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一抽了抽鼻子，帶着哭腔小聲道：“哥哥，他們是人啊。”
蕭美麗滿眼的譏諷，忍不住說道：“大帝說是畜生那就是畜生，投身異族，比同類相殘更讓人恨。”
“砰！”
蕭塵輕輕的點在蕭美麗的額頭之上。
蕭美麗嘟囔道：“大帝真是偏心，爲啥這醜丫頭就能跟您說話，我也要說。”
“美麗。”蕭塵輕輕的喊了一聲。
蕭美麗渾身抖了一下，低下頭，一副被霜打了茄子的萎樣子。
蕭塵牽起十一的小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慢慢地走向人羣。
感受着蕭塵冰冷的手，十一不知道爲什麼就有了勇氣，那雙手給了她無限的勇氣。
她自己沒有發現，她那小小的心臟處正泛着金光，一股溫和的氣息將她包住。
蕭美麗看着這一幕，嫉妒的面目全非，從來沒有人能讓大帝牽手。
“不就是個赤子之心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蕭美麗嘀咕着，隨後又立馬閉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蕭塵，發現蕭塵並沒有注意她，這才放下心來。
十一胸膛處傳出的金光，在這沉淪者的聚集之地，猶如一顆明燈。
那溫暖的氣息，跟天地中的邪氣形成強烈的對比。
所有沉淪者感受到這股，讓他們極度不舒服的氣息，全都齊刷刷的回頭看向蕭塵這邊。
“哦，看我發現了什麼，居然是兩個人，哈哈。”
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所有人都一臉戲謔的看着蕭塵還有十一。
十一緊了緊被蕭塵拉住的手，雖然怕但是很安心。
“好俊的小哥，要不要跟姐姐走啊，姐姐功夫可好着呢！”
一個衣着暴露的女子攔在蕭塵面前，搔首弄姿。
“呸，不要臉的東西，就會勾引男人。”人羣中幾個女人的聲音傳出。
“鬼夫人，這小白臉有啥好的，半天估計就不行了，你找我啊，我可是號稱一夜七次郎，哈哈。”
面對衆人的調笑，女子絲毫不在意，只是好奇的看着蕭塵。
因爲她從蕭塵身上，感受不到一絲的氣息，包括活人的氣息。
而小女孩身上那層淡淡的金光，讓她感覺極度的不舒服。
就像一隻臭蟲，聞到了殺蟲劑的味道，讓她下意識的想要逃離。
面對着女人，十一放慢了腳步。
蕭塵看了看前方，女人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少年的眼睛明明看向自己，但是卻又好像直接穿透了自己，看向更遠的地方。
“你，不應該怕的。”
十一緊緊的咬着嘴脣，前進的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蕭美麗看的直翻白眼，這醜丫頭上輩子肯定燒了高香，居然讓大帝親自爲她破除心魔。
這些沉淪者就是十一的夢魘，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都是因爲他們。
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去也是因爲他們。
十一總是想着，一輩子也不看見這些傢伙該有多好。
但是事與願違，此刻的她居然直面如此之多的沉淪者。
蕭塵突然鬆開拉住十一的手，指了指前方條漆黑的小路。
“慢慢的走過去。”
沒了蕭塵的手，十一瞬間感覺所有的勇氣都沒了，她轉身想去拉住蕭塵。
但是一股冰冷直刺她的身體，蕭塵眼中那股冰冷，讓十一楞在了原地。
蕭塵漠然的看着十一，像看着一塊石頭，沒有任何感情。
十一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眼中的淚水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她最怕的就是蕭塵的眼睛，那股漠然，甚至比那些沉淪者還要可怕。
她怕的並不是那股漠然，而是怕蕭塵不要她了，就這樣丟了她。
十一轉回身，緊緊的咬着嘴脣，朝着那條漆黑的小路走去。
以前她總是認爲死就是最可怕的事情。
但是現在她知道，不能跟在蕭塵背後纔是最可怕的事情。
十一很聽話，走的很慢，咬着嘴脣，像個倔強的小牛犢子。
很久很久以後，一位女帝在跟一位揹着斷刀的少年說起這事時，臉上帶着笑意。
那是少年第一次看見女帝笑，也是最後一次。
因爲從那以後，女帝就失蹤了，聽說她去了虛空大深淵，永遠的守在那個人身邊。
……
沉淪者們看着那個小小的身子，都覺的有些不可思議，什麼樣的勇氣，纔會讓她做出這樣的事。
“小傢伙，你看這是什麼。”
一個調侃的聲音響起，接着十一眼前一暗，一把碩大的斧頭就當頭劈下。
這把斧頭，比小十一的身子還要大上幾號，恐怕直接會被砸成肉泥。
“不怕，不怕。”
十一緊緊的咬着嘴脣，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但是依舊倔強的朝前走着。
蕭塵揹着手，沒有什麼動作，一道風刃突然出現，直接攪碎了那個拿斧頭的傢伙。
破碎的血肉炸裂開來，濺了周圍人一臉。
整個空間就這麼安靜下來，蕭塵揹着手，慢慢的跟着十一。
粗重的呼吸和猛烈的心跳在空氣中傳動，一股無形的壓迫，讓所有人都覺得全身冰冷。
整整幾千沉淪者，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兩人走進了沉浮棧道。
當蕭塵的身影消失後，衆人良久纔回過神來。
那個調戲蕭塵的女子，更是直接癱軟在地，因爲她偷偷的看了一眼蕭塵的眼睛。
……
沉浮棧道之內。
陰氣陣陣，罡風冷冽，無盡的血霧，將此地染的如同魍魎鬼域。
漆黑的小路彎彎曲曲延伸開去，像是通往地獄的不歸路。
十一又抓住了蕭塵的衣角，躲在身後，拍着自己的小胸膛，臉色一片煞白。
蕭美麗不滿的看着十一，這醜丫頭，真是夠了。
蕭塵聽着呼嘯的風聲，輕輕的皺了皺眉頭。
蕭美麗看的直樂，知道大帝被這風聲吵的心煩了。
蕭塵身上的魔氣突然翻湧而起，在周身形成一個黑色的球形。
黑球極速的膨脹開去，瞬間就填滿整個天地。
兩邊的大山瞬間被魔氣撐爆，整個空間劇烈的顫抖起來。
在沉浮棧道入口處的人，只看見一個巨大的黑球在遠處急劇的膨脹，又霎時間收縮。
接着兩座大山就這麼垮了，所有的一切就這麼安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