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rì威風凜凜的老虎團,從抗rì雄獅,淪爲一支邊緣化的二線三線部隊,在國民黨內部並不少見。
派系鬥爭,zhōngyāng軍和地方軍的鬥爭,特務體系的鬥爭,軍人和政客的鬥爭,都讓國民黨內部充滿着明爭暗鬥。
59軍本來就很另類,老軍長走後,老部下的境遇也就可想而知了。
dúlì支隊中有好幾支原來的地方游擊隊,參加過臨沂戰役,爲國民黨部隊做外圍和後勤支持,爲此,喬向文早就聽說過老虎團的名字。
他心裏慢慢有了自己的主意。
看着眼前的“狼毒花”,他心裏暗暗讚許,真是一個好同志啊,隻身打入敵人內部,不但自己提供了很多有價值的情報,還在極其困難的情況下,團結了一批進步力量。
喬向文看着他拿過來的材料,點點頭,表示肯定:
“毒狼花”同志,根據上級要求,我們要有禮有節,寸土不讓,給破壞抗rì的國民黨反動派以狠狠一擊,既不迴避矛盾,又不讓矛盾過於擴大化,讓抗rì統一戰線的大局能堅持下去,你覺得我們這條線,還有沒有給他們致命一擊的機會?”
"毒狼花"聞聽此言,想了一想,突然眼睛一亮,放低了聲音:
“喬部長,我前幾天接到情報後,也一直在考慮,怎麼阻止這場戰鬥,甚至在張華雲進攻之前,先給他致命一刀,你看看啊,這樣行不行?”
原來,“毒狼花”已經初步有了一個方案!
喬向文越聽越有興趣,最後,他緊緊握着"毒狼花"的手:
“‘毒狼花‘同志,你的方案我看基本可行,我也正有此念,前期工作你儘快開展,我立即和支隊商量一下,然後通知你。不過,‘毒狼花‘同志,這個計劃具有一定可行xìng,但是風險很大,我對你只有一點希望,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革命需要你,我們大夥都需要你,一定要周密行事,張華雲估計最近盯得也緊,你不能老出來,你一旦有情況,立即設法和這個人聯繫。”
喬向文在一張紙條上寫下了一個地址和名字。
這是社會部設在縣城的一個點。
對外是藥材店,暗中幫dúlì支隊採購藥品,由社會部的人直接控制,比較安全。
中國的祕密戰線,涵蓋多多,這地下情報點就是一種。
以做生意的名義,廣交朋友,刺探情報,掩護來往人員,關鍵時候再對敵人來一個甕中開花,裏應外合。
不只是中國情報保衛機關這樣幹,國民黨特務機關也這樣幹。
不只是過去戰爭年代這樣幹,和平年代的國家專政機關也這樣幹,一些軍jǐng部門開設的飯店賓館,在最初獲批時候,或多或少都有這個因素。
就一目的,藏得越深,獲得的情報越廣泛,越正宗。
身份越隱蔽,越好辦事,越不引起別人懷疑。
“喬部長,你放心,爲了革命,爲了抗戰,爲了dúlì支隊,你忘了那次和我談話時候的話了嗎?個人事小,黨的事大,我會盡快聯絡,不過支隊那裏還是要加快準備,兩條腿走路,務求勝利!這條線要動起來,咱們的隊伍也不能不早作準備,有備無患。”“毒狼花”的臉sè自信而堅定。
“好,你的這個提醒很重要,我會向支隊彙報的,你的行動,等我的通知,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喬向文說完起身。
和“毒狼花”告別後,喬向文和兩個人一起,來到了光明照相館。
胡小濤在店外望風,白兵跟着一起走進店內。
正在看着報紙,一看喬向文到來,朱正興先是一愣,繼而連忙把他請到樓上坐下。
“喬部長,你嚇了我一跳啊,你怎麼親自來了,剛纔有一對夫妻來這裏拍照,說要啥子結婚紀念。”
自從“拔刺行動”以後,中統區長朱正興爲社會部提供了不少情報,成爲了一個雙面間諜。
用的假情報,換回一些國民黨的真情報,在兩邊都得到重視。
支隊提供給他一些專門爲他設置的情報,每次都是經過喬向文反覆審查。
“他拍他的結婚照,我看我的老朋友,互不搭界啊!”喬向文接過朱正興端上的茶水,調侃道。
朱正興的眼珠轉了轉,臉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喬部長,今天是爲那事而來吧?”
說罷指了指窗外,北面,那是張華雲師部的方向。
喬向文點了點頭。
雖然把他發展爲了外圍情報人員,但是這與自己的同志還不是一個概念。
在把握尺度上,對於這部分人員,社會部還是很有分寸的。
城內的黨組織,交通站,沒有對他公開,這是社會部的核心機密,不要說他,就是dúlì支隊的幹部們,都不清楚。
每半個月,會安排一名社會部的同志,來照相館和他交換情報,這些情報,一部分是有價值的,但是時效xìng不對了,也就是朱正興的上級收到時候,明知道很重要,但是已經晚了一點點,有的情報是虛假的,但是讓他的上司無法查證的。
就是用這種辦法,朱正興兩邊服務着。
雙面間諜,理論上可行,實踐上其實並不多見。
因爲危險xìng很大,所以各方特務機關使用起來都慎之又慎。
按照美國zhōngyāng情報局和英情六處的做法,他們大都是策反敵方間諜,爲己所用,換句通俗的話,就是用給對方的假服務,來實施對自己的真服務。
潘漢年,大家都知道,中國祕密戰線領導人之一,情報專家。抗戰期間奉命打入上海,與汪僞特工總部接觸,周佛海、李士羣等人,突發奇想,準備發展潘漢年兩面工作,擔任自己的諜報人員。沒料到,這一計謀被潘漢年識破,他在及時彙報組織後,將計就計,利用敵人的心理,獲得了大量的有用情報,巧妙地利用了特工總部的力量,在上海採購了一批前方部隊急需的物資藥品,以致得知真相後,汪jīng衛周佛海後悔不得。
不幸的是,因爲他的一時疏忽,把有些細節沒有及時向最高領導彙報,最終解放以後,被最高領導一怒之下,批了一句話,“此人jiān險”。幾天之後,時任上海副市長、中國最快老資格的特工潘漢年被打成反革命,逮捕入獄,直到他自己和批示逮捕他的人都離開人世後,纔有後人爲他平反昭雪。
話又說回來,歷史上也有不少雙面間諜,真的成了“腳踏兩隻船”,兩邊都玩真的,或者都玩假的。
一向穩妥的軍情六處,就犯過一次大錯誤,被國際間諜界笑話了:他們曾經隆重表彰俄羅斯裔間諜維克多,稱讚他爲“英國曆史上最優秀的間諜”之一,然而俄羅斯針鋒相對,對外情報局的一紙公告,引得國際輿論譁然,它用大量資料,表明金盆洗手的這位老兄,其實是一名雙面間諜,而且主要是在爲俄羅斯情報機關服務,軍情六處爲此一段時間抬不起頭來。
有nǎi就是孃的間諜最可怕。
這種人,最不好對付,最會惹事。
就像jì女,對誰都獻媚,但你很難得到她的真心,誰知道,哪一天她的牀上就出現別的男人呢。
“據我的手下說,老頭子前幾天親自和沈鴻烈通了電話,要他密令山東幾支部隊,說什麼山西、河北都行動起來了,魯南就看他的了。張華雲接到通知後,立即制定方案,已經上報到國防部,一旦批準,可能就要...”朱正興低聲說。
“你們中統那裏有什麼情況?”喬向文直截了當。
朱正興喝了口茶,傾過身體:
“朱局長也已經得到指令,要他配合的統一行動,去年那次張特派員的事情你們幹得漂亮,兄弟我出了不少力,這回就有點難了。”
“具體要你們怎麼配合?”喬向文繼續問道。
“偵察情報,那就不要說了,最主要的是要我們管住社會名流的嘴巴,讓他們閉嘴,不管發生啥事,不許煽動不滿情緒。”
蔣介石就喜歡這一招,既要破壞抗rì打內戰,又不讓老百姓罵人,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朱老闆,這一次你要把握好,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和你打個招呼,適當把你的網往後拉一點,不要衝的太前,應付一下就可以了,另外還是麻煩你幫我們多收集點情報,老規矩,我們還是會重謝的。”
每個月,交換好情報,社會部還是會擠出一部分費用,作爲對朱正興工作的報酬。
跟有些人講主義不行,關鍵時候還是票票管用。
“一定,一定!”朱正興滿臉堆笑。
“另外,最近因爲任務比較重,我們會指定一名同志和你保持經常xìng聯繫,爲了不引起張華雲的懷疑,我們想爲你安排一位“表妹”投靠你,在你這裏,應該是最安全的吧?”
喬向文看着朱正興。
“沒問題,歡迎,歡迎,在我這裏絕對安全!”
朋友們多多支持,江湖用心感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