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zhōngyāngrì報的張忠孝主任嗎?”
張新接過電話,聽着一愣。
跟着採訪團跑了一天,走走看看,聽聽問問,還拍了不少照片,很多都是抗rì根據地的一些場景,這讓張新非常興奮。
單槍匹馬,千裏單騎,闖入山東八路軍的心腹之地,中統上下,捨我其誰。
下午結束採訪,剛回到房間不久,飯店服務生就跑來敲門,說大堂裏有他的電話。他急忙下樓。
“我是張忠孝,請問你是?”拿起聽筒,對方聲音不太清楚,他反問了一句。
“張主任,我是朱正興,今晚有空了吧,一定給我個機會,容兄弟我儘儘地主之誼”。
電話裏只說張忠孝主任,而不叫張特派員,這個謹慎的細節,讓張新很欣賞。
做特工的,就是要隨時繃緊弦。
防線,往往是在最想不到的地方被打開。
“哦,朱老闆啊,你好你好。”
看到有採訪團成員路過,張新打了個招呼,故意對着話筒大聲說。
看人走遠,張新纔對着話筒,只問了一句話:
“幾點,在哪裏?”
這一邊,喬向文和白兵耳朵也緊貼着聽筒,盯着朱正興和張新的對話。
聽到他這樣問,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魚兒上鉤了。
“六點,大觀園飯店,準備了一道極品大餐,在下我在門口候着您。”
按照預先約好的,朱正興對着話筒說道。
說話間,不由自主地還彎着腰,就像張新真的在對面一樣。。
白兵不經意露出鄙夷的眼神,被喬向文搖頭制止。
電話隨即就被對方掛上了。
打好電話,張新心情不錯。
此次前來魯南,原以爲任務艱鉅,困難不少,沒想到還挺順利,朱正興昨天別給自己的彙報面面俱到,很有說服力,今天他原本準備在應付好採訪任務後,趕去另一個縣接頭,但一來活動頻繁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懷疑,二來馬不停蹄地採訪,那麼大熱的天,人也很乏了。
還是這朱正興機靈,晚上安排了活動,就不知道他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女人呢?
回到房間,飛快洗了個澡,換了件襯衫,對着鏡子梳了梳頭,抹了點油,自我感覺不錯。
雖然在中統行動處也算是個紅人,替黨國出身入死,但因爲常年在外,幾年前年輕漂亮的妻子就跟着一位南洋富商跑了,惹得同事在背後說了不少笑話。他咬牙切齒要抓住這對狗男女,可是,運用所有的關係就是查不到下落,後來無意間得知,兩個人一起去了國外。
心裏的火,沒處發泄,於是行動處的人都知道,張新自那以後,就喜歡有事沒事往青樓勾欄裏鑽。
今朝有酒今朝醉,結婚好幾年的妻子都能不告而別,能指望這些青樓女子有啥真感情呢。
看到鏡子中自己依舊風流倜儻,三十八歲還絲毫看不出老態,張新又有了信心。走,看看今晚朱正興找來什麼樣的魯南女子。
四川、湖南、熱河、北平、上海的,自己都交往過,就是這山東女人,自己還不知道是啥滋味。
大觀園飯店號稱魯南第一,坐落於臨水的中心地帶。
據說這家飯店的老闆,熟讀紅樓,根據曹雪芹書中的描寫,聘請國內著名建築師設計監工,頗有幾分大觀園的味道,主樓副樓錯落有致,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飛檐鬥拱,
步入大觀園,宛如穿過時光隧道,親身來到中國古典名著中描述的世界,富麗的建築,jīng致的園林,jīng美的佳餚,服務員全部身穿仿古服飾,如夢如幻。
每個雅間就以金陵十二釵的人物命名,讓人回味無窮。
六點過了幾分鐘,還不見張新的人影。
朱正興一直等在門口,心裏有點急。
喬向文、白兵,坐在酒店的大堂裏,不時瞄着門口一眼。
會不會發現了什麼,魚兒不上鉤了?
張新老jiān巨猾,這種可能xìng不是沒有,但是兩人輕聲商量了一下,覺得沒有啥破綻,他也許就躲在暗處觀察着。
其實,張新五點五十就來了。幹了特務好多年,早就養成了一身戒備jǐng覺心,沒有把握的事情不幹,沒底的地方不去,沒看清的人不深交,這是他給自己定下的規矩。
先是他讓黃包車拉着自己,在飯店門口慢慢地騎過去,看到朱正興一身長衫,一把扇子,在門口等在那裏。
接着,他讓車子在不遠處停下,自己下來付了錢,在一個鞋匠那裏坐下來,一邊讓他給自己的皮鞋上油打亮,一邊悄悄觀察着飯店。
要是他知道,他的這番心事早就被喬向文他們預計到,就不會那麼從容地坐在這個觀察飯店最好的角度擦鞋了。
化裝成鞋匠的,正是八路軍戰士胡小濤。
一雙鞋子擦了五分鐘,錚亮錚亮的,張新滿意地穿上,隨手給了錢。
胡小濤衝他一笑,“這位老闆好大方,下次讓俺再幫你擦啊。”
張新觀察到飯店門口,朱正興還耐心地等在那裏,飯店周圍也沒有什麼異常情況,看樣子是自己緊張過度了。
沒辦法,幹這行的。自嘲地搖了搖頭,一顆心鬆了下來。
“手藝不錯。”他衝胡小濤豎了豎大拇指。看了看手錶,六點十分,轉身走向了飯店。
朱正興等在這飯店門口,也是越來越心裏沒底。
不配合八路軍,自己xìng命不保不說,老婆和那寶貝兒子也跟着丟xìng命,這鋤jiān隊做事,從來不留活口是頭一等規矩,而且自己的下線全部到了他們手裏,上峯知道了不槍斃纔怪。
配合八路呢,萬一特派員起疑,自己也下場悲慘。
唯一的定心丸,就是八路答應絕不暴露他,在昨晚他們商量的方案中,自己的確可以推脫乾淨。
各種念頭閃過。
按照預先約定,特派員很可能躲在暗處看着這裏,他絕對不可以回到飯店裏找喬向文他們說話。
十多分鐘,就像幾個鐘頭一樣漫長,難熬,這朱振興心裏是翻江倒海啊。
猛然看見張新走過來,他忙定了定神,疾步走過去。
“等您許久了,還以爲您不賞臉,看不起兄弟我。”朱正興趕忙握住張新的手。
張新眼睛往裏面瞄了一下,沒說話。
“哦,特派員,這裏很安全,我們去樓上品菜吧。”朱正興馬上猜出他的意思,連忙輕聲耳語。
朱正興在前面引着,張新在後。
走上樓梯時,張新飛快地回頭看了大堂一眼,沒發現啥不對的地方。
朱正興訂的是妙玉雅間。
妙玉,金陵十二釵排列第六,十二釵中唯一界外人士,天生麗質而一直帶髮修行。極通文墨,熟讀經典。朱正興訂了這個廳,就是想讓張新留下一個難忘的印象。
走入妙玉雅間時,一名正在看着窗外的說話的女子回過頭來。
“小麗,過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大名鼎鼎的zhōngyāngrì報張主任。”朱正興連忙招呼她過來。
“張主任,您在全國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我們山東的美女不差吧,這是我的表妹,小麗。”
一襲淡粉sè絲綢旗袍裹着豐滿的身姿,個子高高的,只比張新矮了半個頭,身體的曲線如山巒一般起伏有韻。開叉處,露出修長豐滿的大腿,yù遮還露,透出十足的xìng感。
這小麗的臉上卻並不如青樓女子那樣塗脂抹粉,只上了淡淡的粉底,眉線輕輕一描,那看人的眼神裏,便格外地多了幾分誘惑。
張新突然感到呼吸加快了一點,暗道,這山東女子夠有味道的。
小麗幫張新接過了包,放到旁邊,然後緊挨着他坐下。
朱正興關照服務生快點上菜。
張新看着小麗的眼神,讓朱正興總算鬆了口氣。
這中統有名的sè鬼,對女人挑剔着呢。
眼前這美妙的女子小麗,也不是個簡單的女孩子。
她本是青島的一名學生,那座城市淪陷後,學校關門,隨家難逃,兵荒馬亂的,父母不幸染病,先後去世。就在走投無路之時,剛好被朱正興遇見,心生同情,便時常接濟些,還利用職務爲她介紹了閒差。
對外一直介紹是自己的遠房表妹。
雖有sè心,可惜老婆看管得緊,所以並未上手過。他倒也並不在意,漸漸地,也把她發展成爲了組織的外圍成員。
山東女子也夠豪爽,對朱正興暗暗存着一份感激之心,以身相許不成,便想着怎麼樣報答恩人一回。
不久前,聽說張新要來視察,他便動起了這心,私下和小麗商量,也委婉地透露過張的真實身份,那意思小麗自然懂,咬咬牙就答應了。
今天專門把小麗jīng心包裝了一下,看到一下子就把張新給迷住了,自己雖說有點酸溜溜的,但想到家裏的老婆兒子,喝着喝着便慢慢釋然了。
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最好的女人。
張新開始還有點矜持,禁不起小麗的主動敬酒,上面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下面的大腿有時候無意間和他碰到一起,引得張新心裏發癢。
他也看出來了,這個女子是一個良家女子,雖然可能不是朱正興的什麼親表妹,但絕非什麼青樓女子,那種地方絕對出不了這樣有氣質、有品位的女子。
從她時而熱情、時而羞澀的神態中,張新估摸着她還是姑娘。
想到今晚的好事,張新原本戒備着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喝着喝着,看小麗的眼神越發曖昧了起來。
*根據朋友們要求,江湖將適當加快節奏,同時把兩黨兩軍祕密戰線的初起、發展以及幾個不爲大家所知的關鍵節點,爲大家說個明白,看個清晰,這也是江湖多年研究和思考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