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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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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漠北趙王興兵陰雲像潮水一樣漫天湧來,驟雨前的狂風一陣緊似一陣。驚心動魄的炸雷在頭頂不時轟響,彷彿是要把整個世界炸燬。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從空中砸下,如同一支支箭矢,要刺進人的心窩。兵馬司參將站在院中的荷花缸邊,心潮比這暴風驟雨還要起伏激盪。面前是一千兩黃金,足夠他喫用一世。而代價是違心地作僞證,怎麼對得起死去的總兵和他的家人?他任憑這暴雨的敲打,心中翻江倒海還是拿不定主意。

孫輝冷笑幾聲:“將軍,不聽我的沒有你好果子喫。你也不想想,萬歲能殺他的親兒子嗎?漢王不死是駕定了,你要是不爲漢王出力,別說你的性命難保,你全家七口還想活嗎?便是我也饒不了你的全家,哪頭輕哪頭沉,你自己就仔細掂量掂量吧。”

這身家性命可把參將鎮住了,自己死活事小,家小不能爲此丟命,他哭喪着臉吭哧着說末將從命就是。”

“哎,這就對了。”孫輝放心地離開。

次日上午,朱棣在奉先殿親自審問漢王錘死徐野驢一案。孫輝是第一見證人,自然要先受審問:“事情經過,你要如實講。若有半句虛妄,定要爾的狗命。”

“小人不敢。”孫輝早已胸有成竹,“萬歲,漢王府看家護院,新添了五十家丁。武器不足,便在鄉下打造了五十把鋼刀。進城時被徐總兵查獲,定要帶到衙門盤査。徐總兵還將漢王傳到,二人話不投機,徐總兵動劍,漢王用錘,兩人便格殺起來,結果漢王失手將徐總兵錘殺。這是漢王武藝略高徐總兵一籌,如果徐總兵武藝高於漢王,那麼漢王也就沒命了。”

朱棣轉問參將:“你是在場目擊者,孫輝所言可全都屬實?”

“就是這個過程。”

“如此說來,他二人是格鬥中發生死亡,不是漢王有意殺人?”朱棣再叮問一下參將你可要據實回答。”

“末將不敢說謊。”

“漢王。”朱棣滿臉嚴肅。

“兒臣在。”

“你打造兵器私運兵器可知罪?”

“兒臣認罪認罰。”

“你錘殺總兵本該處以極刑,且看你事出有因,免去死罪。前時封你漢王,本該去雲南就國,至今滯留京城,惹出如此禍端。朕念及雲南路途遙遠,且改封你去往山東樂安州就國,明日即行,不得遲誤。倘若再不就國,朕將你數罪併罰,絕不寬貸。”

“兒臣謝父皇隆恩。”高煦此番揀得性命,哪敢再打賴不走,次日一早便帶上金銀細軟,整整裝了一百多車,往樂安州去了。

樂安州在山東,不像雲南那麼遙遠,但是這個小地方,可喜的是還算富足。高煦安頓下來之後,便把饒幸逃得性命的茬兒忘記了,他又對孫輝發起了牢騷:“在這個窮地方,哪年哪月纔是頭啊。”

“王爺,恕小人直言,您不能終老在此,還得想法回南京,登上皇位。”

“你就別再取笑本王了,”高煦長嘆一聲,“你出的好主意,差點讓我把命搭上。”“王爺,有小人給你運作,不也化險爲夷了。”孫輝鼓動他你不能坐以待斃,等着太子登基後要你的命。”

“有啥法子,只能是活一天算一天了。”

“不,主動權還在王爺的手中。”

“我如今是皇上、太子砧板上的肉,什麼時候想怎麼收拾,全都由不得我了。”

“王爺,當今皇上通過靖難之役登上皇位,你何不也效法實施?”

“你是不是發燒說胡話高煦內心發悸,又有些活動,“本王怎能與雄才大略的父皇相比,我公然武力反叛,那不就是送死嗎?”

“小人的意思是,當今皇上在世不可輕舉妄動,等皇上百年之後,朱高熾那個窩囊廢登基之後,就舉兵靖難,效法當今,從太子手裏奪得江山。”

“那還不早呢,現在議論爲時過早,沒有必要。”

“王爺此言差矣,有道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孫輝指出水沒來得先造壩,現在就得着手準備。”

“如何準備?”

“要招兵買馬積草屯糧,還要避過朝廷的耳目,偷偷地進行。再配齊兵器,這就得三年兩載了。”

“這倒也是。”

“日後我們的靖難之戰要想獲勝,單單靠自己這點力量還不夠,還要藉助外力。”高煦不覺直起身來:“這本王不明白,哪來的外力?誰又能和我們一起造反呢?”“王爺,小人已思考多時,我們要和蒙古人聯手,內外夾擊,方能穩操勝券。”

“蒙古人,行嗎?”高煦也瞭解蒙古部落的大致情形那鬼力赤主動與我朝修好,他怎能同你聯手行反叛之舉?”

“王爺知道,蒙古人分爲八部,都是各揣心腹事,互不服氣,都想稱霸。韃靼人,瓦剌人,全是爲各自的利益打算。那個來使阿魯臺,不就是想奪取蒙古的可汗之位嗎?”“他們這些人,朝秦暮楚根本不可信。”

“我們只是利用他們而已,他們爲了實現自己的目的,也會同我們互相利用,彼此各取所需而已。”

“理倒也是這麼個理,可是我們身居魯地,他們遠在塞外,又如何能接氣?”

“凡事要做就不難。小人願爲王爺效勞,去塞外荒漠與蒙古人建立聯繫。”

“你,”高煦提醒道,“蒙古大漠路途遙遠,一路之上諸多險阻,這可是個危險的苦差事。”

“爲了王爺前途大計,小人萬死不辭。”

“那就辛苦你了。”高煦的情緒又被他激活了,“多帶金銀珠寶,也好讓蒙古人動心。”

“王爺只要不心痛,那一切就全都不難。”孫輝又給漢王畫餅其實這就像做生意一樣,這小小本錢算得了什麼?日後江山到手,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

“軍師言之有理。”高煦又等於加封孫輝爲軍師。

胡天八月即飛雪,這是北方邊塞氣候的真實寫照。阿魯臺的駐地卜魯屯,六月天裏竟然飄起雪花。那飄飄冉冉的雪,落在盛開的馬蹄蓮花瓣上,像是閨中少女塗上脂粉,煞是好看。阿魯臺的銀頂帳內,三個火塘在熊熊燃燒,使得帳內熱氣蒸騰。十八盞牛油燈將大帳照得雪亮,這是招待最尊貴客人時才用的最高禮節。帳中的主客都已喝得半醉,主人阿魯臺此刻紅光滿面,手端着盛滿馬奶酒的銀盃,對在座的貴客還在勸酒:“諸位英雄,我的手足兄弟,今日我們的會盟必將載人蒙古人史冊。我們的合作,預示着蒙古人頭頂將出現一片新的天空,讓我們的雄鷹都能凌空展翅飛翔。”

“願我們的駿馬,都能在草原上自由馳騁。”韃靼平章把都帖木兒舉起杯呼應。

韃靼千戶也先土幹,也舉起酒杯:“有阿魯臺頭領做我們的頭雁,我們跟定向前飛。”

千戶虎保熱血沸騰:“我的五千人馬,願聽大頭領調遣,你說打誰我絕不含糊。”衆人銀盃撞在一處:“幹!”表示了決心。

虎保依然在興奮之中:“各位將軍,我們既已合兵,就當有所斬獲,總不能讓這幾萬人馬沒事幹。”

“我們要加緊準備,進攻卜魯屯,掀翻鬼力赤的可汗寶座,讓他去明國當三孫子。”“在殺鬼力赤這頭大牛之前,我們何不試試刀是否鋒利?”虎保提出,“大明的通遠堡,是伸進我蒙古部落的一把尖刀,看着它就覺心裏堵得慌。他們不過兩千人馬,且一向防備鬆弛,我們何不把通遠堡拿下來,那裏有數百石糧食,數千頭牛羊,還有美女、茶葉、絲綢。總之好東西多了去了,該我們發點外財了。”

阿魯臺尚在沉吟,把都帖木兒開口了:“攻打通遠堡,就與大明結仇了,這是否與我們共同對付鬼力赤的初衷不符?”

也先土幹也有顧慮:“通遠堡之戰是奇襲,我們兵力佔優,制勝或許不難。可是此戰之後,大明軍隊就要發重兵進剿,我們能否應對?依我看,還是不要爲了眼前的小利而惹下大的麻煩。”

“不,可以打。”阿魯臺已經打定了主意,“各位頭領,我們攻打通遠堡,是打着鬼力赤的旗號,這樣戰利品便宜我們得,而引大明軍隊去進攻鬼力赤,尚可坐收漁人之利,這一舉兩得的事,又何樂而不爲呢?”

“這,若是露焰呢?”把都帖木兒有所擔心。

阿魯臺滿有信心我上次打着鬼力赤的旗號,明軍不也沒分辨不出來嗎?”

“**一把,撈點外快。”虎保極力贊成。

也先土幹卻先打了退堂鼓三位的兵力,足以拿下通遠堡,我部人馬就不參加了。”

把都帖木兒也不想同明朝結仇:“我的隊伍多有患病,難以出徵,大頭領見諒。”“他們不去,咱們兩家去。”虎保來了情緒,“打下通遠堡,那些好東西,可就沒有他們的份兒了。”

“在下分毫不沾。”也先土幹表明瞭決心。

把都帖木兒說得委婉些:“不出力自然不得利,待日後打敗鬼力赤時,我再分戰利品不遲。”

阿魯臺經過一番思索,這兩方面他都得利用,便折中做了決定:“二位頭領既是無意攻打通遠堡,各有原因我決不勉強,而且表示理解。虎保頭領要打通遠堡,我的人馬一定並肩作戰。待勝利之後,有了戰利品,我那一份三一三十一,與兩位頭領平分。”他是期待同這三人共同對付鬼力赤。

阿魯臺和虎保,對通遠堡的襲擊取得了成功。這是大明北部邊防的一個重鎮,防備的總兵根本沒想到蒙古人會發動偷襲,夜間基本上是不設防,阿魯臺沒費多少代價就佔領了這座邊塞重要據點。一萬多人口的集鎮,自然少不了金銀財物。阿魯臺爲把繳獲的財物全都運走,強抓了許多男丁作爲挑夫。他明白,對於通遠堡的失守,明朝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說不定很快就會派大兵前來收復,所以他乘馬親自督促:“快,再快,把財物全都運走。”

挑夫中有一個壯年人,掙脫蒙古兵的看管,攔住了阿魯臺的馬頭:“大頭領,我有重要事情要對你說。”

“你,什麼人?”

“在下肩負重要使命,不便在大庭廣衆之下明言,務請見諒。”

阿魯臺見此人儀表不俗,想了想說:“你隨我來。”把他領到了路邊的一處宅院中。“說吧,你有何事?若是故弄玄虛,就要了你的狗命。”

“大頭領,我是漢王朱高煦派來的特使,名叫孫輝,與大頭領有重大事情協商。”

“到底何事?”阿魯臺聞聽是漢王的手下人,態度緩和多了。

“大頭領,漢王意欲同你合作。”

“但不知是怎麼個合作法?”

“漢王未能當上太子,失去了皇位繼承權。他不甘心任太子宰割,決定發起靖難之戰,奪取皇位。因此欲同大頭領聯手,奪取大明的江山。”孫輝一口氣說完。

“噢,我明白了。”阿魯臺笑了笑,“漢王是想藉助我的兵力,實現他的奪位想法。可是,我的弟兄部屬爲你賣命,我們能得到什麼呢?”

“大頭領自然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漢王早巳有了打算。若靖難功成,依宋遼先例,白溝河以北盡歸大頭領,漢王登基後大明的版圖,只是白溝河以南。”

“這,”這當然是個極爲誘人的大甜頭,若果真如此,那蒙古人的活動範圍就大多了。而關鍵的是,以往蒙古人的地盤多是荒漠的不毛之地,而白溝河北就連北平都包括了,又是多麼廣袤肥沃的土地。阿魯臺對這條件自然是沒得說,但他反問,“到時,你那漢王若不兌現承諾,我還不是被你們耍笑了?”

“大頭領,空口無憑,我們可以立下字據。”孫輝信誓旦旦,“漢王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小人,一言九鼎,絕不失信。”

“這樣大的事,怎麼漢王就讓你空手來見我?”

“大頭領,我是攜帶厚禮而來。”

“禮物多寡,可以看出誠意。”阿魯臺本是貪財之人,“還不呈上來讓我過目。”

“大頭領的隊伍突然攻下通遠堡,我怕被搜身,將禮物塞進草料口袋中。”孫輝告知當時我急中生智,那草料口袋已被裝上大車。”

“那你就快些去取出來。”

少時,孫輝將禮物取到,逐一擺放在阿魯臺的面前:“大頭領可還滿意?”

阿魯臺望去,只見馬蹄金金光閃耀,玉觀音熠熠生輝,祖母綠珠圓玉潤,紅瑪瑙珠光寶氣……喜得阿魯臺嘴都合不攏這禮物足見漢王誠心,我和他聯手定了!”

“那,是否還要寫個盟書?”

“用不着阿魯臺表示我這人向來說話算數,吐口唾沫就是釘。漢王用着我時給個話,絕不會有半點遲誤。”

“小人不辱使命,也就告辭回去覆命了。”孫輝臨走不忘調唆,“但願大頭領早日成爲可汗,也好成爲蒙古人的真正主宰。”

“孫先生放心,用不了多久,這蒙古各部就都要聽我的號令。”阿魯臺是信心十足。北平的趙王府,還是一派歌舞昇平的祥和景象。趙王朱高燧,在衆多妻妾的陪同下,正在欣賞西域龜茲國的歌舞。金髮碧眼的西域少女,在地氈上輕歌曼舞,那雪白的雙臂和雙腿,令朱高燧心緒煩亂,目不暇接。那曼妙的歌聲,如行雲流水從高天而落,使朱高燧神魂顛倒:

聖潔的雪山上雪蓮花,湛藍的天池水映晚霞。

茫茫戈壁喲風光如畫,無垠瀚海喲駝隊出發。

龜茲國少女水的精華,大明男人無限的牽掛。

錦帳羅帷魚兒般柔滑,與王爺成就風流佳話。

管家急匆匆走上,到了高燧身邊:“王爺,出大事了。”

“本王正在興頭上,你來掃我的興,真是不識好歹。”趙王老大不滿,“莫非天塌地陷不成?”

“王爺,鬼力赤的人馬攻佔了通遠堡!這丟失邊塞重鎮,皇上是要怪罪的。”

趙王還不太相信那鬼力赤明明與我朝友好,怎會突然間擅動刀兵呢?”

“王爺,千真萬確呀。”

趙王這才着急,他揮手令歌舞女子退下,當即披掛起來,點齊三萬人馬,便向通遠堡進發。他明白,若是不能收復這一邊關要塞,皇上肯定是要治他的罪。人馬前行大約數十裏後,前面便是地勢險要的松樹坡。手下的總兵官提醒:“王爺,此處是一峽谷,敵人如若設伏,我們就可能喫大虧,不要急於通過,要派小隊人馬偵察一番。”趙王不以爲然:“此處距北平不過數十裏,敵人怎敢深人此地?將軍多慮了。”“王爺,小心無大錯,還是探察一下,真要中了埋伏,那就悔之晚矣。”總兵堅持他的意見。

“好吧,你就帶一百人馬探探虛實。”趙王有些不耐煩,“要快,不要拖拖拉拉。”

“得令。”總兵帶着人馬査看了一番,果然是一個人影都沒有。趙王得理不饒人:“如何?敵人還不至於如此大膽。加速前進,奪回通遠堡。”

傍晚時分,明軍順利地到達通遠堡城外。只見城門洞開,不時有堡內的居民出人,並無一個蒙古兵的蹤跡。總兵分析莫是敵人有意空出城池,引我上鉤,然後實施包圍?我軍可就喫大虧了。”

趙王與他觀點截然相反我大軍一出北平,敵人便會得到消息。他們是聞風喪膽,提前退逃了。”

總兵用兵一向謹慎:“王爺,還是四處搜索一下。”

“用不着,大軍進城。”趙王下達命令。

明軍入城後,看見通遠堡的破敗淒涼景象,遭到搶劫後的店鋪還是一片狼藉,許多被搶走妻女的人家,孩子與家人無不失聲痛哭。總兵被這慘相激怒:“王爺,這些蒙古兵也太可惡了,讓末將帶兩萬人馬前去追殺,把他們掠走的財物和女人給奪回來。”“不可。”趙王自有他的打算,“我們兵不血刃收復了通遠堡,便是大功告成,萬歲那裏就有了交代了。你要連夜加緊佈防,我給你留下兩萬人馬守城,只要確保通遠堡不再失守,便是你的大功。”

“王爺,我們不去追擊敵人了?”

“蒙古兵善於騎射,我軍地形不熟,貿然追擊,容易失利。那豈不反爲不美,不能冒險。”趙王已有主意,“明日一早,本王帶一萬人馬返回北平。”

次日早飯之後,趙王帶領一萬人馬出發,午時前後,又到了松樹坡。來時探過沒有伏兵,此番迴轉趙王心中分外有底,只管催促人馬前行。不料剛進谷口,兩旁一陣銅鑼聲響,無數的蒙古伏兵盡起,將趙王緊緊包圍起來。

阿魯臺一馬當先趙王千歲,我有五萬大軍,你萬把人不是對手,速速投降吧。”“大膽阿魯臺,你們蒙古人毫無信義,主動出使示好,竟然背地裏偷襲通遠堡,難道不怕我大明的鐵騎橫掃你的老巢?”

“千歲差矣,偷襲通遠堡並非我部所爲,而是大汗鬼力赤的人馬,這筆賬不該記在我的頭上。”

“反正都是你們蒙古人乾的,”趙王指責道,“你這領兵在此設伏,就是死心與大明爲敵,須知後果不堪設想。”

“千歲,我的本意是不想與大明作對的,但鬼力赤是可汗,他命我等同大明爲敵。我等又勢單力薄,如若大明與我們聯手,消滅鬼力赤,我做了大汗,定與大明世代友好。年年進貢,歲歲來朝。”

“你有這樣的心本王爺定會奏明聖上,待我朝稍事準備,便會發兵剿滅鬼力赤,扶你登上可汗之位。”

“千歲,你現在就有一萬人馬,通遠堡還有兩萬大軍,本頭領麾下五萬人馬,這兵力足以消滅鬼力赤。何必再等奏報萬歲,再等調兵遣將?眼下兵發卜魯屯,定可奏凱。癢建功立業的大好戰機,豈可輕易放過?”

趙王動心了:“這有必勝的把握嗎?”

“千歲,放心吧,保你建立蓋世奇功。”

“那就依你而行。”趙王同意了。

兩隊人馬來到通遠堡城下,總兵聞訊登上城樓察看。趙王命他帶兵出城,總兵不解地問:“王爺,這城不守了?”

“留下三千人馬,其餘隨本王去征討鬼力赤。”

總兵嘟嘟囔囔:“征討鬼力赤也沒有朝廷命令和萬歲的旨意,刀兵豈可輕動,應該稟明萬歲。”

“你懂什麼,戰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趙王命大軍隨阿魯臺人馬,全速前進向卜魯屯進發。

下午的陽光,照射在銀頂寶帳上,閃耀出耀眼的光芒。帳圍的狼牙旗在微風中輕輕飄蕩,守衛的兵士懶洋洋地持槍執刀緩緩走動。鬼力赤在帳中正在飲酒,他完全沒有想到危險正在向他一步步逼近。

巡視千戶德根急匆匆跑進大汗,有緊急軍情。”

“說“明朝趙王大軍,會同阿魯臺的五萬人馬,殺向大汗駐地,距此僅有二十裏路了。”鬼力赤一驚站起這不可能!我與大明有修好協議,大明皇帝怎會變卦?”

“無論如何,明朝的大軍已經殺來,快些準備迎敵吧。”

“明軍和阿魯臺一共七八萬人馬,而我軍僅僅八千人,實力對比懸殊,迎戰必敗無疑。況且明軍爲何突然發起進攻,這原因還不明瞭,這仗不能打。”

“大汗,難道投降不成?”

“三十六計走爲上,我們轉移退走,不與他們交戰。”

“來得及嗎?”

“把輜重和大量財物留下,任他們掠取。老人婦女和孩子也留下,諒他們也不會妄殺。”鬼力赤傳令人馬集合,立刻出發,輕裝前進,只帶足夠的糧食,向北轉移。”鬼力赤的大軍,在趙王、阿魯臺到達之前,轉移了。阿魯臺走進銀頂寶帳,心裏是說不出的興奮。他坐在那把可汗寶座上,儼然已經是蒙古部落的可汗,很神氣。

趙王有些不悅大頭領,鬼力赤逃跑,我們應該引兵追擊纔是,不能就這樣半途而廢呀。”

“王爺,這塞外荒漠不比中原。蒙古部落大都居無定所,行無蹤跡,無法追擊。”趙王不滿地問:“那你說的消滅鬼力赤,就成爲泡影了?”

“王爺莫急。”阿魯臺狡黯地一笑待我派出騎探,四處偵尋鬼力赤的去向,然後再做打算。”

“如果你明日不能決定是否追擊,本王就要帶兵返回北平。”趙王怏快地出帳。月色迷茫,塞外的春夜寒意料峭,軍營的刁鬥梆聲,使人感到一陣陣邊塞的悽苦。趙王輾轉反側始終難以入睡,下人特地爲他找了這樣一處商人家的四合院,應該說要比住帳篷強上百倍,可他還是不習慣。他想了很多很多,從通遠堡失守到與阿魯臺合兵,他感到自己被阿魯臺欺騙了,堂堂的大明王爺,竟然被蒙古人牽着鼻子走……二更,夜不算深,聽到院中有異樣的聲響,他不覺從炕上坐起,支起耳朵聆聽。又聽見有人的叫聲,聲音不大,但很悽婉。他的疑心頓起,高聲問道外面什麼人?”聽不到他的護衛回答,房門“吱”的一聲被推開了,是蒙古千戶虎保走進來。趙王看到了他手中的彎刀,特別是那刀尖上還滴着血!他有些發抖地問:“你,你來做甚?”“看見沒,”虎保亮亮手中刀,“它可是要喝你的血啦。”

“你……敢壞我性命?”

“沒什麼不敢的?在我們的地盤,殺個人就像殺頭羊一樣。”虎保逼近了趙王。

“來人哪!”趙王大聲呼救。

“沒用,你的護衛全都見了閻王。”虎保冷笑着,“要想活命,就得按我說的去辦。”

“你想怎樣?”

“命令你所屬的幾萬人馬,全都聽從新任大汗阿魯臺的調遣。只要他們老老實實聽話,你便可性命無虞。”

“這,我大明朝的數萬大軍,就這麼輕易地成爲蒙古兵了?”趙王實在是不甘心,“這我辦不到。”

“那你就不能活命了。”虎保將刀尖對準趙王胸口,“你死之後,你的人馬聽話歸順的編入蒙古軍隊,不聽從軍令的,你們中原秦趙之戰,不是有個秦國大將白起,坑殺趙國降卒幾十萬嗎,我們就學白起,坑殺!”

趙王蔫了。

虎保用諷刺的口吻問:“怎麼樣,我的王爺,你是想死呢,還是想活呀?”

趙王難過地低下頭活。”

阿魯臺的銀頂大帳內燈火通明,大帳中間擺了一桌豐盛的宴席。阿魯臺宴請把都帖木兒和也先土乾的夜宴正在進行。這酒早已過了七/巡,菜也下去了一半。阿魯臺寒暄話說過,開始轉人了正題:“二位頭領,鬼力赤業已逃竄,這蒙古天下也不可一日無主,本頭領決定自即日起登上汗位,想來二位不會反對吧?”

“這,”也先土乾嚥下一口羊腿,“大頭領,是否太過於急切了?”

“何以見得?”

“我蒙古一共八部,如今在座者才僅僅三部。是否等另外五部都在場時,再議論汗位之事,也免得日後另五部有微詞。”

“大頭領把都帖木兒也有不同見解我們還是等到活捉或者消滅鬼力赤之後,再議汗位不遲。”

阿魯臺便現出不悅:“二位,這汗位就是本頭領的,還在乎另五部說三道四不成,我看事情就這麼定了。”

也先土幹看看把都帖木兒,兩個人都沒再言語。

阿魯臺又接下去說道:“二位頭領,既然我已是蒙古可汗,這麾下的人馬,就要重新組合,二位的人馬也要打亂,你二人也該享享清福,就不要領兵了,都做我的平章了。”

“大頭領,這怕使不得。”也先土幹首先反對,“便是鬼力赤爲汗時,各部的人馬也是各部統領。”

把都帖木兒自然也不能認同交出兵權大頭領。”

“打住,”阿魯臺攔住他的話頭,“你是怎樣稱呼我?”

“大頭領啊。”

“把都帖木兒平章,我現在已經是蒙古可汗了,你應該稱我大汗,否則便是對本汗的不恭。”

“這,”把都帖木兒沉吟一下,“大汗,請容我一言。”

“奏來。”阿魯臺已端起可汗的架子。

“在下的部落,還需要在下管理,我的部屬他們是不會接受別人指揮的,還請大汗寬容半年,待我與部落內的長老商議妥當之後,再將隊伍交與大汗重新整編不遲。”他這是使個緩兵計。

“本汗是個急性子,我看就這麼定了。至於你們部落內誰敢鬧事,本汗的王法是不容情的。”阿魯臺的語氣是不容商量的明日早飯後,你二人便來寶帳上任交割部隊,不得有誤。”

二人又對看了一眼:“遵大汗王令。”

阿魯臺看出他二人是口服心不服,便故作不知地對身邊侍立的長隨說:“二位頭領如此豪爽實實難得,你去將我珍存的好酒取來,讓我們來個一醉方休。”他暗中向長隨使個眼色。

長隨應聲:“小人明白。”到了帳後,取出一瓶酒來,逐一爲也先土幹二人斟上。阿魯臺舉杯二位,請。”

把都帖木兒給也先土幹使個眼色,二人端起杯來,用袍袖遮住,把酒倒在袖子上,再看阿魯臺並未飲下。

阿魯臺看出二人生疑,主動說道:“我的酒力不如二位,已是不勝,還請見諒,這好酒二位可要多飲。”

也先土幹放下杯大汗,我已醉矣,再喝就要失態。”

把都帖木兒乾脆站起大汗,在下也已不勝酒力,就此拜辭了。”

也先土幹也站起身:“感謝大汗盛情宴請,酒已到量,明日再會。”

“既如此,本汗也不強留。”阿魯臺心說,你們喝下一杯,就足以致命,他將二人送到帳外,“二位,明日即請交割人馬。”

也先土干與把都帖木兒相攜而去,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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