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各種雜務的機構——行省衙門位於雲臺城中心。衙門外擺放着龍與鳳凰的石雕,大門朱漆描金,氣派不凡。韓封卻看都不看這些,讓閔采爾在外等候,徑直走了進去。
處理過境事務的地點在一間小房子內。長桌後的官員懶散的詢問了無名傭兵團的成員構成、爲何來到西南行省等事項,最後讓韓封填了一張表格。
韓封填好表格後,又拿出之前兩個行省的過境許可書。那官員裝模作樣的看了半天,拿着所有的表格走進衙門內堂。
這一套程序和以前一樣,於是韓封耐心在小屋內等待。
轉眼過去半個小時,這期間屋外聚集了很多人,隔着門指指點點的看稀奇。韓封乾脆閉目靜坐,調理體內氣息。
“韓封!真的是你!”
一聲清脆的呼喊令韓封睜開眼睛,轉頭一看,一女一男兩個人類走進小屋。那女子雖然脫下戎裝,換上一身清新幹練的女裝,但秀麗的眉目之間英氣不減,正是和韓封頗有淵源的女騎士——皇慕嵐郡主。
韓封只說了一句:“是你。”
他的冷淡令皇慕嵐原本驚喜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旁邊的男子立刻大呼小叫道:“混賬,見到郡主殿下爲什麼不站起來施禮!”
韓封端坐不動,只是掃了那男子一眼——那人看面相年紀不過二十歲左右,卻已是肥胖不堪,上等雲絲綢緞製成的華服裹在他身上,頓失華貴。偏偏又周身掛滿金銀、寶石飾物,一說話渾身亂顫,各種飾物叮噹作響,如同大號的風鈴筒,滑稽可笑。
視線和韓封短暫相交,他立刻閉上嘴巴,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彷彿看到兇猛的野獸,透出一絲驚懼惶恐。
“沒關係,他是我的朋友。”皇慕嵐並不看那胖子,隨口解釋了一句,語氣中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之意。
那胖子一聽到“朋友”一詞,立刻忘記恐怖,睜圓小眼像只鬥雞似的瞪着韓封。
韓封對此視而不見。
此時皇慕嵐的面色平復許多,自顧對韓封說:“無名傭兵團在歐賽羅的消息我早有耳聞,不過近一個月都沒有新動靜,沒想到你已來到達唐。
“如果你是送藍虎來替我作證,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屠龍回來後,我才得知那個寶石礦實際是個貧礦,達唐不會爲它再與歐賽羅糾纏。不過你既然來到西南行省,是不是還有其他目的?”
“我有新的任務。”韓封嘴上簡單回答,心中卻在想,最好所有的人都認爲那是貧礦,可她爲什麼不知道騎士大隊滅亡的消息?
“真巧,我奉我國皇帝之命來這裏考察軍紀軍容……”
見皇慕嵐談興頗高,且與韓封十分熟悉,胖子忽然插話嚷道:“還要和我相親!”
“閉嘴!”羞憤的紅暈在皇慕嵐臉上一閃而過,忙對韓封解釋,“他是西南行省首席行政官的兒子,只是負責接待我……”
“我叫牛必炮,西南行省除了我爹我最大!不許你和郡主殿下套近乎!”
“牛必炮!若非公務在身,我纔不會……閉上你的臭嘴!”
胖子立刻點頭哈腰的說:“是,我明白!我絕不會再跟別人說起咱們相親的事……”
韓封猛的站起身,駭的胖子連退好幾步,靠在牆上。
“我到外邊去,你們慢慢聊。”韓封看了看皇慕嵐,大步走出小屋。
皇慕嵐狠狠瞪了牛必炮一眼,跟上韓封。
韓封站在庭院裏稍微舒展了一下腰身,關節噼啪作響,圍觀的人羣趕緊遠遠讓開。
“韓封韓封,這麼久還沒辦好呀?我自己在外邊好無聊……”這時閔采爾蹦蹦跳跳的跑進衙門,恰巧皇慕嵐走到屋外。兩人四目相對,不禁都是一愣。閔采爾微微吐了吐舌頭,乖巧的站到韓封身邊。
“馬上就好。”韓封淡淡的說。
牛必炮抱着肚子呼哧呼哧的追到庭院中,猛然看見一個精靈美女,兩眼立刻發直。
閔采爾不禁莞爾,硬拉韓封彎腰,附到他耳邊輕聲的說:“嘻嘻,這個胖子真有意思!”
韓封不習慣這種親暱的姿態,僵硬的直身輕斥道:“別鬧。”嘴角卻微微一翹。
皇慕嵐眉梢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意。
閔采爾雖然身高一米八,在精靈人族中絕對算得上異類,但站在韓封身邊卻十分相稱。而且她身材比例非常協調,高挑修長又不失浮凸有致,偏偏還長了一張宛若孩童般純真的俏臉,眼、鼻、嘴無不精緻有加,一對尖尖的長耳更增幾分異樣的風情。
皇慕嵐輕輕咬了咬下脣,然後看似隨意的問韓封:“你有新手下了?”
未等韓封開口,閔采爾搶先答道:“姐姐,你別誤會,我纔不是和他們這些兇巴巴的武士一夥的呢!”
見韓封沒有否認,皇慕嵐眉間微舒。
可是閔采爾馬上又說:“不過我也許會一輩子跟着韓封。”
皇慕嵐怔住了。
這時,那個官員大搖大擺的返回,見到皇慕嵐和牛必炮趕緊恭敬的施禮,客套幾句後,拿出蓋好章的表格和過境許可書遞給韓封,不耐煩的說:“快走!”
“慢!給我看看。”皇慕嵐在韓封之前一把抄走那些表單,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臉色逐漸凝重,“這樣就允許一支獸人傭兵團通行,西南行省的過境審查竟如此兒戲嗎!”
官員錯愕之餘,趕緊小心翼翼的解釋:“郡主殿下說的是,不過根據東北和西北兩個行省頒發的過境許可書記載,這支傭兵團在達唐境內無甚劣跡,所以卑職……”
“我奉皇命來此考察軍情,不料你們非但軍容散漫、軍紀散漫,連政務都如此敷衍了事。你們地處偏僻,消息閉塞,對鄰國的變故不知情也就罷了,卻怎能如此草率放他們過境?如果他們前往最近異相頻生的青烏沼澤惹出事端,你能擔待的起嗎!”
官員不知郡主爲何突然大發雌威,唯有連聲稱罪。
“皇慕嵐,你什麼意思?”韓封冷冷問道。
“我只是在督促奴才們認真辦事。”皇慕嵐冷冷的針鋒相對,“牛必炮,回去跟你父親說明,務必查明無名傭兵團的底細,確定沒有問題後方可放行!”
“放心,郡主殿下!”胖子痛快的答應道。
韓封注視着皇慕嵐,眼神陡然凌厲。閔采爾感覺到這種變化,立刻輕輕握住韓封的手。掌心傳來溫暖的觸感,韓封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問道:“還要多長時間才能放行?”
官員看了看皇慕嵐的臉色,打起官腔:“根據達唐的法律,我們有權強制非達唐國人士停留半個月以做觀察,確實不會對其他人造成危害後予以放行。除非有人可以抵押作保……”
韓封握緊拳頭。閔采爾臉脹的通紅,卻堅持握着他**的大手。
“想查就查。”
韓封長吁一口氣,丟下一句話後拉着閔采爾離開衙門,將皇慕嵐氣憤的呼喊聲拋在身後:“韓封!你小心點,別忘了我以前對你說過的話!”
走出很遠,韓封才發現自己還握着閔采爾的手,連忙鬆開,鼓了鼓腮幫子什麼也沒說。
“韓封韓封,剛纔我是不是說錯話了?”閔采爾緊跑幾步,揉着發紅的小手問道,見韓封沒回話,她又問,“那個郡主以前對你說過什麼?”
韓封大步疾走,一言不發。閔采爾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他。
走着走着,閔采爾忽然跑到前面攔住韓封,雙手背到背後,很認真的說:“無論如何,找到元素聖殿之前你都得帶着我,因爲你是我的引導者!記住了嗎?”
看着精靈女孩露出少見的嚴肅,韓封不禁微怔。然而下一刻,閔采爾卻做出一個俏皮的鬼臉,不顧路人的側目轉身猛跑,留下一路歡快的笑聲:“哈哈,韓封韓封你上當了!我要跟你打賭,我比你先回客棧!”
韓封搖搖頭,繼續按照自己的步伐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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