施奕惟的行蹤,疤洞一直是密切關注着,但情報的真僞有待驗證。
此前得到的施奕惟率領着一支艦隊護航着5艘文明方舟級星際母艦逃亡的情報,疤洞始終是將信將疑。
他懷疑是施奕惟的疑兵之計,目的是讓自己輕敵冒進,然後圍而殲之。
此時的疤洞正陷入到了極度的焦慮之中,他幾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沉浸在由施奕惟所帶來的、卻是自己強加的強烈的思想壓迫中。
這時,旁邊的瘦參謀那急促而興奮的聲音將他的思緒強行拉回到了現實:“報告,泰伯星36號星際戰艦發來信息!”
疤洞本能地抬起頭來、目光看向了這名參謀,但思緒還沒有完全拔出來,但他看到了一張極度興奮的臉:“報告,泰伯星36號星際戰艦還在,它沒有被擊沉!”
“什麼!泰伯星36號星際戰艦...沒有被擊沉?”疤洞的思緒終於迴歸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話音沒落,泰伯星36號星際戰艦的信號就被接到了指揮艙內的大屏上:“報告大統領,我是泰伯星36號星際戰艦艦長,我艦沒有被擊沉,只是遭到了劉豪贇艦隊的電磁入侵,然後被困在了雷區裏動彈不得。”
“彙報你艦的星際座標!”通訊官看了一眼疤洞,然後說道。
“我艦的座標是F星域N...”
聲音戛然而止。
“喂,喂...泰伯星36號艦...泰伯星36號艦還在嗎?”通訊官不斷地詢問着。
突然的中斷讓疤洞意識到泰伯星36號艦的確被劉豪贇艦隊實施了電磁入侵,其通訊系統也應該被接管了,通訊的中斷一定是劉豪贇艦隊強行爲之。
“看來劉豪贇是不想讓我們知道36號艦的位置。”瘦參謀怒氣衝衝地說道。
疤洞沒有理會,臉上毫無波瀾,此刻,他的腦海裏有了一個巨大的問號:劉豪贇允許36號艦呼叫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這時,通訊裝置裏又傳來了36號艦艦長的聲音:“我艦的四周、上下全是自主式深空感應電磁雷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矩陣,初步斷定,該矩陣將我艦困在了一片只有500立方公裏的星域之內,突圍希望渺茫。”
“需要我們做什麼?是排掉雷區,還是攻擊劉豪贇艦隊的電磁戰部隊?”通訊官問道。
突然,一陣刺耳的“滴滴”聲響起,可僅僅3秒之後,36號艦艦長的聲音又消失了。
通訊官剛準備呼叫時,通訊又莫名其妙地恢復了,這時,只聽一個沉悶而帶有磁性的聲音傳來:“叫你們的大統領通話?”
“你是誰?是劉豪贇嗎?”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的泰伯星36號星際戰艦和梗河一684星際戰艦能否安全歸去?”
通訊官聽罷驚恐不已,按照對方的說法,梗河一684艦似乎也遭遇了危險,他不敢怠慢,立即將通訊線路切換到了疤洞處。
疤洞微微前傾了一下身子,墨青色的臉微微震顫着,同時帶動着臉上的那道深深的疤痕上下起伏,猶如千迴百轉的溝壑,陰暗且深不可測。
“我想知道梗河一684艦的情況。”疤洞說道。
“不用擔心,它現在是安全的,只不過和你們的泰伯星36號艦的待遇一樣而已。”通訊裝置裏依舊是那個沉悶而帶有磁性的聲音。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羞辱我,還是在炫耀你的能力?”
“都不是,我只想和你做筆交易?”
“交易?”疤洞喃喃道,片刻後,他冷笑一聲,然後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誰了?現身吧,交易是需要有誠意的。”
疤洞說完伸手在通訊裝置上一按,他的實時畫面顯示在了通訊屏幕上,音頻通訊切換成了視頻通訊,但對面的視頻影像仍是缺失的。
對方沉默了十幾秒後,視頻影像終於出現了,只見施奕惟出現在了視頻對話框中,他冷眼相對,眉宇間袒露着一種無法壓住的威嚴與自信。
“我就知道與我交手的根本就不是劉豪贇,而是你施奕惟。”疤洞冷笑道。
施奕惟淡笑回應,然後問道:“誠意到了,現在可以交易了嗎?”
“說你的籌碼吧。”
“用你方的泰伯星36號艦和梗河一684艦換取我方5艘文明方舟級星際母艦及其護航艦隊的絕對安全,直到後者平安飛出太陽系,之後也不得追擊及採取任何形式的攻擊行爲。”
“呵呵...”疤洞冷笑道,突然之間他有了一種被愚弄的感覺,不過,他輸得心服口服,“看來你布的陣、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這個目標?”
“我們的人只想好好地活着,我們的文明只想續存和發展。”施奕惟一臉嚴肅地說道。
疤洞沉默了,人類的那5艘文明方舟級星際母艦及其護航艦隊根本就不堪一擊,但早已在他的攻擊名單之中,只是他還沒有騰出手來。
攻擊是遲早的事,兩艘中型星際戰艦足以全殲之。
疤洞想了很久,也權衡了很多,畢竟泰伯星36號艦和梗河一684艦深陷雷區且突圍無望,他只需同意這筆交易,兩艦就會安全歸來。
這筆交易似乎沒有什麼損失,甚至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天降喜訊。
“交易達成!”他慷慨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