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朝前一指,徑直往所指的方向走過去。
賈商抬眼望去,只見在林中居然有一塊天然的空地,呈一個圓形,除留有一個出入口之外,四周巨被密密麻麻的樹木所隔斷,若非是那十數枝明晃晃的火炬,即便是從路口而過也未必能夠看清裏面有些什麼。
賈商隨着虎女走入空地,這塊三丈方圓的地面上橫七豎八擺放着十數具骨骼,從形狀上看來,應是虎骨。
虎女宛如走入一塊聖地,神情莊重地蹲下身來,悠悠說道:“這裏的骨骸都是歷代虎王所遺,除我而外,這世上絕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它的存在!”
賈商明白這第二個人自然是自己,心下不由得異常興奮。
虎女輕輕撥開一具虎骨,在虎骨之下赫然是一粒與昨日虎王吐出的珠子一般大小的圓珠,虎女小心翼翼地將那圓珠拾起,揣入懷內,又去另一具虎骨前取出第二粒圓珠。
“兩粒‘虎王丹’,足可以救孟浪和玦兒,咱們這就趕回去吧!”虎女留戀地回頭望瞭望,“待所有事情過後,我終是要把虎王帶回這裏來,這裏方纔是虎王的家!”
賈商陪着虎女行進於林中,想象着虎女以往與羣虎在林中所過的生活,不禁居然有些心馳神往起來,忍不住問道:“你自小就與虎羣生活在林中,莫非就不覺乏味麼?”
“當我還小時,不知什麼乏不乏味。”虎女淡淡一笑,答道,“慢慢長大了,也想看看這林子之外究竟是什麼樣子,於是偷偷跑了出去,在外面遊蕩了幾個月,雖說終是學會了說人話,懂得了些人情世故,卻反而覺察出與虎羣生活的自在來。當我再返回這林子,虎王絲毫沒有責怪我的意思,依然將我當作它們中的一員。單是這一份情意,我曾發誓從此絕不踏出這林子半步的!”
賈商淺然一笑,“若非虎王與孟浪,恐怕你真的不會踏出這林子了!”
“不!”虎女募地停下腳步,咬着嘴脣道,“和虎王沒有關係。”
“我聽孟浪說過,他初遇虎王時,便是與虎王賽跑,猶如故交!”賈商十分不解地道。
“與孟浪賽跑,是我的主意!”虎女悽然笑道,“我只是沒有想到,虎王竟真的會與孟浪成爲朋友!”
“這麼說,你一早就已注意到孟浪了!”賈商忽然覺得心中有些許的酸楚,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道。
“是,”虎女居然毫不隱諱地回答道,“我以前在外遊歷的時候,見過太多男人之中女人的色相。我也聽說過孟浪與花詩的故事,我只是想試試看,孟浪是否真的如此癡情!”
“那麼,如何?”賈商淡淡地問道。
“他是!”虎女輕輕地道。
“哦,”賈商不以爲然地道,“在我看來,孟浪怕是更加在乎玦兒姑娘多一些!”
虎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玦兒永遠只會使玦兒,她絕不會成爲花詩的,因爲,這世上花詩只會有一個!”
“你呢,你又會不會成爲花詩?”賈商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我?”虎女似是很茫然地望着前方,走了很長一段路,這才說道:“即便不再有花詩,孟浪也還有一個玦兒,我終究只會是我!”
“這就好!”賈商放心地一笑道。
“什麼就好?”虎女莫名地看着賈商。
“我是說,情網猶如蛛絲,如則易,再要出來,卻恐怕難得很了!”賈商釋然道。
虎女忽然望着賈商狡黠地一笑道:“你父親叫作‘毒醫’,你只怕要叫作‘情醫’吧!”
兩人相視一笑,大步向林子外走去。
不到半個時辰,兩人已返回村口,麻城太郎依然如鍾翁一般守在那裏。
“我只能給你一天時間,治好玦兒之後,馬上帶她跟我走!”麻城太郎認真地看着賈商,直截了當地道。
“跟你去救那個什麼將軍麼?”賈商哂笑道,“若你捨得殺了你弟弟,我便跟你去!”
“混帳,那是我的親弟弟!”麻城太郎臉色鐵青地道。
“混帳,他殺死的也是我的生身父親!”賈商毫不示弱地回道,然後看了看虎女,又道:“更何況他還欠了虎王一條命!”
虎女一言不發,臉上也毫無表情,就似這事與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一樣。
麻城太郎嘴脣嚅動了一下,道:“你若固執,只會再平白送掉這村子裏所有人的命而已!”說完,也不再看二人,徑自走到一旁去了。
賈商一心只想着趕快回去救孟浪和玦兒,也懶得再和麻城太郎磨嘴皮,也與虎女直走入小村中。
二人回到屋中,大家都正翹首以待,不敢問長問短,看着虎女將兩粒“虎王丹”給孟浪和玦兒服下,過不多時,二人居然都悠悠醒轉過來。
孟浪醒來第一句話便問道:“虎兄呢,虎兄怎樣了?”
虎女坐在一旁,淡淡地道:“虎王,它已去了!”
孟浪莫名其妙地望着虎女,一臉茫然,正巧這時玦兒也全然甦醒,賈商索性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講了一遍,孟浪和玦兒這才恍然大悟。
孟浪從牀上跳下來,咬着牙道:“老子這就去殺了麻城次,給虎兄報仇!”
虎女看了孟浪一眼,安靜地道:“誰也不許去碰麻城次,能殺他的,只有貓臉!”
“孟哥,你怎會能打傷麻城次呢?”玦兒見氣氛頗有些尷尬,乾脆另換一個話題,“據我所知,麻城次是藏馬大師最爲得意的弟子,其修爲還遠在麻城太郎之上!”
孟浪想了半晌,還是隻有搖搖頭。
這時,一旁的一個年青人道:“還以爲可以痛殺東瀛狗賊,可沒想到……”
孟浪一瞪眼道:“媽的,就這點志氣嗎,你怎不想想咱們遇到的可是東瀛狗賊中的精華,若能把他們解決了,遠勝於殺千把個嘍羅!”
玦兒也頷首道:“老大說得不錯,這羣東瀛人都不簡單,絕非泛泛之輩,咱們總得想個法子除了他們!”
衆人正議論間,一個年青人從門外急急忙忙地跑進來道:“老大,我看見大理的那個段王爺帶着他的紅衣兵朝這邊來了!”
玦兒臉色募地一變,自語道:“來得好快啊!”
孟浪望着玦兒,忽然問道:“段王爺就是雷太子,他們也和上次那四個紅衣人一樣,是來找你的,是嗎?”
玦兒咬着嘴脣,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