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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馬當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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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長,黑馬漸漸顯示出體力上的優勢——它動作的頻率絲毫沒有放緩,獨角獸卻已露出疲態。漸漸的,獨角獸遭受黑馬鐵蹄重擊的次數超過了它們刺中黑馬的次數,潔白的身體上傷痕越來越多。

羅比尼奧情急之下撿起石頭扔向黑馬,韓封立刻攥住他的胳膊:“幹什麼!”

“我要幫法爾瑪!”羅比尼奧哭喊着掙扎,卻無力擺脫韓封的大手,於是對着獨角獸大叫,“法爾瑪,用‘雙目失明’**啊!”

那頭貌似領袖的獨角獸人立而起,前蹄猛蹬逼開黑馬。另外兩頭獨角獸立刻退開兩步,它站在原地猛踏前蹄,獨角對着黑馬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黑馬眼中的血色立刻消失,只剩兩顆黑洞洞的眼球無神的圓睜着。於是它停止了所有的動作,搖頭擺尾,發出聲聲焦躁不安的低沉短嘶。

三頭獨角獸縱聲長叫,然後齊頭衝向黑馬。黑馬耳朵聳立轉向前方,辨明蹄聲的方向後,不管不顧的衝向獨角獸陣營。

黑白兩股疾風瞬間會合,佔盡上風的獨角獸們竟不敢直面黑馬之勢,全部選擇改變方向避其鋒芒。不過獨角獸領袖反應迅速,抓住擦身而過的機會,扭頸用利角在黑馬腹部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黑馬負痛,騰跳不止。然而此時獨角獸已掉轉方向,再度發動攻擊。聽到蹄聲又起,黑馬發出如野獸般的吼叫,人立轉身,再落地時,四蹄竟同時冒出蒸騰的火焰。然後它伸直脖子不要命般衝向敵陣,尾巴猛地拉直。鐵蹄所到之處,片片綠草馬上焦枯。

“夢魘!”衆人不禁齊聲驚呼。

夢魘獸是一種更爲稀有的魔獸,四蹄踏火正是它們的獨家標誌。論實力夢魘獸不遜於獨角獸,卻被視爲不祥之物。只因爲傳說中它們來自“魔鬼之城”,是黑暗武士專用的坐騎。

不過此刻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爭鬥的發展上,無暇思考它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奔跑間,這匹夢魘獸全身都似籠罩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漆黑的毛皮裹着跳動的肌肉,在火光下閃閃發亮,煥發出野性的美感和無與倫比的衝擊。獨角獸再次選擇迴避。

夢魘獸衝散獨角獸後去勢不減,直直撞在一棵大樹上。粗壯的樹身頓時搖晃不止,樹葉紛紛飄下。夢魘獸碩大的鼻孔中流出濃稠的鮮血,但它沒有倒下,甩了甩頭後踉蹌着掉轉身體,又盲目的衝向看不見的敵人。

獨角獸受到震撼,紛紛退到密林中。夢魘獸獨自在草地上橫衝直撞,每每撞到樹木才停止腳步,然後掉頭再衝。幾個來回後,它的傷勢愈發嚴重,韓封甚至可以感覺到它的頸椎已多處折斷。

終於,夢魘獸停止衝刺,搖搖晃晃的走到草地中央,垂着頭大口喘息,長長的鬃毛緊貼在脖子上,汗水、血水混在一起滴下。

這時獨角獸試探着走出密林,不料輕微的蹄聲立刻招致強烈的反應,夢魘獸立刻人立而起,後腿支撐着龐大的身體旋轉,前蹄攜着烈火向四周猛揮,勢若瘋狂。

獨角獸遠遠佇立在安全範圍之外,看着它消耗最後的體力。

羅比尼奧見獨角獸重新佔據上風,便轉憂爲喜。但韓封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就是聖獸?”

“法爾瑪一直帶領着夥伴守護這片林間聖地!當然,有時它們也能替我創收,嘿嘿……”羅比尼奧指着那頭獨角獸領袖驕傲的說,然而韓封用冷漠的目光讓他訕訕收起笑容。

草地上夢魘獸還在瘋狂的旋轉,四蹄上的火焰也越燒越旺,不只它身下的青草全被燒焦,十米外的樹葉都開始噼啪作響,變的焦黃。

獨角獸不安的噴着鼻息,羅比尼奧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媽媽呀,這傢伙瘋了!再這樣下去它會引起大火,燒光這片樹林!”

衆人都意識到情況不妙。韓封更是把羅比尼奧拉到身前,厲聲問道:“雙目失明**多久纔會失效?”

“以法爾瑪的實力,至少還要持續半個小時!”羅比尼奧哭喪着臉答道。韓封將他搡到一邊,邁着小步輕輕朝夢魘獸跑去。

“頭……”波特剛叫半聲,便被加隆制止。

夢魘獸身旁三米之內的空氣早已炙熱。韓封悄悄接近它,忍着高溫屏住呼吸,瞅準時機縱身一躍,跳上馬背。夢魘獸受此一驚,停止揮灑火焰,同時後腿彈跳,猛的躍起。

韓封伏低身體,夾緊雙腿,緊抓鬃毛,像膏藥一樣貼在夢魘獸身上,竭力保持不墜落馬身的同時,還騰出右手輕撫夢魘獸的長頸。夢魘獸四處蹦跳,一時把身體繃成彎弓,一時猛踢後腿,不斷釋放着野性的力量,卻始終無法擺脫韓封。

當草地被踐踏的不成樣子時,夢魘獸終於平息了,焦躁的轉了幾圈後,俯首貼耳的站立不動。韓封直起身坐在馬背上,渾身被汗水溼透。

然而那些獨角獸並不肯善罷甘休,又圍了上來。韓封眼中寒光一閃,抽出燒火棍。

“法爾瑪,不要打了!”羅比尼奧衝到獨角獸前,張開雙臂。獨角獸領袖踟躇片刻,低頭親暱的蹭蹭羅比尼奧的臉,又對韓封示威性的短嘶一聲,帶着同伴跑回密林中。

夢魘獸再也支撐不住,四腿一軟倒在地上。韓封不聲不響的跳到地上,檢查它的傷勢。

藍虎衝上來一把揪住羅比尼奧的脖子:“霍夫特小子,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別急,傭兵老爺!我說,我說還不行嘛!”羅比尼奧緊張的揮舞雙手,飛快的說出這片樹林的祕密。

原來羅比尼奧所在的村莊就在附近。這些霍夫特人世代在這裏生活,不知從何年何月起和這塊林間聖地上的獨角獸成爲好朋友。羅比尼奧還是孩童時,便整日和它們嬉戲。

等羅比尼奧長大後,便子承父業,引導過路行人平安穿過樹林,避免打擾到林間聖地上的獨角獸,順便收取帶路費。而獨角獸也會時常現身,供路人蔘觀,印證“聖獸”的說法。雙方可謂互惠互利。

最後,羅比尼奧極力辯解道:“我以前從沒見過這匹黑馬,真不知道它怎麼來的!”

藍虎罵罵咧咧的還不罷休。韓封起身阻止他,然後對羅比尼奧說道:“你們的村莊在附近?”霍夫特少年掙脫藍虎,點點頭。

“帶我去,馬上!”說罷,韓封攔腰抱住高大的夢魘獸,一力將其扛至肩上,夢魘獸竟無力掙脫。羅比尼奧目瞪口呆,敬畏之餘忙在前方帶路。

霍夫特半身人的村莊就在離樹林一公裏遠的地方,然而由於建築比較矮小,又刻意建在山石、叢林的掩映之下,若非有人帶路,很難發現。

在羅比尼奧的速度廣播下,無名傭兵團的到來立刻轟動了整個村莊——二等傭兵團、夢魘獸,任何一項內容都足以讓這些過慣平淡生活的霍夫特人爲之震驚。然而韓封不管這些,衝着圍上來的村民大聲問道:“你們誰是獸醫?”

村民們看着他肩扛夢魘,彪悍至斯,哪個敢上前回話。半晌,一個上年紀的霍夫特老人才壯着膽子走出人羣,謙恭的施禮道:“傭兵老爺,我們這裏沒有獸醫。”

霍夫特半身人雖然善於經商,但羅迪歐大陸尚武成風,他們受限於身材,始終無法得到較高的地位。所以即使出現很多富賈一方的人物,霍夫特人仍然習慣性的對其他種族低聲下氣。

韓封找了一塊平地放下夢魘,對老人說道:“那你們有沒有醫生?”

老人想了想答道:“尊貴的傭兵老爺,我萬分感謝您阻止夢魘獸燒燬樹林。不過春天剛剛來臨,村裏的藥材有限……”

“我不會白用的,快把藥材都拿來!”

老人頓時喜笑顏開,高聲吆喝道:“好嘞!趕緊給傭兵老爺取最好的藥材!”

其他霍夫特人聞風而動,紛紛跑回家中抱來各種藥材。老人還指揮村民在平地周圍搭起簡易柵欄,當成夢魘獸臨時的棲身之所。

無名傭兵團就此在霍夫特人村莊停留。接下來的時間內,韓封形影不離的照顧夢魘獸。夢魘獸也以驚人的速度恢復健康。然而剛恢復少許行動能力,它便顯示出桀驁難馴的本性,躺在地上都不允許任何人近身,減緩了康復的腳步。

起初有幾個霍夫特人還想憑醫術賺點小錢,但在第一個接近夢魘獸的可憐蟲被踢出十多米遠後,他們便徹底斷了這個念頭。只有韓封不聽夥伴勸阻,執意給夢魘獸療傷。

每次治療都如同一場戰鬥,落得滿身傷痕後,韓封終於可以自由的接近夢魘獸,隨意給它喂藥、敷藥。於是沒過兩天,夢魘獸站了起來。

在那之後,夢魘獸一到深夜便蹣跚跑出村莊,不知去向何處,而到天亮時便會溜回村莊。韓封從不跟蹤,總是躺在柵欄中靜靜的等待,等它回來後繼續照料。

十餘天後,夢魘獸完全恢復了健康。摸着它黝黑髮亮的皮毛,韓封大方的掏出一百個金貝,反而令捏着高昂住宿、醫藥帳單的霍夫特人感覺不好意思。

於是在無名傭兵團離開村莊時,所有的霍夫特半身人都跟到村口,齊刷刷的鞠躬送行,感謝他們保住了林間聖地。

重新上路後,夥伴們都騎上坐騎,只有韓封和夢魘獸並排走在後面。

夢魘獸時而望向遠方,時而看看韓封。

“如果你有事的話,去!”韓封輕拍馬頭說道。夢魘獸長嘶着人立而起,彷彿向韓封致謝,然後狂奔離去。

韓封目送它跑遠後,大步趕上夥伴,翻身騎上三角牛頭獸。

藍虎大聲嚷嚷道:“老子看你是白費力氣了!那傢伙太野,誰也降不住!”

韓封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幾天過去了,就當衆人快要將這件事遺忘時,那匹夢魘獸竟然又出現在他們面前。韓封不像其他人那樣驚訝,只是過去問了一句:“還走嗎?”

夢魘獸晃了晃腦袋。韓封笑了:“那以後我就叫你大黑。”

小黑離開韓封肩膀,飛來飛去,不知是在歡迎新夥伴的加入,還是爲有人分享韓封的關愛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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