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逐漸散開，這次率先開口的不是少年，反倒是雁離。
“真沒想到，方家竟然就任由他們的少家主方天齊入了陣。”
“方家，方天齊？”少年驚道，“難道說，剛纔那幫人就是來自王候五大家之一的方家的人？”
“沒錯，”雁離道，“之前早有傳言，雖說是屬於五大王候之家，但自三年前方家高手方永佈走火入魔，家主方浩戰死沙場，如今的方家早已沒落，只剩下了方浩的兩個兒子。大兒子方城勉力維持大局，小兒子三年前年歲尚小，如今應該有一十六了。”
“年僅十六，那不也只是比我大一歲罷了？”少年嘆道，“沒想到，他這麼年輕，就已經敢隻身擅闖李禪伊的八卦陣了。”
“方家大兒子方城自小聰慧過人，年僅二十便可以做到處事遊刃，遇事驚而不亂，只可惜天生不具備習武根基，小兒子方天齊據說根骨極佳，可剛纔那一番看來，再有天資的少年，心中缺乏謀略以及基本的判斷，最終也會是死路一條。”雁離漠然地道。
“師父，您這樣說，意思是不是那少年入了陣便再也出不來了？”
“兩日來前來破陣的江湖高手無數，幾乎人人的功力都在他之上，可我目測能夠活着出來的也不過是個位數，”雁離以一種挑剔的口吻說道，“他身爲方家未來唯一有望擔起大任的家主，修爲尚未完全便硬闖入陣，別說是活着出來，就算是能夠撐上三個時辰，也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了。”
江湖殘酷，少年聽了這話，“唔”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可雁離突然皺了皺眉頭，又說道，“不過，那方天齊剛纔說過的一個詞語倒是令我映像深刻。”
“嗯？什麼詞語？”少年茫然地問道。
“方天齊剛纔稱李禪伊所設的這個八卦陣，爲‘九州天陣’。”雁離一字一頓地將那最後四個字說了出來。
“九州天陣？”少年歪着頭，“這是什麼，八卦陣的名字嗎？”
“這世上鑽研五行八卦的人很多，但真正瞭解八卦陣五品境界的人少之又少。八卦陣一共分爲三種，分別是五行地陣，九州天陣和萬木虛陣。一般的八卦陣皆屬於第一種，而五行地陣由結陣人所控制陣內元素的數目高低還會分成不同的品級。至於另外兩種八卦陣，便只有像李禪伊這樣的絕世天才和畢生鑽研陰陽五行的世家弟子才能結成。”雁離說道，“通常而言，就算是江湖上絕大多數的人對於八卦陣的認知也僅僅是侷限於五行地陣一種，可方天齊這黃毛小子，剛剛居然就這麼輕易喊出了九州天陣的名號，可真是——”
“九州天陣九州天陣，既然不同於廣義認知上的八卦陣，那麼它的厲害之處又在哪呢？”少年問道。
雁離沉吟片刻：“我也沒有切身見識過九州天陣的可怕之處，不過雁家古簡有言，九州天陣是超越常規五行八卦的存在，該陣不僅集五行卦象爲一體，變化無窮，還結合了九天之道，考驗重重，若是心智不堅，極易喪失神志”
“九天之道？”
“我也不清楚九天之道具體是指什麼，”雁離說道，“據說，八卦陣修煉到極致，便可突破時空，打破既定的規則，不過，這些便真的只是傳言了。”
少年聽了這話，若有所思，“師父，太子殿下如此看重李禪伊結下的這九州天陣，爲什麼不派人破了這陣，反倒是讓我們雁家守在這裏？”
“九州天陣，太子自然是極其重視，”雁離道，“但太子殿下有自己的考量，作爲下屬還是不要擅自揣測的好。”
“弟子明白了。”少年說道，“師父，你覺得你能破這九州天陣嗎？”
“我？”雁離沒想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愣了愣，“此陣畢竟是李禪伊凝結畢生所悟，爲師並沒有把握能夠將其破除啊。”
“可是師父，弟子覺得你很有希望破陣。”少年突然說道。
“爲什麼你會這麼覺得？”雁離奇怪道。
“因爲師父厲害呀！”少年笑道，露出一顆虎牙，“雁家從古至今服務於朝堂，本就是高手輩出的武功世家，而家族這一輩中師父你和你的兄長更是青出於藍，年紀輕輕便在比試中戰勝家族長老，如今又受太子殿下器重。可是，師父你這麼厲害，太子爲何就不乾脆派你進入這八卦陣會會那李禪伊呢？”
雁離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幾分憂慮，“少松，你果真還只是個不經人世的孩子啊。”
“那師父你說，偌大的江湖，誰能有希望破這九洲天陣？”少年不服氣地問道。
雁離想了想，“若是按照李禪伊十成的功力來預計，這整片國土有可能破其陣者恐怕唯有護國天師一人……不過太子說過，李禪伊並非大奸善妒之人，此番這個九洲天陣，多半還是被他留了些許餘地，我之前倒也的確想出過那麼幾個名字，如果那幾個人去傾力一試，說不定真能獲得李禪伊傳授的畢生功法。”
“師父所想的，是哪些人？”
“我們的護國天師就不用談了，”雁離說道，“太子殿下自出生起就被天師稱讚根骨驚奇，氣運強盛，再加之其從小文武雙修，穎悟絕人，在我心中是有望破李禪伊之陣的人選之一。只可惜太子殿下現如今事務繁忙，估計是不會趕到這詠懷江畔了。”
“的確有些可惜，”少年道，“那麼，除了太子殿下，還有哪些人？”
雁離沉吟片刻：“第二人，便是天下無常的瀟久，江湖人都說他身懷絕技，且專攻陰陽道教，修習了一套厲害的鬼道，本就是一大高手，又恰好同屬陰陽道法，這九州天陣擺在他面前應該也不是什麼完全無法解決的困局吧。”
“瀟久，瀟久……”少年似懂非懂地晃着頭，“太子殿下最近好像提起過這個名字。”
“太子殿下提起過？”雁離有些驚奇，“不過，瀟久已經在江湖上兩年沒有音信了，有些人說，這是因爲天下無常這個殺手組織內部開啓了幾十年一屆的傳位之戰，還有人說，瀟久死了。”
“太子殿下說，瀟久死了。”少年道。
“瀟久死了？”雁離驚道，“這話，可真是出自太子殿下之口？太子殿下爲什麼要這麼說？”
“不知道，一次太子與費玉清交談，我只是無意間聽見了。”
“少松，無意間聽到的話，不要到處亂傳！”雁離訓斥道，轉頭又陷入沉思，“不過，既然太子殿下都如是說了，那麼這瀟久可能是真的死了，他會是怎麼死的呢——”
“師父。”雁離垂首苦思，少年見了，開口打斷道，“第三人呢？你還認爲誰有潛力破這九州天陣？”
“你師父我也不過是太子殿下手中的一位刺客，”雁離苦笑道，“說出的人也未必真能破了陣，不過是隨口談談，你怎麼還認真起來了？”
“因爲師父見多識廣。”少年又咧嘴笑了笑，“能被師父稱作高手的人，那必然都是很厲害的人，我想知道有誰都那麼厲害！”
“行罷！”雁離笑了笑，“第三人，我認爲是歐陽家的歐陽松。”
“師父，”少年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說的這些名字，我感覺我都聽說過，但就是忘了這些名字，具體都是誰……”
“歐陽這個姓，你還想不出他是什麼人？”雁離說道，“歐陽家高手輩出，這歐陽松作爲家主長子，武功據說已經達到了同輩人難以企及的地步。”
“同輩人難以企及……”少年喃喃道，“我記得，師父還用這個詞形容過另一個人。”
“那個人便是有可能破這八卦陣的第四人，”雁離道，“謝家謝陽。”
“謝陽法劍！”聽到這個名字，少年幾乎是脫口而出了這四個字。
“沒錯，謝陽作爲謝家的獨子，當得起這當世一代奇才之名，不僅年少博學，還獨創了一套劍法，那套劍法威力無窮，至今沒有除他之外的人能夠掌握訣竅。”
“謝陽法劍，光名字就如雷貫耳，真希望有一天能有機會和他交手。”少年道。
“哎，可惜了這舉世天才，如今已經魂歸天外了。”雁離說道。
“什麼？”少年震驚道，“師父你是說——謝陽死了？”
由於引子是通過非主角視角所寫，所以在這裏備註一下，主角不是雁離哈~