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橫鼻子和豎眼睛不明就裏,生怕孟浪會遷怒於木王,於是橫鼻子揉了揉他臉上那個又大又醜幾乎佔去他大半個臉的鼻子道:“豎眼睛,你可知道古往今來,誰能夠稱之爲第一名將嗎?”
豎眼睛本就不比橫鼻子聰明,愁眉苦臉地轉着眼珠想了好半天才說道:“難道是飛將軍李廣?”
亂七搖頭道:“李廣帶兵如神,可惜不諳爲官之道,算不得名將!”
孟浪等人聽到這兩人忽然莫名其妙地談論起名將,不由都好奇地看着兩人。
“不是李廣嗎?”豎眼睛似乎很詫異地睜大眼睛看着橫鼻子,“那麼一定就是三國呂布了!”
“呂布?”亂七簡直就是在哂笑,“這人有勇無謀,優柔寡斷,根本只是個匹夫之勇,哪稱得上什麼名將?”
“還不是他?”
孟浪不知道以豎眼睛那麼有限的智慧究竟還能想出些什麼人來,很是有趣地關注着兩人。
“我知道了!”豎眼睛又想了想,突然興奮地叫了起來,“一定是關羽、張飛!五關六將,長板斷橋,非他們莫屬了!”
“關羽剛而自矜,一直不聽忠言,敗走麥城;張飛暴勇卻少謀,命喪秭歸。與其說是這兩人,還不如說趙雲!”橫鼻子依然搖首道。
聽得橫鼻子說得其實也不無道理,旁邊衆人都點了點頭。
“趙雲當陽之時,大江之上,兩救危主。年逾七旬,尚隨孔明北伐,多建奇功,智永兼備!”橫鼻子繼續說道。
“那麼趙雲就是第一名將了!”豎眼睛恍然大悟般地頜首道。
“趙子龍雖然卓絕,卻還是比不上一個人!”橫鼻子笑了笑,又搖頭道。
“還有人比他更了不起嗎?”豎眼睛不太相信地看着亂七。
“有!”橫鼻子非常肯定地回答道,“這個人面對大敵而不畏生死,是爲有勇;身於帷幄,而決勝於陣前,是爲有謀;不拘俗理,愛己所愛,是爲有情;或對手而不害,不戀權位,但又義無反顧,勇赴國難,是爲有義。真正是一位有勇有謀,有情有義的天下第一名將!”
“果然算得上古今天下第一名將!”豎眼睛一豎大拇指,滿臉欽敬地大聲道,“那麼敢問這位將軍是誰?”
橫鼻子像說書人一樣讚歎一聲,悠悠地道:“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又何必再問?”
說完,橫鼻子和豎眼睛都將目光對準了孟浪。
花詩見這兩人演雙簧一般說了這麼一大篇話,原來是在說孟浪,早已經笑得前仰後翻。
孟浪也忍不住大笑道:“媽的,老子從生下來起還沒被人這樣子誇獎過呢!”
橫鼻子故作驚訝地望着豎眼睛道:“我是在誇獎嗎?”
“沒有啊,你只是把天下人心裏的敬仰說出來而已啊!”豎眼睛不停地撓着腦袋說道。
孟浪心裏自然清楚這兩個傢伙不會無緣無故把自己捧上天去,一定是怕自己對木王不利,這纔會不餘餘力地演這一場戲。但即便如此,兩個人這樣忠心於自己的主子,還是讓孟浪不禁想起了自己昔日的一幫兄弟。
“你們放心,”孟浪對二人微微一笑道,“我孟浪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還從不會趁人之危的!”
橫鼻子和豎眼睛很是感激地望了孟浪一眼。
孟浪忽然覺得,這兩個長得其實並算不得人的人,實在要比世上許多光冕堂皇的人更加值得尊敬。
孟浪看了一眼閉眼躺在馬上的木王,與花詩並馬向前行去。
“老婆,爲什麼一路上都不肯見我呢?”孟浪側臉望着花詩。
“我想看看你會不會馬上就將我忘掉!”花詩淡淡一笑道。
“呵呵,你說老公我是不是這樣子的人呢?”孟浪嬉笑着道。
“那可不一定,天下間的男人,忘性通常都會很大的!”花詩輕輕搖首道。
孟浪忽然覺得再也笑不出來,他不知道爲什麼,自從重遇花詩以來,心中對她的思念之情卻絲毫未減,即便是面對着花詩,心裏卻依然像是在想着另外一個人一般。
花詩似乎覺察到孟浪的異樣,柔柔地一笑道:“媽的,老子逗你玩的!”
孟浪心中稍微釋然,縱馬奔到前營。
丘處機緩緩騎到孟浪身邊,看了看正與庫赤束交談的花詩,淡淡地道:“現在花詩已經找到了,可惜,有的人好像卻並不是很開心。”
孟浪正在一陣一陣地心煩,瞅了丘處機一眼道:“老頭子,是不是活着的時候沒勾搭上一個女子,現在嫉妒我啦?”
丘處機狠狠在孟浪腦袋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我看你是喫醋喫瘋了!”
“老頭子,”孟浪齜牙咧嘴地捂着腦袋,忿忿地道,“我警告你哦,你要一個不小心把你徒弟我給打死了,你的臭道士派可就絕後了!”
“你還知道自己是我的徒弟嗎!”丘處機冷冷地道,“若不是念在你現在肩負重任,打死你也活該!”
孟浪倒也不敢太放肆,自從當初在石湧鎮見到丘處機時,孟浪就一直想象他每晚必要在鎮中遊蕩,然後潛入到某戶人家將那家的小孩子喫掉,所以每次路過飄香樓時,孟浪都免不了回答一個冷戰。
雖然這一段時間和丘處機朝夕相處,心裏對他的懼意已經大大消減,但畢竟還是有所忌憚。
“打死就打死了,反正老子無父無母,爛命一條!”孟浪低聲嘟噥道。
“哦,這麼說,你當真是了無牽掛了嗎?”丘處機似乎很有趣地注視着孟浪。
孟浪抬起頭望瞭望不遠處的花詩,心中又莫名其妙地煩躁起來。
一行人默默地行進着,天色漸漸轉暗。
已至黃昏。
“孟將軍,前面二十裏有一個小鎮,庫赤束將軍請示是否在此紮營?”一名遊騎手飛馬到來。
“嗯。”孟浪隨便應了一聲,“就在那裏吧。”
當孟浪到達小鎮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黑夜之中,孟浪發覺整個小鎮散發着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氣氛。
“老頭子,這個小鎮恐怕有鬼吧?”孟浪睜大眼睛看着丘處機問道。
“鬼倒不見得會有,不過這個地方的確有些古怪。”丘處機淡淡道。
“庫赤束,派人進去四處看看。”孟浪命令道。
庫赤束迅速吩咐四名百戶,各自帶了數十人往四個方向進入小鎮之中。
夜漸深。
夜風漸起,風已刺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