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瓊來來回回地在三個洞口前徘徊了一遍又一遍,還是很難下決定,問瑤光,直接給了她一句“由你決定”,把問題又給推了回來。
“哼!不就選跳路嗎?大不了走錯了,豁出去再去見閻王一次,又怎麼樣呢?”花雨瓊放出類似於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之類的豪言壯語,視死如歸地向着中間那個山洞就要走進去,卻在往前邁步的同時感受到了瑤光的示警,左邊山洞裏似乎有人!
有人?花雨瓊剛剛邁出的腳步又縮了回來,毫不遲疑地轉身走進了左邊的山洞,同時把瑤光再次插回自己的頭髮裏。
在瑤光的幫助下一步一步地前進,花雨瓊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這人,是誰?對她,是助力還是災難?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得做好準備,看到人的時候,搞不好就是戰鬥開始的那一刻。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她還從沒和誰真正進行過什麼戰鬥,難免有些緊張。她不可以輕易地動用瑤光,手摸進了懷裏,在試煉石的旁邊,是默送給她的匕首。
三十步,二十九步,二十八步……每一步,都更輕,而心卻更沉,握着匕首的手也更緊,終於,在數到第十步的時候,花雨瓊倏然加快步調,毫不猶豫地揮動匕首,向瑤光所提示的那人的要害處襲擊而去!
“鏗!”硬物相擊的聲音,花雨瓊心中暗呼糟糕,她實在是錯低了習武之人的敏銳程度了,即使她已經小心至此,仍是被人架住了她的匕首,不能一擊即中,倒黴的人就該是她了。
果不其然,兩三下過後,毫無制敵經驗的她,狼狽地摔倒在地,黑暗中,一把利劍就要刺來,卻在瑤光打算替她反擊之前停住了進攻,一個熟悉的聲音試探地問道:“花小姐?”
花雨瓊人還躺在地上,心裏卻不由安定了些:“原來是離少,花雨瓊無知出手,公子莫怪!”她還記得離卓白天和大哥他們說的話,遇到了他,她的安全起碼有些保障了。
輕輕地笑聲傳來:“一向聽聞花家九小姐乃大家閨秀,不懂武藝,此番看來,也不盡然啊!”
他這是在隱晦地嘲笑她的無能嗎?偏偏他的口氣裏沒有一絲鄙夷,讓花雨瓊分辨不清他的真正含義。既然如此,她就當讚美好了,於是,某女也笑笑地回應:“離少真是過獎了,花雨瓊哪裏會什麼武功,不過是自保罷了。”
“花小姐還真是謙虛啊!”
這次真的聽出了些咬牙切齒的感覺,花雨瓊又道:“不是謙虛,是事實,花雨瓊這兩下子,的確不是公子的對手,但若是碰上一般人,如此突然的襲擊,自保的可能還是很大的。說來,瓊兒的這一切還都是拜公子所賜呢!”自從八年前,離卓對她的那一次誤傷之後,爲了讓不願習武的她多一些自保的能力,哥哥和默可是大費苦心啊!可惜,她在武藝一途上天生缺根筋,辜負了他們的期待。
“對不起,那一次的事,真的很遺憾啊,花小姐。”離卓似乎也想起了當初的那件事,聲音裏竟然真的有歉意。
花雨瓊怔然,黑暗之中,她看不清離卓的表情,甚至連他的身影都是模模糊糊的,但是,他的聲音卻是那麼的真誠,不帶一絲虛僞,這還是曾經那個驕傲的離卓嗎?他竟然會向她道歉?這八年,離卓怎麼會改變得這樣大?
她的記憶裏,對離卓的印象並不多,卻足以深刻到讓她八年後依舊難以忘懷。總共就見了兩次面的人,卻是兩次都給自己帶來了巨大的麻煩,一次重傷,一次綁架,小小的她那時屈指可數的幾回不幸,基本上都是他帶來的。
記憶中的那個少年,容顏早已模糊,但那身刻意模仿哥哥的白衣,那高傲的神情和語氣,易怒的暴躁脾氣,卻是揮之不去。一直聽說離家少主是個極其聰慧不輸哥哥的人,但是那兩次她卻沒有感受出來這一點,難道他難得的失去理性的時候都恰好被她趕上了嗎?現在想來,卻有些明白了,那或許是因爲嫉妒吧,嫉妒哥哥的淡定,嫉妒哥哥的天分,當情感壓制了理智的時候,就出現了悲劇。
可現在呢?花雨瓊腦海中迅速地浮現出了白天讓自己驚豔的紅衣美人。那一瞬間,紅衣飄飛,美人從天而降,笑若千花,璀璨奪目,是真的讓她覺得癡迷了呢!她若是一個男子,看到那樣傾世的風情,大概會對離卓一見鍾情了吧!正像當初她所想到的那樣,他果然還是最適合這樣豔麗的紅啊!
此次見面,他雖以笑示人,言語謹慎,但那驕傲的感覺卻是滲入到骨子裏去的,即使是現在,他們二人落難至此,她依舊能感受到那環繞在他四周的傲氣。這樣的人,是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輕易低頭的吧!他,已經衝破了對沐嵐的嫉妒了呢!找回了真正的自己,所以,纔可以毫不在乎地對她致歉了吧!
見她許久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離卓帶點調侃的語氣戲謔道:“怎麼,花小姐被我的誠意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了?”
花雨瓊輕輕一笑,拉回了飄了許久的心思:“是啊,沒有想到,隔了這麼久,還能聽到離少的道歉,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她的語氣自然而坦率,沒有任何的諷刺,倒叫離卓有些驚訝了,他原以爲她是會揪着這件事不放的呢,據他的觀察,花雨瓊雖不至於小題大做,卻也不是多麼心胸寬廣的人。不過,既然人家不在意了,他也樂的輕鬆,當下就轉到了別的話題上了:“花小姐怎麼會在這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